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們家住在桃花源裡,桃花源裡,一年四季桃花盛開,而四季的桃花顏色不同,春天,桃花是粉紅色的,很美,像嬰兒的臉,夏天,桃花是鮮紅的,像鮮血,充滿著生命的力量,秋天,桃花是金黃的,像金燦燦的秋陽,冬天,桃花是白色的,白的像潔白的雪。
桃花源邊有條河流,清澈透底,我們家是種植桃花的農戶,每到桃花盛開的時候,桃花源裡桃花飄香,桃花源的父老鄉親,便會在桃花林裡,載歌載舞,感謝我們的祖先,為我們尋找了這麽一塊好的寶地,讓我們躲避了戰爭,躲避了饑餓。
桃花源裡沒有文字記載,我們祖祖輩輩,口耳相傳,將我們祖先的故事傳說下來。最早的傳說中,我們的祖先在戰國時期,是一群逃避戰爭的難民。春秋戰國時期,各地諸侯為爭強做大,紛紛發起戰爭,我們的祖先是哪個諸侯國的臣民,已經無從考究,傳說中,我們的祖先帶著一家老小,在逃避戰爭中,從一個國家跑到一個國家,但都難以得到片刻的安寧,有人提出,去找一個沒有戰爭的地方。
祖先們非常讚同,他們拖家帶口,沿著遠離戰爭的地方,不知走了有多遠,來到一片山林,遇到磅礴大雨,眾人隻得躲進山林中,發現山中有一個洞口。為躲避大雨,大家進了山洞,卻發現山洞很深,眾人沿著山洞往裡走,走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路,發現前面有亮光,他們朝著亮光的方向走去,看到了一個寬大的洞口,洞口外是一片寬闊的桃花林,桃花林裡有山有水,有平坦的田地,眾人歡呼躍雀,從此留在了這裡,他們將田地分給了每一個人,大家相互幫助,為每家每戶建起了住房,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的祖先,為他們新居住的地方起了一個名字,桃花源,在桃花源裡,人人愛唱歌,每月初一十五,每家每戶都會端出最好的飯菜,家家戶戶坐在一起,歡歌跳舞。
我們的歌聲像百靈鳥,我們的舞姿模仿著麒麟異獸,我們生活在藍天白雲之下,我們幸福無比。
我出生後,鄉村們說我長得水汪汪的,像鮮嫩的桃花,父母給我起了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桃靈。十六歲那年,我情竇初開,愛上了比我大兩歲的鄰家男孩阿牛哥,阿牛哥非常聰明能乾,也非常英俊壯實,我們非常相愛。
我的父母隻有我一個寶貝女兒,他們高興的為我準備婚禮,我和阿牛哥,我們幸福地等待著新婚的日子。
這天陽光燦爛,桃花園裡結滿了碩果累累的桃子,我和阿牛哥,歡快的摘著桃子,平均的分給桃花源的每一個人,粉紅的桃子又大又甜,如同王母娘娘蟠桃會上的仙桃,我們非常高興,休息的時候,我們沿著河水,歡快的唱著我們的情歌。
一隻可愛的小白兔,從我們面前跑過,我感覺那隻小白兔像白色的精靈,歡快地向它追去,春花盛開的草地上,我追著小白兔,阿牛哥追著我,在明媚的陽光下,在綠瑩瑩的草地上,我們就這麽嘻鬧的追戲著,我們看到了一個洞口,是我們的祖先進入桃花源的洞口,是我們祖祖輩輩傳說中的洞口,我們興奮不已。
在桃花源裡,我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今夕是何年,我和阿牛哥,我們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們手牽著手,走進了洞口,走過長長的地洞,來到了地洞之外。
地洞的外面是一片無人的荒山,雖在春意之下,仍透著無邊的哀涼,但這是我們從出生以來,
從沒有看到過的世界,我們充滿了好奇,我們來到一片空曠的地帶,突然,我們看到一眾拿著茅和盾,歇斯底裡的叫喊著的人,向另一群人衝殺而去,另一群人,也拿著茅和盾,同樣歇斯底裡的叫喊著,向這一群人衝殺而來,片刻間,血流成河,無數的人死在廝殺中。 我們驚駭了,我們意識到,這就是我們祖先躲避的戰爭,阿牛哥牽著我的手,我們瘋狂的逃跑,我們要逃離這戰爭的地方。可是,有人向我們追殺而來,有人用長長的茅,向我刺來,阿牛哥擋在了我的面前,長長的茅刺穿了阿牛哥的胸膛,阿牛哥倒在了血泊中,我哭喊著,大叫著,抱住阿牛哥,我看到那人,將長長的茅從阿牛哥的胸膛抽了出來,刺向了我,我倒在了阿牛哥的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蘇醒過來,戰爭已經結束,廝殺的人群已經不見了,被血水染紅的青草,顯得非常詭異,像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要吞噬著死傷在草地上的人們。
我的肩膀很痛,我看到我的血,從刺傷上的洞口裡流了出來,我悲嗆的哭喊著阿牛哥,在我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阿牛哥慢慢的睜開了眼睛,以微弱的聲音對我說道:“我們回去,我們一定要回去!”
我哭泣的說道:“我們回去,我們死也要回去!”
我背著阿牛哥,向洞口爬去,我們留在青草地上血跡,成為我們來到世外桃源以外的腳跡,我背著阿牛哥回到桃花源的河水邊,我再也爬不動了,與阿牛哥一起昏倒在河水邊。
再次蘇醒之後,我的父母和桃花源的鄉親們,已經找到了我們,我和阿牛哥回到了家裡。可是,我的阿牛哥死了,在阿牛哥的葬禮上,我沒有了眼流,隻有了對戰爭的無比痛恨。我瘋了,每天,我坐在阿牛哥的墳頭,為阿牛哥唱著各種各樣的歌,日子在我含淚的歌聲中,一天天過去,又是春暖花開的日子,這天是阿牛哥的忌日,我又來到了阿牛哥的墳頭,為阿牛哥歌唱,我看到阿牛哥的墳頭長出一朵並蒂蓮,我想,這朵並蒂蓮就是我和阿牛哥,我輕輕的將並蒂蓮摘了下來,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吃著,我想,吃完了並蒂蓮,我就可以見到阿牛哥了。
後來,我睡著了,在夢裡,我與阿牛哥一起幸福的生活,我們執子之手,白頭到老。我們在桃花源裡非常幸福的生活了一輩子,我們種了很多的桃花,我們老了,我對阿牛哥說:“我要與你一起生生死死。”
阿牛哥微笑的說道:“我隻能陪你這一生一世,我的生命早已在那場戰鬥中死亡,我的靈魂,隻能陪你這一生一世。”
我和阿牛哥手牽著手,平靜的躺在我們的床上,在我生命的衰弱中,我們微笑的,相互看著對方,走過了我和阿牛哥一生一世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