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者大手輕輕一揮,就能將木柵欄打開這一點,就不難看出這老者功力之深厚,怕是不在自己之下,要知道自己之所以有這麽深厚的內力,普天之下也難逢敵手,除了自己自小的努力修行,還有舅公歐陽縉雲仙遊之前,將其畢生功力傾囊相授。
而眼前這位老者,論年齡,如果舅公歐陽縉雲還在世的話,這兩者之間怕是也不相上下,可功力,這老者卻是明顯高過已經仙遊的歐陽縉雲。
進到屋內,果然比外面暖和許多,雖然這是一個四面透風的木屋,可那屋子中間燒著的一堆炭火,將那寒冷刺骨的感覺驅散得一乾二淨。
眾人圍著炭火席地而坐,老者的眼睛,卻一直盯著哥舒雨寒看了又看,眾人不解,終於文星魂問到。
“老人家,我這丫頭有什麽不妥嗎?你為何一直盯著她看?”
“她不是從九天絕倫宮下來的吧!”
“嘿,我說老頭兒,哦,不,老人家,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你是神仙嗎?你是不是會算卦,或者那叫什麽?哦,佔卜,是不是,是不是!”
“香兒,閉嘴!”
文星魂瞪了莫香兒一眼,莫香兒嘟著小嘴極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無妨,無妨,先前老漢沒有看出你們是從九天崖而來,所以對神尊多有冒犯,還請神尊恕罪!”
說著說著,老頭兒就要下跪。
“老人家,萬萬不可,就算你是九天絕倫宮的下屬,可在我面前您是長輩,怎能如此啊!”
“非也非也,你是九天絕倫宮的神尊,我是九天絕倫宮的下屬,對你行禮,就如同那,哦,對,如同那皇上的叔叔,上了朝堂之上,不也得要給自己的侄子下跪嗎?”
“我九天絕倫宮又不是朝廷,不興他那一套,不用說您老人家了,自從晚輩接掌九天絕倫宮,便免去了一切世俗的禮法,現在九天絕倫宮上,任何人都不用對我下跪。”
“噢!”
老者有些吃驚的說到:
“這倒算是一件稀奇事兒了,呵呵,你果然和那歐陽老賊不是一樣的人,很好,很好,很好啊!”
“嘿,老頭兒,你既是九天絕倫宮的下屬,卻怎敢對歐陽老神尊不敬?”
雖然莫冰兒多次對他出言不遜,這老者卻似乎根本就不生氣。
“雖然在絕倫宮他是神尊,可是私底下,他還得叫我一聲師兄呢,況且,就算是歐陽老賊還在,我也一樣叫他歐陽老賊,他又敢不承認嗎?小丫頭,過去的事情你並不知道,所以,你也不必為他辯解。”
莫冰兒雖然也對這老人家的話有些不滿,說話的方式卻和莫香兒有著天差地別。
“老爺爺,說了這麽多,還不知道您老人家到底與歐陽老神尊有什麽樣的過節呢,您老人家能跟我們說說嗎?”
老者眼睛一亮,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莫冰兒,說到:
“你這娃娃倒是和這小子有些相似,懂得尊敬我老人家,哈哈哈哈,我看你們倆倒是挺合適的,不像那有些人!”
老者口中的有些人,自然是指莫香兒,莫香兒想要發作,卻被文星魂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這丫頭出言冒犯前輩,請前輩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計較,說起來這事兒也都怪我,是我平日裡對她疏於管束,待這次辦完事情回到九天崖,我定好好懲治懲治她給您老出氣,現在,還是請您說說她的事兒吧!”
文星魂的眼睛看向了哥舒雨寒。
“我?我有什麽事兒?”
哥舒雨寒被文星魂看得莫名其妙。
“小姑娘,難道你自己就沒有感覺到你的身體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我就是自從昨天晚上暈倒了,然後今天醒來之後,就感覺渾身不舒服,可是,卻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裡不舒服。”
老者輕輕的眯起了眼睛。
“這就對了,你這是中了雷公壇底沼氣的劇毒!”
文星魂也有些疑惑了起來。
“老人家,您沒有看走眼吧,她若是真的中了毒的話,怎會臉色看上去完全正常,而且我看她除了精神不怎麽好,似乎也並無大礙呀!”
“並無大礙?呵呵,中此毒者,如果超過十二個時辰不能解毒,就會長睡不醒,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在這村子的入口寫上擅入者死那四個字來阻止路人進入這雷公壇村?我其實是不想讓他們白白丟了性命!”
原來那塊巨石是這老者立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文星魂覺得這老者不像是在說假話,而按照老者的說法,超過十二個時辰不能解毒,就會長睡不醒,那哥舒雨寒和她們鬼哭嶺的人,豈不是已經岌岌可危。
“既然老人家知道這沼澤毒氣的厲害,我想您肯定也知道解毒之法,還請老人家施以援手!”
“本來神尊親自開口,我老人家當然是要遵從你的指揮,可這件事情,我老漢卻是無能為力。”
“那怎麽辦?”
聽老者說無能為力,文星魂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總不可能一點辦法也沒有吧!”
“辦法是有,能解那沼氣之毒的,隻有雷澤潭潭底的斷魂香,可是這雷澤潭,卻是常人去不了的,更何況那雷澤潭深不見底,連我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有多深,所以,即便是知道了這解毒之法,卻也是無能為力。”
“雷澤潭在哪裡?”
文星魂表情堅定,那意思是不管雷澤潭有多凶險,我也要去闖他一闖。
“雷澤潭就在這雷公壇村,要去那兒倒是不難,不過那雷澤潭上終年都罩著有毒的沼氣,人隻要接觸,便會犯困,然後昏迷,隻有極少數人會醒過來,就像你這丫頭一樣,而即使能夠醒過來,如果得不到解藥,也是堅持不過十二個時辰。”
“這你不用管,你隻要帶我去便是了。”
“老大!”
“老大!您不能去冒險!”
莫冰兒和莫香兒異口同聲,雖然她們知道文星魂武功高強,可是面對那未知的自然事物,卻是難以預料。
哥舒雨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與他隻是萍水相逢,至多也就是在鬼哭嶺見過一面,而且自己還對他很不友善,而今天,隻是她們第二次見面而已,他貴為九天絕倫宮的神尊,卻願意為自己去冒險。
“你不用去,我,我們又不是很熟,所以,你不用為我去冒險。”
文星魂的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自從上次在鬼哭嶺遇見你,我就知道這輩子,你必然是我的女人,所以我必須要救你,況且現在也不是救你一個人,還有你們鬼哭嶺的其他人,不是也吸入了那沼氣了嗎?而且說不定還有其他我九天絕倫宮下屬門派的人,既然他們叫我一聲神尊,我又怎麽能夠見死不救。”
“年輕人,你決定了嗎?”
“我決定了,既然你能知道那潭底有解藥,那必然有人曾經下去過,而且還平安的回來了,否則,又怎會有人知道解毒的辦法,我說的沒錯吧,既然別人能夠下去了又上來,我想我也一樣沒有問題。”
“你說得沒錯,可你知道那個成功下到潭底拿到解藥又回來的人是誰嗎?”
“這並不重要,總之隻要有人能夠去得,我也就去得。”
“雖然你下定了決心,我還是要告訴你,據我所知,那個成功下到雷澤潭潭底並取回解藥的,乃是武當派的張三豐,你可知道張三豐此人功力十分深厚,況且他下到雷澤潭雖然成功拿到了解藥,卻也元氣大傷,而你,雖然你繼承了歐陽縉雲的畢生功力,再加上你自己的修煉,充其量也和我差不了多少,而張三豐下去雷澤潭的時候的功力,比如今的我,也要高出許多,他下去尚且如此,你確定還要冒險。”
老者跟文星魂說了這麽許多,原本指望他會改變主意,卻不想他還是十分堅定。
“我若是連我喜歡的人都救不了,還當什麽九天絕倫宮的神尊,所以,我必須去。”
這句我喜歡的人,指的自然是哥舒雨寒,文星魂這臨別時異乎尋常的表白,讓哥舒雨寒有些措手不及,也讓莫香兒臉上明顯生出了不滿和嫉妒,莫冰兒卻好似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似的, 他知道文星魂決定了的事情,自己是阻止不了的。
“求神尊帶我一起下雷澤潭!”
莫冰兒突然跪在文星魂面前,表情比文星魂還要堅定。
“冰兒,你快起來,你也知道那雷澤潭有多凶險,況且剛才老人家也說了,當年張三豐老前輩下去尚且元氣大傷,你若是跟我一起下去,豈不是真的是去送死嗎?”
“神尊,冰兒的命是您救的,平時您不要冰兒叫您神尊,可是在冰兒心中,您就是冰兒的一切,沒有神尊就沒有冰兒,自打冰兒跟隨神尊的那一天就發誓,無論神尊去到哪裡,冰兒也要跟隨在您左右,這些年更是這樣,不管您去哪裡都會帶上冰兒,冰兒不知道能不能從雷澤潭活著回來,但是冰兒絕對不離開神尊半步,況且多一個人的力量,我們也多一份把握,所以,請神尊準許我跟您一起下雷澤潭。”
莫冰兒一邊說,淚水一邊就滑落了下來,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好感人,好感人,真是太感人了,這一個為情,一個為忠,真是把老人家我都感動的一塌糊塗,我說丫頭,你心裡明明有這小子,你又為何不願說出來,卻要這樣苦惱了自己呢?”
不用老者說,文星魂自然也看得出莫冰兒是喜歡他的,那種喜歡甚至都不能說是喜歡,那是一種依賴,一種信任,一種習慣,一種默契。
不,那不再僅僅是喜歡而已,那是愛,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把對方當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一切,一切,此刻的文星魂,卻找不出任何拒絕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