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答疑者與前進者(上)
“親愛的,記住我的話,有些事情,不該知道的知道了,其實和該知道的不知道是一樣的危險貝坎寧保持著淡淡的微笑和眼前的紅衣‘女’孩如此說道。
卡‘門’.加西亞,神偷卡‘門’的真實姓名。她出生在馬德裡,少年時隨父母一起來到美國,和可愛的納什先生算是青梅竹馬的‘交’情,如今是馬德裡大學金融專業在讀的學生,愛好廣泛,尤其喜歡攀岩、游泳和各類搏擊項目——對於文學史比較熟悉的人也許會發現,這些愛好和佐羅、蝙蝠俠、貓眼之類人物真的非常合拍。
按照認識的人評價,加西亞家的小丫頭是個很傲慢的‘女’孩,可是現在,這‘女’孩很安靜的坐在那兒,一點都看不出傲慢的影子,甚至當目光和眼前的兩人接觸,還會顯得有些畏縮。
對一個賊來說,被檢查官登‘門’拜訪的感覺恐怕就和發現‘洞’口被貓堵住的耗子差不多,不過真正會讓卡‘門’顯得如此害怕的其實並不是安吉莉娜,反倒是滿臉堆笑看起來一副人畜無害模樣的貝坎寧,而原因則貝坎寧手上所捧著的一本灰‘色’大書。
“讓我們看看你都讀到些什麽,天啊,這是在說黑死病?”法師捧著手上的大書,上面所打開的正是不久前一行人闖進來時卡‘門’正在閱讀的那一段,這是一本很神奇的大書,當你看完一頁內容以後,只要在右側書頁上輕輕一拍就可以向後翻閱,他翻得很快,並且臉上堆滿了那種非常做作的驚訝表情,“所謂黑死病,其實是一群巫師為打擊教會的信仰基礎而發動的一個‘陰’謀,我的好小姐,你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吧?”
‘女’孩沒說話,她的眼睛睜得很大,裡面水汪汪的一片,她的上半身僵直著,兩隻手舉過肩膀,‘臀’部只有一半留在沙發上,保持著一個很詭異的姿勢,而在‘女’孩身邊,作為這裡主人的納什先生則是站著的,只不過他的姿勢同樣很奇怪:膝蓋微微的彎曲著,兩條‘腿’一前一後,一隻手舉得和肩膀齊平,好像一個在行舉手禮的納粹。
法師繼續翻著書,並且不時發出一兩聲嘖嘖的感慨,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來什麽,抬頭拍了拍額頭:“上帝啊,我都快忘了。安吉利娜,放開他們
“佩恩親愛的,你的惡趣味一點都不好笑‘女’檢察官哼了一聲,她輕輕搓動一下手指,然後,姿勢古怪的兩個人似乎在一瞬間從靜態世界恢復到動態,撲通一下全都軟在了沙發上。
長時間保持一個固定的姿勢,這可是個相當累人的事情,在恢復的一刹那,兩個年輕人的臉轉眼間就變成了缺氧後的赤紅‘色’,然後,也許是男人在體能方面多少總還有些優勢,喬首先叫了起來:“見鬼,中國人的功夫嗎?難道印度人也懂?夥計,你們到底要幹什麽?難道會功夫就了不起了?我們可是守法公民……”
喬的話隻說了一半,後面一半他的嘴雖然在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他驚訝的抬手拍打自己的臉頰和下巴,結果驚恐的發現,這些動作也沒法出一丁點聲響,他嚇得想要站起來,結果‘腿’還軟著,一下趴在了地上,好像一只打滾的猴子,只不過還是沒有聲音。
法師微笑著看完這一幕,然後他合上書:“我個人建議,納什先生,你最好還是少看一些動作電影,要知道,對於肌‘肉’的過度崇拜會影響到我們的心智。那麽,”他的目光落在一直沉默著的‘女’孩身上,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揮動一下手上的本子,“加西亞小姐,這本書上的東西,你已經看了多少?”
“……所以,那本書上記載的東西,關於魔法、法師還有吸血鬼之類東西的記載,難道都是真的?”紅衣‘女’孩沉默著,然後,有一瞬間,她的瞳仁似乎變成了紅‘色’,並且如此問到。
“嗯,其實我沒看過很多,不過以看過的內容來說,大體上還不假法師聳了聳肩。
“所以,安倍、牛頓、普朗克、伽利略還有阿基米德這些人其實都是魔法師?”卡‘門’好像一下子崩潰了似的,她癱軟在沙發上,嘴裡面不停的喃喃自語著,當然實際上崩潰的並不是她,而是她這二十幾年的人生裡所建立起來的人生觀,“那麽,我們上學到底都在學什麽?科學,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唔,科學嘛,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魔法理論的一部分,被簡化過的魔法理論。簡單說來,相對於普通人的智力水平,魔法的入‘門’基礎實在太高了,以至於在大多數歷史時段,都被當成了一種和神學相似的東西。為了讓更多的人相信魔法,我們必須簡化這種知識體系,降低入‘門’難度到一個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水平。嗯,你可以把這當成傳教需要
“就是說,其實魔法就是科學?只是叫法不同?”‘女’孩的瞳仁仍舊是紅‘色’的,但是她的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其實魔法就是科學是不是?只不過這些年所有人都這麽叫習慣了所以你們很難改口是不是?其實這些所謂的魔法其實都是還沒有公布出來的科學研究成果對不對?是不是這樣?”
“這麽說的話,好象差得有點遠法師眨了眨眼,他覺得有些古怪,很疑‘惑’自己為什麽那麽盡心的為‘女’孩作著解釋,直到注意到對方那雙變成了紅‘色’的眼珠,他意外的笑了一下,他忽然產生出了一些別的年頭,索‘性’把整個自己所知道的故事從頭講起,從枯魔期的開始到新的網絡建設,所有的故事,在這間公寓裡一股腦都講了出來。
“……一開始,大概是有這種打算的吧。之所以用科學這個詞兒,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大部分法師的驕傲,不承認這種被簡化過的體系是魔法體系的一部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個詞本身就有知識體系的意思在內,這是一種全新的,能夠讓所有人都接受和理解的知識體系,因為惟有所有人都能理解,才能讓所有人都相信法師最後總結道,“不過任何體系在建立起來以後都會有自己的發展進化,那不是它的創造者所能決定的東西,而已經被簡化得過分的科學,它發展到今天已經和真正的魔法之間走得太遠了
“為什麽會這樣?”‘女’孩的臉上一片茫然的表情,瞳仁裡的紅‘色’變得更加鮮‘豔’了,紅得好像剛從血管裡噴出來的鮮血,“既然你們這些魔法師知道真正的體系應該是怎樣,為什麽不去糾正它,為什麽要用一套錯誤的東西來騙人?”
“糾正?”法師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他搖著頭,臉上的笑容帶著點嘲諷,“小姑娘,記住我的話,所謂大眾,其實是一群永遠不會承認自己走錯路的瞎子。為他們糾正前進的方向,運氣不好的話會被活活踩死。伽利略不就是個例子?”
“那是因為教廷……”‘女’孩的神‘色’變得更加‘迷’茫了。
“教廷不過是被大眾推著走的可憐蟲法師直接打斷了‘女’孩的話,他拿手指輕輕的敲打著那本厚書的書脊,“你應該多讀一讀歷史,小姑娘。伽利略是位偉大的魔法師,同時也是當時的教皇保羅五世的朋友。 正是在教皇陛下的幫助下,他的著作《星空信使》才得以順利出版,在當時,那本書可是有一大群紅衣主教在幫忙背書。只不過,他的作品違背了大眾對世界的認知,所以必須是錯的,而作為當時大眾代言人的教廷,不得不去背那個黑鍋
‘女’孩的臉上‘迷’茫的神‘色’越來越重,而法師的長篇大論卻還在繼續著:“在大多數時候,大眾所相信的只能是符合他們認知的,他們自己樂意相信的部分,所以法師們所能做的也只是順著他們的意思走罷了,任何糾正、引導的行為,都可能給我們帶來災難。所以咯,這個世界上法師很多,但是先知卻只有那麽幾個,因為我們不想被大眾踩死
“你說大多數時候?”‘女’孩臉上那種古怪的表情忽然消失了,她目光明亮的問。
“啊,一般來講暴力脅迫的狀況除外法師攤開雙手說到,“不過在那個時期,我們手上沒能掌握如此強大的暴力機關,你知道,枯魔期真是很糟糕
“明白了,那麽,這應該是所有魔法師的秘密吧?那麽,你準備把知道了這個秘密的我們,怎麽樣?”‘女’孩徹底放松下來,靠在沙發上,歪著頭對法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