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崔九命大呼大叫,像一個小孩子那樣的時候,陳森的拳招又變了,從霸道無比、剛烈至極的八極拳變成了不動如風、侵略如火的詠春拳。
“哈哈哈哈……”崔九命笑著笑著忽然停住,傻乎乎地說道,“哎?怎麽不打雷了?”
陳森正直著身體,兩隻腳掌貼在地面上,雙膝往內一扣,整個人就像山間蒼松般堅韌地挺立著。他大腿的肌肉再一抽動,瞬間變緊,兩腰方方正正地處在胯部之上。
“呼。”陳森深吸了口氣,胸口鼓了起來,渾身周遭的氣血上湧到兩肩。他的後背也直,沉穩得就像一座高聳如天的孤峰。
他銳利的雙眼平視著前方,雖然只是一堵牆壁,卻幻想出千軍萬馬。他的後腦杓跟背、腰處在一條直線上,重心很自然地下移,生出兩道氣力,一道從膝蓋往前卸走,將地面輕輕一震。而另一道氣力從他的腳後跟流出,就像一把絕世的利劍倒插般地深入地面。
一夫當關,萬軍莫開!
詠春拳,小念頭,正身馬!
仿佛聽到了一陣金戈鐵馬的喊殺聲,崔九命又老頑童那般模樣地大喊道:“哇,好多人啊!好凶啊!”
就像有一個騎著戰馬的將軍衝到他的面前,陳森不慌不忙,雙龍出海般的手掌一齊揮出,向斜前方猶如揮砍中的大刀那樣切去,隨著戰馬的一聲嘶鳴,那個幻想出來的將軍就被陳森打成一道消散的虛影。
陳森雙手齊翻,就像兩條翱翔空中的蛟龍在雲海裡轉身一般,打出了詠春拳裡的攤手。他又貼著自己的腰間上方提起了手臂,雙肘往看不見的後方猛然一撞,把出現在他背後的假想敵打得連退幾米,受到攻擊的地方慢慢擴大,直至化成飛灰。
“沉肘為要,意在掌心,力在腕肘。”陳森輕念一句,使出護手一招,又接著從護變伏,氣力從掌邊順延著移動到腕沿,用肘部把這股龐大的力量擊出,直接一連穿了好幾個假想敵,把他們轟散。
肘底力!
詠春拳最重視肘部的應用,武者們常常把肘部歸到胸前的中央,因為這樣可以讓他們的手最快速度地達到上下左右的位置。這也是詠春拳所談論的空間之理。這跟武當的太極拳有異曲同工之妙,講究處處用力如抽絲,力猛則絲斷,力弱則無絲。
“以簡入道,由念達意,至意力相生。”陳森深諳此道,一邊打拳一邊說道。拳法注重用力的精妙,力氣用對了地方,也就能打出正確的拳招。
陳森的身體一轉,轉出一道風聲,然後腳掌在左後方一踩,穩穩地站立在地面上。他的左手輕握成拳頭,肘底發力,沿著身體的中線打出。當左手拳頭經過右臂手腕時,右手的肘底略微向下沉了沉,等到左邊拳頭徹底打出去以後,右拳在左臂伸直的時候也打了出去,不斷地循環下去。
“轟!”
“轟!”
拳頭在身體前方不停地劃破空氣,帶出一道道沒有間隔的破風聲和音爆。陳森的手就像外面裁縫們用的縫紉機,唰唰唰地連續出拳,仿佛機關槍在瘋狂地傾泄著它的子彈。
陳森打到興起,臉上開始冒出了熱汗,慢慢地漲紅起來。全身的氣血像流淌而過的河流,拍打著他的肌肉,同樣地引起一陣跟虎豹雷音一樣的爆響。
他的拳很快,快到完全看不見了,只剩下拳頭破空的聲音,就像呼嘯而過的大風。
假想出來的千軍萬馬仿佛被一陣狂風卷過,戰馬悲鳴,槍戈落地,
倒了個人仰馬翻。隨著陳森的拳,這道風越吹越大,還憑空出現了幾道火焰,卷在狂風裡面。 僅僅只是些許火星,撲到假想敵的虛影上卻爆發出強大的火焰,一瞬間將他們燃燒殆盡。沒東西可燒的火焰像貪婪的饕餮,直接附著地表,劈裡啪啦地燃動。
火焰又借著狂風的勢頭越燃越烈,直接把這一片地域變成了火海,在風的幫助下卷成了一道火焰的旋渦。
不動如風,侵略如火!
詠春拳勢!
“好熱啊,好熱啊。”崔九命仿佛流出了汗,蹲在地上哈吃哈赤地像隻小狗,說道,“起火了!快滅火啊!”
假想而出的敵人盡數湮滅,就像被風吹起來的黃沙,很快地消失了。只剩下幾道絲毫不減威力的狂風,和滔天般的火焰圍繞在陳森的旁邊,把他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化勁真是強大, 不知道現實中的抱丹又是什麽樣子。”陳森緩緩收拳,有些急促的呼吸漸漸平息下來,臉色也恢復了正常,說道。
他感覺現在可以打十個以前的自己,而且不會有任何拖泥帶水。隻單單八極拳和詠春拳的雷、風、火拳勢,就能讓他立於不敗之地。陳森開始慶幸起自己打敗了崔九命,不然現在也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還真是以戰養戰啊。”陳森歎道。
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腳步聲,要不是陳森現在耳力遠超以往,恐怕不能從崔九命鬧騰的聲音裡聽出來。
“通通通……”他所在禁閉室的鐵門被人敲響,發起一陣輕微不可見的晃動。
“陳森嗎?”門外傳來凱特琳的聲音。
好奇地嗯了一聲後,陳森走近到鐵門附近,問道:“你怎麽又跑過來了?”
“別管那麽多了,我帶你出去。”陳森聽到了一陣鑰匙互相碰撞的金屬脆響,又聽見凱特琳有些焦急地說道。隨後那扇沉重的鐵門就給凱特琳給拉開,她流了滿脖子的細汗,手上拿著一串鑰匙,一臉紅色地站在外面。
陳森被乍泄進來的燈光刺得有些睜不開眼睛,過了好一會兒,瞳孔才慢慢習慣。
凱特琳盯著他的眼睛,放下心來說道:“看來你恢復正常了。”
還沒等陳森說話,她就拽起陳森的右手,匆匆忙忙地跑了起來,也不介意陳森髒兮兮的手掌和這些天裡留下的汗臭味。
一名獄警急匆匆地跑來,攔在了他們的面前。
“不能這麽做啊,凱特琳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