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輪回在大明宮,我從長安回到桃花源之後,對每走過的路,我可以走過不忘,我沿著大路,慢慢的走著,看著街道上的一切,汽車,自行車,摩托車,還有街道兩旁高矗的樓房,鱗次櫛比商鋪,人來客往的人群。
我感覺我目不暇接,雨婷請我吃的飯,仍飽飽的撐著我胃,我忘了身體的疲憊,走在這美麗的城市,有一種想留在這個世界的願望,我想,回到桃花源後,我一定還會再回來。
看過街道上的熱鬧和繁華,我回到了公園,月亮靜靜的天空,我來的早上,幾位老人打太極拳的地方,我在湖水邊,長長的走廊上,找一個臨湖的位置,在供遊人小坐的長廊上睡了下來,想著桃花源的地震,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想著桃花源鄉親們在災難中的生死,我淚水順著臉龐流了下來,在我的心裡,桃花源的鄉親,是我的親人,他們一代代人,陪我走過一次次的輪回。
月色下,灰黑的天空裡,隻有幾點星辰,這讓我非常想念桃花源繁星滿天的天空,我知道,此時的天空,已不是一千多年前的天空,它已包含著人類一千多年的歲月。
公園的地面上,一盞盞黃昏的燈光,將公園照得一片昏黃,燈光讓我再次想起桃花源,想起桃花源花園草地上飛舞著的螢火蟲,想起阿牛哥為我撲捉的螢火蟲。
草叢裡傳來昆蟲鳴叫,在這寧靜的月色下,我的心慢慢的平靜下來,我非常喜歡這寧靜的夜晚。
不遠處,一位婦人,穿著黃色的衣服,佝僂著背,不時地在地上撿著什麽,我的目光追隨著她,看到她來到湖水邊,用一個樹枝,努力的要將飄在湖面上的,一個我以前從沒有見過的礦泉水瓶撈上來,我看那婦人,四、五十歲模樣,吃力的將瓶子拔向自己,我向那婦人走去,在湖邊撿起一根較長的樹枝,微笑的幫著那婦人,那婦人看著我,悍然大怒,將手中的樹枝,撲打著我的樹枝,氣憤無比的對我叫道:“是我先看到的,這瓶子是我先看到。”
我不解地看著女人,說道:“我隻是想幫你,我擔心你掉到水裡。”
婦人絲毫不理睬我的好心:“我不用你幫,我自己的事,誰也幫不了。”
婦人繼續用樹枝撲打我手上的樹枝,我手裡的樹枝,被她打落在水中,我不理解的看著她:“我隻是想幫你。”
婦人不看我,努力用樹枝將水中的瓶子拔到自己面前,急切的將瓶子從水中拉了上來,甩了甩瓶子裡的水,將瓶子放進背在自己身後的一個纖維包裡,這才看我。
我見她有些意外的樣子,上下打量的看著我,我想,一定是我的衣服,讓她意外,她打量了我一會,生氣的說道:“你這孩子,現在什麽時間了,怎麽還不回家,不知道你爸爸媽媽擔心嗎。你看你,穿成什麽樣子,這麽晚了,還在公園裡,快回去。”
婦人數落了我幾句,走了,又低著頭,不停地在路上尋找著什麽,看到前面有一個瓶子,急步過去,將瓶子撿起來,又放進自己背後的纖維袋裡,我不理解的追上去,問道:“你撿這瓶子有什麽用?”
婦人生氣的說道:“你有錢家的孩子,不知道也不奇怪,我撿瓶子賣錢。”
丟棄在地上的瓶子可以賣錢,我突然看到了一線生活下去的希望,我什麽都不懂,但撿瓶子賣錢,我可以做,我看著婦人走遠了,自己順著另一條石子小路,如婦人一般,東張西望,尋找著被丟棄的瓶子,夜色越來越濃,
我已經撿了五個瓶子,我手裡拿著瓶子,尋思著要將瓶子放在哪,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個瓶子,連忙跑過去。 突然,一個人跑了過來,撿起了瓶子,月色下,我認出是婦人,婦人也看到了我,驚訝地看著我手上的瓶子,說道:“你怎麽不沒有回家,你撿瓶子做什麽?”
我多想有家,少次回輪中,我多麽渴望見到父母,見到阿牛哥,多少渴望與他們一起生活,婦人的話,勾起了我心中的傷痛,我說道:“我沒有家,我爸爸媽媽不在了。”
我的眼裡含著淚水,無數次的輪回,我從沒有這麽無助過,以前輪回醒來,我身邊的世界,不會讓我感到如此的陌生,現在,桃花源被毀滅了,我落在了一個我無法理解的世界,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感到孤獨和無助。
婦人聽說我沒有父母了,滿臉折皺的臉上,氣怒不見了,婦人長長的歎息了一聲,說道:“孩子,你才多大啊,家裡還有什麽人?”
我已經在無數個輪回中,沒有父母,沒有阿牛哥,我說道:“我沒有家,沒有親人了。”
以前,我還有桃花源的鄉親,可現在,我已失去了他們,失去了我身邊所有的人,我想哭。
婦人淒涼的看著我,月光下,我看到她的眼裡的潮濕,她將手裡的瓶子給我,說道:“你以後撿瓶子,要帶一個袋子。”
我不肯要婦人的瓶子, 無數次的輪回,讓我閱人無數,婦人臉上的皺紋,手上的汙泥,讓我知道,她生活窘困,我在公園裡撿瓶子,已經是在奪走可以屬於她的東西,我不能再要她的瓶子。
婦人將瓶子塞在我手裡,說道:“你這孩子,阿姨剛才不知道你的情況,才說你,你拿著。”
婦人一定要將瓶子給我,非要我拿著,我很感動,雖說婦人給我的隻是一個被人丟棄的瓶子,但她與雨婷一樣,讓我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溫柔,我拿著瓶子的手,擦拭著我流下的眼淚,看著婦人笑了。
婦人眼睛更潮濕了,說道:“你看你這孩子,不就是一個瓶子嗎,又哭又笑了,累了吧,我也累了,我們一起坐一會。”
我跟著婦人坐在了公園的長椅上,婦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塑料袋,袋子裡有兩個饅頭,婦人給了我一個,說道:“肚子餓了吧,你不要怕,你還年輕,一定可以找到工作。”
我在婦人的盛情下,接過了婦人的饅頭,我們一起吃著饅頭,我問道:“阿姨,你還有家人嗎?”
婦人笑了,滿臉幸福,說道:“我有一個兒子,二十歲,在讀大學。”
大學是什麽,我不知道,從婦人幸福的臉上,我想,那一定是有很高學問的人,我們吃著饅頭,說著話,女人告訴我,她姓王。說道:“以後,你在公園,都可以看到我,我是這裡的環衛工人,我每天都在這裡,你有什麽事,到這裡來找我。”
我不懂什麽是環衛工作,但想著以後,隻要來公園,就可以她,我非常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