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雲陽沉沉的睡著,正沉浸在香甜的夢境。
一片好大的海洋,各種飛禽起落在海面上,再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平地,柔軟的草成片的生長著,一個修長的背影正背手而立。
一回頭,鍾離露出輕輕淺淺的一笑,整個天地霎時遜色。
“鍾離……”樓雲陽身影如同雛燕般歡快的撲了過去……
突然間,地動山搖,海水咆哮,如同掀起千尺帳幔。
排山大浪肆虐著,海水迅速蔓延向岸邊,夾雜著折斷的樹枝和石塊奔瀉壓下,瞬時淹沒了海邊無數村莊。
人們哭喊著,奔逃著,可是無濟於事,連同房屋牲畜全部都被卷入了洪流。
“……鍾離,鍾離,你在哪?”樓雲陽嘴唇和眼皮動了動,無助、無奈。
八月,一年中最火熱的日子,樹葉都懶得動。
南城樓府的氣氛卻很是悲涼,陰氣彌漫。全府上下白衣縞素,一大一小兩個棺材厝在靈堂正中。
火盆下方,長跪著身著素服的家丁和丫鬟,一個個乾嚎痛哭,如喪考妣。小道士也拖聲掖氣的念著超度的經文。
大老爺的小姐和二老爺的公子,竟然一前一後雙雙歿了。
那小姐倒是病了好多年,隻是用參湯吊著氣。不想那公子好端端地竟也如此短壽。
那公子呢?又是怎麽回事呢?
也難怪,那公子平素裡抽著大煙,還在燕春樓包了個唱曲兒的姑娘。
那些閑人就說,那女子是個狐妖子哩,這樓公子花在她身上的錢要八乘的馬車來拉,三天三夜都拉不完。
“別說幾輛馬車了,葉家人可是有自己的錢莊呢,錢有的是,你們可是眼紅他日子過得逍遙自在?”旁人斜眼戲謔道。
“呸,我家三個娃,吃了上頓沒下頓,我要有那麽些錢過活,還能抽那營生?抽大煙那可是損陰德的,死了就被打入拔舌獄,葉大老爺要是看見,也得給活活氣死呢。”
“就是,這葉家是造了什麽孽啊,樓大老爺也是個大善人,有錢,有錢又怎得?偏生家門不幸。”
眾人都七嘴八舌。
這話正巧讓出來采買東西的兩個丫鬟聽了去,一個喚作沫染、一個喚作木兮。
“你們這群現世報應的東西,樓家的好你們都忘了嗎?咱們家現在遇到難了,你們這些婆婆姑子沒見有一句安慰話,倒窩在這牆根子下胡唚。”
木兮聽不得外人如此糟踐自己的主家,忍不住紅了眼,抻起袖子來拭眼淚。
眾人便都悻悻的散了去,沫染回府便跟老夫人形容,說木兮今天在外頭如何如何潑辣。
“把他們都轟了去!”
一個茶碗被葉老太太“啪”地擲向院裡。
“這些人倒是會看菜下筷,我家裡阿貓阿狗也比你們叫的好聽些,以往災荒年節,你們這些蚍蜉哪一個不是拿著盆端著碗等著我家施錢舍米?如今家裡歿了人,說起這不著調的風涼話倒是一點避諱也沒有,以後誰要再叫我們家接貧濟老,沒門兒!都給我攆出門去!世道人心啊,哎呀我苦命的兒啊……”
“怎麽這麽吵啊?”棺材裡的小人兒終於睜開了眼,扭了扭身子。
這是哪裡啊?怎麽腳動不了?好似被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