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黑暗中,一點光明漸漸湧向,照亮了一切。
尼祿睜開眼睛,腦中浮現一股難受的眩暈感,眼前的黑色光暈漸漸消散,橙黃色的燭光閃閃爍爍,他呻吟一聲,掙扎著直起腰杆,一道清瘦的背影映入眼簾。
這道背影是如此熟悉,哪怕他沒看到正臉也知道他是誰。
“老師……”
尼祿蒼白的嘴唇吐出兩字,在天輝學院他的老師只有一人,那就是劍聖。
劍聖回過頭來,看向這個弟子,這個他一年前收的第二弟子。氣定神閑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
尼祿心中湧起一股愧疚,自己身為劍聖傳人竟然沒能拿到第一,實在是太丟臉了。這份愧疚被劍聖看在眼裡,知道這個弟子心中在想些什麽。
“你做得很好。”劍聖平靜道。
尼祿低著頭,“可是我輸了。”
“一場對決的勝利和一個人的性命比起來哪個更重要呢?你的選擇沒錯。況且出發前我對你在演武大比上的成績本就沒什麽要求。”
劍聖開導道,他的語氣顯得很平靜,雲淡風輕,尼祿能夠感受到老師劍聖是真的認為他做的正確。只要是這樣,那就足夠了。
“現在是什麽時候了?這裡又是哪裡?”尼祿看著四周,黑暗的環境讓他很陌生,同時他也有些好奇自己昏迷了多久。
劍聖回答道:“這裡是為師平時修行的密室,現在距離演武大比結束已經過去了三天。算是你受傷昏迷的那天起,應該已經過去了四天。”
尼祿一愣,居然已經過去了那麽久了,他捂著胸口,那裡的斷骨已經接續好了,身體也都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顯然是牧師學院的強者幫忙治療的緣故,否則不會那麽幾天就能痊愈那並不算輕的傷勢。
“演武大比第一名是誰?”尼祿好奇道,雖然他心中隱約猜到了是誰。
劍聖道:“是那頭小獅子吧,那個擊敗你的小姑娘因為使用了禁忌的力量,在下一場發揮一般,很快就落敗了。而且因為你昏迷失去資格,所以三四名對決你也算輸了。所以這一次的大比你的最終成績排第四。”
尼祿聽完,臉上浮現一絲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的糾結表情。
“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把身體調養到最佳狀態。接下來的狩魔訓練才是重中之重。”劍聖鄭重道。
自從半年前聽說‘狩魔訓練’之後,尼祿就一直很想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他唯一知道的是這項訓練和斷魔關有關,只是劍聖一直沒有和他細說。
而今天,劍聖似乎出奇的有耐心,當尼祿再次認真詢問的時候,他終於向尼祿解釋什麽是狩魔訓練。
“狩魔訓練,其實就是每年安排所有新生到斷魔關訓練一個月,和斷魔關的狩魔人一起生活、訓練,明白深淵生物的恐怖!認清戰場的殘酷!”
劍聖說得很輕松,但是尼祿卻並不認為事實會真的那麽輕松。要知道他們將要奔赴的訓練場所可是世間最危險的關隘,那裡每天每夜,無時無刻都會有深淵生物攻城!
即使是在那裡訓練,或者說不參與到守城戰役中,危險指數也很高。可以說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劍聖繼續道:“雖說是訓練,但是如果真的戰況凶險,人手不足,你們也是要上戰場的。可以說,當你們抵達斷魔關的一刻就是一名準‘狩魔人’!生命危險是必定的,那裡是真正的殺戮場!”
劍聖一番話,讓尼祿對狩魔訓練感到了沉重,但是他不會退縮,如果踏上戰場,成為一名狩魔人是他必須要盡的一份義務,他不會推脫。
……
演武大比結束後的第七天,所有新生都被召集到了東區演武場。學院高層也都出動,校長巴吉維爾站在高台,將告訴新生們一項重大任務。
雖然這項任務大家都已經知道,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
狩魔訓練,前往斷魔關,接受狩魔人軍團接近一個月的訓練。如果僅僅只是訓練,那還並不算什麽太讓人感到畏懼的事情。關鍵在於訓練的場所是在斷魔關,那裡是與深淵生物交戰的前線,這意味著他們隨時都有喪命的危險。
巴吉維爾站在高台上對學員們講述著關於狩魔訓練的內容,這些尼祿都在幾天前從劍聖那裡得知了。此時他站在人群裡,身邊圍著科羅約他們。
隱隱約約間,尼祿總感覺有目光在注視著自己,但是當他仔細去找的時候,又找不出來是誰。這讓他覺得很疑惑,好在那道目光給他的感覺並不具有危險性,這讓他多少放松了一些,不是被什麽人盯上了。
“我知道有學員會抱怨為什麽學院會安排這種如此危險的訓練。在這裡我隻想說,當你們決意進入天輝學院的一刻,這就是你們所必須要承擔的義務。你們可以選擇不承擔,但是也將失去在學院修行的資格。想要享受到最好的修行指導條件,就要承擔這些義務!”
“每年你們的前輩們在畢業後總有一部分自發加入狩魔人軍團,駐守在那裡。正是他們的犧牲換來了現在的和平。為了人族的未來,這是你們所必須要踏上的荊棘之路!”
巴吉維爾聲音高亢激昂,蓋過了整座演武場,所有人都安靜下來,靜靜聽著他的發言。
“之所以安排這場訓練,目的也是讓你們提前認識到與深淵生物戰爭的危險,我知道會有人因此而勇氣全無,甘心庸庸碌碌下去……
但是我更願意相信,會有人認識到深淵生物的殘忍,他會拔劍而起,帶領人族擊敗深淵生物,帶領我們獲得永恆的和平!他會超越英雄王!做到前無古人的成就!
我相信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隱藏著這份資質!我很期待,也非常希望你們真的能做到,因為那將是人族的無上榮耀!”
巴吉維爾最後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多少安撫了不少學員已經畏懼的心態。讓他們敢於踏上那座充滿凶險的雄關!
時間又過去了幾天,終於今天是新生們啟程前往斷魔關的日子。
尼祿活動著筋骨,身上的傷勢終於好了。如果不是有牧師學院院長幫忙治療,絕不可能那麽快就痊愈。
天輝城港口,此時已經站滿了學員,他們以所在學院班級為單位,依次登上天輝系列混沌船。由於職業不同,尼祿和好友們分開,他站在劍士學院陣營中,等待著劍士學院所屬的混沌船的來到。
“看看,那就是所謂的劍聖傳人,嘖嘖,演武大比才排第四,還丟掉了我們蟬聯了三屆的第一。”
“哈哈,同為劍聖傳人,他可比戴德蒙前輩差多了。”
“真是丟人啊……”
雖然那些人說話的聲音刻意降低了,但是尼祿還是很清楚的聽到了。他輕笑一聲,什麽也沒說。也沒選擇去反駁。
而那些人眼見尼祿無動於衷,說的愈發肆無忌憚,議論聲也若有若無的大了起來。這讓不少好事者都在用一種戲虐的目光看向尼祿,仿佛在期待著他惱羞成怒然後大鬧一番的樣子。
然而,尼祿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壓根不在乎那些人在說什麽。
不過,他不在乎,不代表沒有人不在乎。
“你們這幾隻蒼蠅吵到老子養神了,給我閉嘴!”人群中傳來這麽一聲怒喝,頓時震住了那幾人。
尼祿好奇的看去,是誰為他說話,他疑惑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一道少年背影上。
竟然是希優頓!那個在小組賽決賽敗給他的希優頓。
希優頓會為他出頭,這讓尼祿大為意外,畢竟兩人的關系可說不上好。
似乎是發現了尼祿的目光,希優頓微微點頭,隨後什麽也沒說,轉過身去,繼續閉目養神。與尼祿一戰之後,希優頓充分認識到了自己在劍道之路上的渺小,至少在同齡人中就有一個遠超他的競爭對手。
他的目標是邁入聖階,成為新的劍聖。這條路注定充滿荊棘。
他也不是想要為尼祿出頭,而那些只會逞口舌之利的人嘲諷一個戰勝了自己的人,那豈不是在嘲諷自己嗎?以希優頓的性格又怎會容忍這些阿貓阿狗的挑釁?
在等待了一會後,終於輪到劍客學院登船了,尼祿隨著人流登上混沌船。他站在甲板,眺望遠方,黑夜漫漫,對於接下來為期一個月的斷魔關之旅,他不知道過程是否太平,結局會如何。
這是一條凶險的荊棘之路,而他也只能披荊斬棘,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