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前幾次一樣,余雨落今天晚上還是準備把劉千雨送到她住那個小區門口。
他倆一邊緩緩地走著,一邊聊著天。余雨落說道:“其實在愛情這件事情上,本來就是沒有誰對睡錯的,有感覺就是有感覺,沒有感覺就是沒有感覺。至於不能在一起以後,到底是變成了仇人還是朋友,那就得看這兩個人的性格還有他們都是怎麽想的了。”
“嗯,我看小蘭姐還挺不錯,她應該算得上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女生了。她呢,心地善良,溫柔賢惠,知書達禮,對身邊的人又都很好,最關鍵的是,她懂得的道理真的是好多啊!”
“一個人懂得的道理越多,說明她過去經歷的事情也就越多。我猜田小蘭從小一定是經歷過了不少事,才會把她磨礪得這麽的善解人意。”
劉千雨嘻嘻一笑,道:“要是這樣說的話,那說明你經歷過的事情也挺多。”
“我能經歷什麽事?我知道的都是從別人那裡聽到的,這些都算不了什麽。依我看,田小蘭有可能從小就是被人嫌棄,人生經歷的磨難太多了,自然就會從生活中無端端的看出很多別人都不懂的道理來。”
劉千雨皺眉思索道:“小蘭姐人這麽好,誰會嫌棄她呀?”
“父母吧!”余雨落歎了口氣,“我跟我姐年齡相差十歲,在我和我姐中間這些年,我媽媽也曾懷過幾個孩子的,可是她們都是女孩。就是因為她們都是女孩子,所以,她們一被生下來就全都被我的奶奶給扔掉了,直到有了我。”
“扔了,你有幾個姐姐被扔了?”
“六個!”
“這麽多……”劉千雨說著變得沉默起來。
“我們村子有個後山,名字叫做烏鴉山,這個烏鴉山就是我們村裡人專門扔女孩子的地方。我小時候跟小夥伴們到山裡玩過,那裡全都是村裡的大人們扔掉的孩子。那些孩子大多都是剛剛出生的,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她們都是女孩子。當時我看到她們的時候,有的已經凍死、餓死或者被老鼠咬死了,有的也還在活著,哭得很慘。”
“對啊!你說的這種專門扔孩子的地方,我們村裡也有,我小的時候也見過。只是當時不知道,還以為那些孩子都是不健康的,缺胳膊或者少腿什麽的那種,才會被扔了。”
余雨落輕笑道:“說不定你小的時候還被扔過,然後你的命又好,上天對你有所眷顧,所以才讓你活到了現在。”
“沒有,”劉千雨搖了搖頭,“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她們不可能會扔我的。”
“是嗎?那你比較幸運。”
“嗯。”
“對呀!”余雨落忽然大驚一聲,“要是天下所有的女人都像你媽一樣,只能生出一個孩子,那就不會有人再被扔掉了呀!”
劉千雨呵呵笑了起來,道:“你的這種想法也真是太天真了!”
就在這時,余雨落忽然看到馬路邊上坐一個人,看著這個人的側面,極像是侯俊。實際上,那裡坐著的人本來就是侯俊。
“猴子?”余雨落朝著那人喊道。
侯俊緩緩扭過頭來,有氣無力的問道:“你們現在才下班啊?”
“真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嗯,我倆剛剛下班。你怎麽跑到這裡來坐著呢?”
劉千雨看到侯俊,頓時尷尬無比,恨不能找個地方躲起來。
“沒有,剛剛碰到吳娟了,就在這裡聊了幾句。她剛走。”
“那就早點回去睡覺吧!”
“你們倆……”侯俊說著瞟了劉千雨一眼。
余雨落知道侯俊想說什麽。他並不想讓自己的好兄弟過於傷心難過,因此,即便是他對劉千雨有意思,他也不能那麽直接的告訴他。
“我跟千雨都輪到值班了,下班太晚,她又沒個伴,我隻好送她回去。”
“好,嗯。”侯俊尷尬的看了看劉千雨,道:“千雨,其實我剛才並不是要強迫你,我隻想光明正大的對你好,但是我需要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的身份。”
“已經很晚了,這些話就先別說了吧。你也早點回家睡覺。”余雨落說道。
“嗯。”
侯俊似乎可以看得出來,劉千雨對余雨落是有好感的,要不然她不可能讓他送她回家。即便如此,侯俊依然不肯放棄,因為他真的喜歡劉千雨。
當你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就總是會那麽的心不由己。
肖東辰原本早就已經下了班,可是他回到家裡之後,便莫名其妙的想回去峽灣海鮮,因為他心裡知道,白子娟很快就要下班了。
肖東辰心裡想著,哪怕只是見上白子娟一面,便已經知足了。
喜歡一個人,是自私的,總想著將喜歡的那個人佔位己有。因此,喜歡一個人跟本就沒有人能夠無私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去和別人在一起,如果有這樣無私的人,足以說明那是一種無奈。
肖東辰從家裡散著步,慢慢的來到了峽灣海鮮附近。他心裡很清楚,白子娟生得貌美秀氣,自己配不上她。可他也清楚,愛情面前沒有陪與不陪,只有幸福與不幸福。他覺得自己能夠給白子娟幸福,因為他願意為了白子娟付出自己的一切。
肖東辰正朝峽灣海鮮走去,突然發現白子娟正抽咽著朝自己走了過來。
看到如此泣不成聲的白子娟,肖東辰心頭忽然一緊。他雙眸放大,兩眼盯著正朝自己迎面走來的白子娟喊道:“子娟!”
白子娟抬頭一看,見前面的人是肖東辰,趕忙抬起手臂來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同時又將身體側往一旁,問道:“幹嘛?”
“你怎麽哭了?”肖東辰上前問道。
“我怎麽了都不關你事!”白子娟說著閃身想走。
“子娟。”肖東辰緊張地一把抓住白子娟的手腕。
肖東辰剛剛抓住白子娟的手,白子娟便用力摔開肖東辰的手,高聲吼道:“我不喜歡你,你不要來煩我好不好?”
“我……”肖東辰似乎說不出話來,他隻覺心頭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這種感覺,幾乎讓他痛苦的快要說不出話來。
愛情與其他情感的主要區別便在於它對人的心靈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看著肖東辰一臉難受的樣子,白子娟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情緒也太過失控了點,但她並不想安慰肖東辰,她不想讓肖東辰有任何的錯覺來覺得自己其實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在乎他,所以,白子娟終於還是決定狠心轉身離去。
肖東辰腦子裡此時突然變成了一片空白。被自己喜歡的人潑冷水,那種滋味也的確不太好受。這一刻,他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幹嘛,接下來又該幹嘛。
肖東辰靜靜地站在哪裡,他面無表情,呆呆看著地面上。此時的肖東辰,跟個植物人沒有什麽兩樣,他仿佛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也沒有了靈魂。
每一次失敗的愛情,對一個人心靈上的打擊都可以如同致命。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終於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喚醒了愣在那裡的肖東辰。
“耶,肖東辰?這麽晚了還不回家睡覺,愣在這裡幹嘛呀?”
肖東辰回過神來,扭頭一看,原來是楚燕。
此時楚燕正一手拿著一個雪糕,看似其樂融融的舔著其中的一個。
一陣微風吹過,肖東辰隱約感覺到楚燕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再仔細一看楚燕,楚燕的頭髮正盤成了一團,用髮夾夾在後腦。一雙拖鞋搭配著牛仔短褲,顯得萬分迷人。顯然,楚燕是剛剛洗完澡才走出來。
肖東辰似乎還沒有從憂傷裡走出來,他半晌也沒有說話。
“話也不說,傻乎乎的。來,給!”楚燕說著將左手中的雪糕遞到肖東辰面前。
“不用,”肖東辰搖一搖頭,“我沒胃口,你自己吃吧!”
“切,拉倒!我還省了!”楚燕說著兩眼上翻,眼珠子轉了轉,又將右手中的雪糕送到嘴邊舔了舔。
肖東辰還是不說話,靜靜地低著頭。
“喂!你不會說話嗎?跟個木頭一樣,真是的!”楚燕看著肖東辰說道。
其實楚燕此時特別希望肖東辰能夠對著自己訴訴苦水。不管是再多再大的委屈,只要找個人傾訴一下,心裡面就會舒服許多。楚燕願意作肖東辰最忠實的聽眾,她也希望肖東辰能對著自己訴苦。畢竟,我們向誰訴苦,就是心裡對誰有著依賴。
“你怎麽這麽晚了還跑出來?”
肖東辰說話時的聲音特別低沉。楚燕從他的話音裡可以感受得到他心裡的哀傷。雖然肖東辰只是站在哪裡發呆,並沒有哭泣,但其實他的心裡面,早就已經在默默地流淚了。
“都快把我熱死了,出來買個雪糕吃一下,要不睡不著覺。你呢,你怎麽這麽晚了也還在這裡?”楚燕說完舔著雪糕。
“我,剛才回去還太早,所以出來走走,一走就走到這裡來了,也沒什麽。”
楚燕聽到肖東辰沒有跟自己說實話,顯得特別的失望。她甚至失望得連吃雪糕的心情都快要沒有了。原本大熱的天,但只要一聽到男人的謊言,心裡便會一下子從頭頂涼到腳底板。
楚燕頓時停住了自己吃著雪糕的嘴,氣道:“那你繼續在這裡發呆吧,我走了!”楚燕說著正準備離去時,忽然又轉身回來將自己左手中的雪糕扔去砸在了肖東辰的身上。
楚燕扔來的雪糕正好砸在了肖東辰的胸前,染得他那白色的襯衫上,好大一片都成了淡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