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後腦頭疼,每次兩三秒,隔幾分鍾就來一次,一跳一跳的,好像針扎。夏天,的確到了啊……
人才剛到修道院,關於聖殿的線索就送到了手上,說實話,法師還真的有點意外,為此他特意花了點功夫做功課,打聽來的結果頗為令人滿意。
首先,布朗先生的確不是什麽符號學者,但也絕對不是什麽居心叵測的危險分子或者宗教瘋子,按照修道院方面的說法,他乃是一個徹底的美國人兼暢銷書作家,在去年,剛剛完成一部舀教會開涮的暢銷小說而獲得巨大成功,準備再接再厲另創輝煌,於是跑到世界各地尋找靈感---順便說一句,他小說的主角,倒的的確確是個符號學者。
要證明一個名人的身份比起要搞清一個普通人是誰容易得多,拜現實世界已經猖獗到讓人討厭的網絡所賜,小貓只花了不到一分鍾就找到了布朗先生不下兩百張照片,而且他的行程表也是明擺著的,這些全都是完美的身份證明。至於為什麽這麽快就找到了聖殿騎士的消息?原因很簡單,在這座修道院裡,那原本就是眾所周知的事。
甚至連修道院外面賣紀念品的埃及小販都聽說過這座修道院和聖殿騎士之間的故事,至於為什麽流傳如此之廣的故事,外界竟然會少有人知,大概唯一的理由就是山頂上的摩西受戒處聖所的名聲實在是太大了吧。
一切都沒什麽疑問了,以致於法師再次見到布朗先生的時候甚至都有些不好意思,雖然自己地警惕性從來都沒擺在臉上,但是一個如此友好的人。也的確很容易讓人產生出罪惡感來,因此,當對方提出帶自己到底下的建議時,他差一點不知道該怎麽拒絕。
“哦,不麻煩的,一點都不麻煩,知道嗎夥計,剛剛我一直在查資料,聖殿騎士團竟然是少有的幾個擁有女性成員的軍事修會。他們在騎士團的內部開設了女子修道院,有些時候,甚至可以作為醫生和戰士而走上戰場,酷啊!你能想象嗎?這可是和教皇烏爾班二世的禁令公然唱反調,教皇陛下可是禁止了女性參與十字軍地。”
布朗先生殷切的提議著。他還提到自己準備下去查詢一下那些秘密符號,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麽可以和女性十字軍聯系到一起的東西,騎士、淑女、秘洞、符號,大概這些關鍵詞已經讓作家先生腦子裡產生出一些美好無比的想象了吧,可是,以上帝的名義,如果尊敬地作家先生真的跟在了旁邊,法師的研究要怎麽展開,那可真成了問題。
“有趣,真的。非常有趣。不過我猜這可能是因為騎士團的守護聖人是聖母瑪利亞有關系。嗯,似乎,一群滿身是血的男人去禮拜聖母真的不怎麽方便,要是有女人的話,就好多了,至於教皇的禁令。我記得,那好像只是針對窮人十字軍搞出的麻煩制定地一個補充說明,主要執行范圍不過是西歐……”法師滿臉微笑地應付著,同時腦袋飛快轉動,想著要有什麽辦法能夠拖住這位作家先生,“哦,好吧,這種古板的解釋真的很無趣,也許我們應該換個角度去思考。比方說。女性崇拜如何?”
“女性崇拜?”布朗先生的表情有些困惑,顯然他的大腦沒能跟上貝坎寧的思路。不過從那兩隻亮起來地眼睛判斷,他顯然是很喜歡法師的這個點子。
“沒錯。女性崇拜、生殖崇拜。母系社會地某種歷史遺留。你知道很多古老民族裡都保留著女性崇拜地習俗。比方說埃及人、閃族還有古代地日耳曼人。但是教會顯然是反對女性崇拜特別是生殖崇拜地。所以才會搞出童貞聖母。所以才會在中世紀燒死了那麽多女巫。”法師地眼睛骨碌碌打著轉。腦子裡終於冒出了一個有點匪夷所思地構想。“也許。聖殿騎士團在中東接觸到了什麽。所以接受了這種古老地信仰。變成了一個反教廷地組織你看。這麽一來他們日後地遭遇都有了解釋。”
“哦。上帝。瑪麗亞……”似乎法師地想象力有點太誇張了。他地嘴裡喃喃地嘀咕著。但是眼睛變得更加閃亮。於是乎貝坎寧決定把最後一劑猛藥加上去。“哦。是地。瑪麗亞。一個信奉生殖崇拜地組織把童貞聖母奉為偶像地確有點不正常。那麽。不如換個瑪麗亞怎麽樣?比方說。抹大拉地瑪利亞?”
“抹大拉……老兄。你瘋了!”顯然。作家先生雖然有點狂熱。但是還達不到瘋狂地程度。把敬拜童貞聖母地騎士團偷梁換柱成敬拜抹大拉地瑪麗亞地騎士團。這種想法如果出現在中世紀。恐怕根本等不到教會地審判。而將直接被瘋狂地民眾送上送上燒烤架。無論如何。盡管抹大拉地瑪麗亞同樣是位聖徒。但是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從來沒有哪個正常人尤其是正常男人崇拜過她。“抹大拉地瑪麗亞。那是個……”
“妓女。是地。我知道您要說什麽。可這個認知原本就有問題。聖額我略一世顯然是把抹大拉地瑪麗亞和伯大尼地瑪麗亞搞混了。況且。就算真地有怎麽樣。在古代地羅馬和巴比倫。妓女原本就是份神聖地職業。”法師地嘴角翹起來。如同一個散布誘惑地惡魔。“況且。一個進行生殖崇拜地組織。敬拜一個妓女。這不正是在回歸本源嗎?“主啊。我地朋友。你是個天才。真地。一個瘋狂地天才!”布朗先生地面部表情激烈地扭曲著。似乎是無法接受與讚歎無比兩種情緒正在內心中作著激烈地衝突。忽然跳起來轉過身就跑。半路才想起來回過頭對法師道歉。“對不起夥計。我有點急事。所以……”
“沒關系朋友。我能應付。”法師微笑著回答道。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目送著這位知名作家地離開。也許他真地會成功地。貝坎寧有這麽一種預感。
和應付一個想象力過於豐富地作家相比。聖殿騎士們留在修道院地下地東西顯然是個更難對付地對手。盡管它既不會說。也不能動。
整個地窖是借助天然岩體中的裂縫開焀而成,天知道是哪個瘋狂建築師的主意,竟然在那個古老而又荒蠻的時代裡建立起了空間巨大的雙層地下室,天知道上面的修道院是如何在這個幾乎被挖空的山體上面屹立千年而不倒的。
地窖的頭一層是大圖書館的延伸部分,收藏著無數珍貴的古籍善本,並且在已經開始科技化的今天,為了保存圖書而引入了不少現代技術,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一層地窖是整個修道院裡最接近外面世界的地方,相比之下,當你走過一條蜿蜒向下的地洞,你會覺得世界一下子返回到了中世紀。
難怪布朗會以聖殿來形容這裡,眼前這個寬闊的溶洞大廳,至少在面積上的確擁有被稱為宮殿的資格。地板是大理石所鋪就的,中心部分建起了一個由黑耀石為主要材質的聖壇,聖壇中心有一泓波光粼粼的清水,在四壁火把的映照下甚至可以透出人影。惟有穹頂是未經裝飾的,和大理石的地板相互映襯著,形成一種古樸的美感。
聖壇是各種宗教符號最集中的地方,除此之外還有更多神秘標記保留在四周的牆壁和地板上,混合在宗教壁畫、拉丁文與希臘文所抄寫的聖經摘句中間,有的似乎具備對稱的幾何學規律,而更多的看起來就好像隨意的塗鴉,對於從沒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的人看起來,那甚至比畢加索的格爾尼卡還要更混亂幾分。
“哦, 好吧,我承認,有些東西的確不在我的理解范圍之內。”貝坎寧小聲嘀咕著,雖然僅僅用了幾分鍾的工夫他就已經在這些古老的線條裡發現了不下四五處眼熟的字符,那是索蘭尼斯語,一種古老的善良語言,據說是天界語的幾種古老原型之
“遵從神聖的旨意。”愛爾莎默默地出現在法師身邊,她的手指從那些古老的字符上輕輕滑過,隨即就念了出來,聲音中透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和諧感覺,似乎,對這種語言她已經使用了一輩子,“這是聖殿騎士們的箴言,或者,也同樣是熾天神侍的諾言。”
天使般的女孩把目光在一處接一處的神秘符號上瀏覽,用用一種可以透出溫暖的腔調讀著裡面的每一段話,那每一句都是代表著神聖本質的箴言,用它本應具有的語調讀出,天生就具備有神奇的力量,對於一座聖殿來說,這些無疑是最適合的裝飾,但是,法師想要尋找的秘密,卻沒有任何痕跡。
“對這結果,我一點都不感覺奇怪。”愛爾莎的聲音輕飄飄的說著,在讀出那一連串真正隸屬於天界的箴言以後,她的臉上更加增添了幾分聖潔與迷茫,“你不覺得,作為地窖,既然和修道院這個名詞聯系在一起,這裡缺了點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