齊晨被黑氣捆在半空,幾乎動彈不得,見到風北淵一步步走來,齊晨條件反射地將頭往後仰,目眥欲裂地轉動眼珠上下打量風北淵,當發現風北淵是個貨真價實的人之後,眼睛一亮,大叫道:“你是個人!何苦跟著個魔為禍人間,你快救我脫困,我會叫這一代的掌門收你為入室弟子,你的前途將不可限量!我們一起殺了這魔族,你也好揚名立萬!”
齊晨的話聽來極具誘惑,卻是癡人說夢,更何況……
風北淵皺眉,語聲帶著戾氣,一字一句道:“你要殺師兄?那我便先殺了你!”
齊晨:“……”
一愣之後,齊晨嘶吼大叫:“你一個人族,竟然與魔族妖孽廝混?如此荒唐,竟也是我八荒派的子弟!你就不怕被逐出門派麽?”
“我入八荒派本來就是別有居心,被逐出門派也沒有什麽。”風北淵不以為意地開口道。
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殺了風雲天,失了長老的八荒派不殺他便是輕的了,與之對比,只是被逐出門派又算得了什麽?
若是齊晨知道風北淵心中所想,估計得氣炸。
“不知所謂的小子!你遲早要萬劫不複!現在迷途知返未為晚也……”
為了自己的小命,齊晨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卻被風北淵抬手阻止了。
風北淵道:“第三十五代先掌門您便不用白費心機了,也不用拖延時間,便將八荒禁窟的鑰匙交出來吧,若是你不交,後果不會是你想要看到的。”
“你敢威脅我?!我……啊!”
齊晨囂張的話還未吐完,便被風北淵抬手一揮,一截樹枝狠狠插進了齊晨的腹部。
齊晨痛得高呼。
倒不是他不耐疼,實在是風北淵手段夠狠,又無師自通,將樹枝插進齊晨腹部的同時,竟然順手打了一道真氣進入對方的體內。
順著開裂的血口,真氣竄入,瞬間便在齊晨體內橫衝直撞。
觸不及防間,齊晨痛得臉色煞白,冷汗直流,待要運氣抵抗,卻被遠處的樓照月抬手揮了幾道黑氣,霎時,齊晨滿面黑氣纏繞,渾身抽搐,如漏氣的氣球,再難凝聚真氣。
見識了樓照月一系列的手段,風北淵不由吃驚。
齊晨自曝自己有領域境初期的修為,而樓照月卻能輕而易舉吊打齊晨,她的實力怎麽也不該是只有表面表現的那般。
壓下心中的驚詫,風北淵再度開口,道:“先掌門,東西遲早要交,區別只在於你是少受罪還是多受罪。”
說著,風北淵拔出插在齊晨身上的樹枝,噗噗噗,連續而快速地又往齊晨身上刺了好幾下。
齊晨體內作亂的真氣,瞬間威力翻倍,由橫衝直撞變成了排山倒海。
“啊!”
齊晨頓時發出慘嚎。
風北淵可沒有想到八荒派的第三十五代如此沒膽,一點疼痛都受不了,如此軟弱的性子,難怪會在面臨死亡之時接受不了,繼而死後墮落成魔修。
而軟弱怕疼,實在是太好掌控了。
風北淵眼睛一眯,再睜眼時,露出冰冷不屑的表情,伸出三根手指道:“時間寶貴,我便不多廢話了。我數三聲,三聲到了,若是先掌門您還不願意交出鑰匙,那麽便只有死路一條了,而您的死法必然會是千刀萬剮。不過,您死了也沒有什麽關系,我照月師兄自有辦法對你做搜魂,彼時,要得到鑰匙也是輕而易舉。”
說罷,風北淵不給齊晨思考的時間,
直接數道:“一。” 齊晨眉頭一跳,張嘴大叫:“你……”
風北淵不為所動,張嘴數道:“二,三。”
風北淵根本不給齊晨談條件的機會,一下子便數到了三。
“不!不要殺我!不就是鑰匙嗎?我交!”
大叫著的齊晨,涕淚滿面,形象全無,全身急劇扭動,怕死怕死到了極致,說話都帶著顫音。
“快解開對我的束縛,我將鑰匙拿出來!”
面對齊晨的請求,樓照月微微一笑,動手解了齊晨的些微束縛,不僅放他落地,更讓他可以少量動用體內真氣。
一得些微自由,齊晨便手腳並用地爬到樓照月的面前,默念口訣,祭出一把漆黑的玄鐵鑰匙,那鑰匙有八個小角,長得十分奇特。
齊晨雙手捧著鑰匙,小心奉上,因他腦袋低垂,誰也看不清他此刻面上的表情。
樓照月的唇角無聲勾起,手一揮,收了鑰匙,招呼風北淵一起離開。
便在風北淵剛剛踏出一步而樓照月剛剛轉身露出背後空門之時,齊晨驟然抬頭, 滿面猙獰,一手探出,竟是五指化成白骨,迅速襲向樓照月的後心。
“師兄!”
風北淵大吼,急速衝向前,眼看齊晨的手指即將觸及樓照月的後背,樓照月卻是頭也不回,微微一笑間,背後的齊晨驟然爆裂。
漫天碎片飄灑中,幾道黑氣幽幽飄出,旋即便與盤旋一旁的黑龍一起消散無形。
風北淵看了看依舊倒在地上昏睡的李曦等人以及變成粉末的五行石,疾行幾步,追上了樓照月。
便在兩人踏出大殿十幾步之後,兩人身後的大殿頃刻化作塵土,轉眼,廢棄而荒涼的祭壇再度出現,只是多了十一道昏迷的身影,少了隱形的陣法與一具盤坐的枯骨。
“師兄,你到底是誰?”
跟著樓照月走了小片刻,沉思許久的風北淵終究沒有忍住,嘴巴一張便問了出來。
樓照月腳步一頓,終於轉過身來,掀著眼皮桃花眸子帶笑,別有深意地反問:“你認為我是誰?”
“許是和我一樣,都不是真心來做八荒派弟子的。”風北淵自己是為了尋找機會殺了風雲天報仇,而樓照月多半便是為了那八荒禁窟。
話出口時,風北淵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如此直白。
樓照月也是一愣,睨了風北淵一眼,轉而似笑非笑道:“你說這話,倒不怕我殺你滅口麽?”
風北淵沉默半響,搖頭苦笑,道:“許是情不自禁。師兄待我極好,教我修煉,又救我性命,如此大恩大德,師兄縱使要殺我,我也該洗乾淨了脖子,乖乖送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