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的是,與此同時,茫茫雪野畢畢剝剝地長出了一片熱帶雨林,還傳來了熱鬧的鳥聲。
再看小銀人,他們竟然不見了。
“壞蛋,你又把人家弄哪裡去了?”西施跺腳,恨恨地跟我急。
她跟我急,我跟誰急?
奇怪的是,我一點不急。面對茂盛的雨林,身上的每根汗毛都像站滿鳥聲,鳥聲裡滑落一顆顆露珠。
“還以為他李太白有什麽道道,其實一一”白居易有點投石落井的味道。
“其實是鳥道。”西施竟然粗口了。
我的雙腳爬滿青藤。
“他鳥他的,我們找小銀人去。”白居易揭杆起義了,“誰知他的鳥道會鳥出什麽野獸來啊。”
西施更直接,話都懶是跟我再說,閃身就進入雨林中。
白居易可憐地看了我一眼,雙腳一抬,緊追西施而去。
管他呢,人家是師兄妹。
一個聲音在我耳邊笑說。
瞬間,我成了孤家寡人。心裡竟然沒有難受的感覺,反而在“嗤嗤嗤”。嗤什麽?嗤我,還是嗤他們師兄妹?
管它嗤誰。
“厚德”沒走,“厚德”已經變成了一匹白馬站在我身邊。摸著白馬的頭,我聞到從它身上散的花香。我忍不住道,“厚德,你要變成白馬,就要有馬的味道,幹嘛要用花香來討好我?”
白馬“嘶嘶嘶”了幾聲。
什麽意思?
今天早上,怎麽就出了那麽多莫名其妙的事?
跳到白馬背上,我即信馬由韁。
走入樹林沒多遠,一聲虎嘯,震得我差點從馬背上掉下來。白馬卻不當一回事,朝著虎嘯的方向而去。
將我送去老虎口?
送吧。
反正我該死。
卻沒有視死如歸的感覺。
也沒有雄糾糾、氣昂昂的鬥志。
走到一條溪邊的草地,老虎衝我相視一笑。
你妹,老虎你也要跟我打情罵俏啊?
你自作多情吧你。人家老虎隻是瞧了你一眼,顧自低頭吃草了。
我身上長的是肉啊,白馬身上長的也是肉啊,老虎竟然不屑一顧,竟然將草吃得津津有味。
變態。
我衝老虎罵了一句。
老虎抬起頭頂我,“你才變態!”
今天什麽日子,誰都跟我對著乾似的。我正要衝老虎發火,白馬卻道,“人家老虎吃草都願了,你還想幹什麽?”
白馬一語驚醒夢中的我?
我是在夢中麽?
樹木吃吃發笑。
摸摸頭,我沒發燒啊。發燒的是這個世界吧,怎麽一切都亂套了?
嘻嘻。
靈魂也在我心裡嘻嘻。
“停!”我急喊,聲音卻一萬年似的才發出來。白馬已經走到十裡之外,走入一群猩猩裡。猩猩有的張著嘴,有的半張著嘴,有的半閉雙眼,有的半抬著腳,有的手在半空,處於停止狀態。
靈哈,我喊停,什麽都停了。
試試“來”字怎麽樣。
“來!”我喊。
小銀人會來麽?
一陣腳步聲。是大人的腳步聲。
哈,小銀人變大了?
腳步聲急促。
高興也不用這麽急嘛。
杜甫一頭從樹後鑽出來,將一套白衣丟到我腳邊。
白馬什麽時候走了?我又是什麽時候站在地上的?這得請福爾摩斯來偵探偵探。
“李兄。
” “杜老弟,和詩一首如何?”
“和你妹的詩啊。”杜甫氣nn的說,“我好不容易看到白衣女在湖裡沐浴,正要施法讓湖結冰,好將白衣女冰住,你妹的一下子就將雪地變成了雨林,讓她鳥兒一樣就飛走了。我才得到什麽?就這套白衣。”
“白衣也是戰果,而且是最大的戰果啊!”我開心的說。
“少來。我都被你整得生無可戀了。”杜甫一屁股坐到地上,怨怨的說。
這麽嚴重?
我一時不知說什麽好。
又是腳步聲。
兩人的。
不會是西施和白居易回來跟我說“生無可戀”吧?
白裙一閃,飄出來的竟然是兩個美女子。
美若天仙,卻對我臉若冷霜。
“前世得罪了你們?”我對她們的冷臉視而不見,嘻嘻的笑道。
“笑你妹啊。”高個美女出口就爆粗,“你將我們的銀人弄哪裡去了?”
“你們的銀人?”
“就是,怎的?”高個美女抖著眉毛道。
“沒怎的,報上名來再說。”我心情很好,有種談家常的感覺。
“報就報,我叫柏絲,她叫柏麗。”叫柏絲的高個美女道。
“還有一個叫柏美,是吧?”我笑說,“她的骨頭沒散架吧?”
“想得美你。”柏絲嘲道。
柏麗看了柏絲一眼,“少跟他攏盟彼擔鹽頤塹囊娜チ恕!
“死李白,快說!”柏絲一臉凶樣,我卻看到一臉豔麗。
“不急嘛,說說銀人對你們有什麽好處。”
柏絲的腰身一扭,“好處多到鳥去,味鮮,增碳,美容。”
“還補腦吧?”我一邊說,一邊朝杜甫使眼色,此時還不下手,更待何時?
杜甫不但對我的眼色視而不見,反而頭一低,臉貼著雙膝,打起呼嚕來了。
“你李白懂個屁啊。”柏絲動情的說,“你都不知道我們跟銀人的感情有多深, 每回吃他們之前,都要流一條淚河。否則都吃不下。”
“呵呵,黃鼠狼給雞拜年,還講究良心哈。”
“太講究了。肥肉不吃,骨頭不吃,隻吃脊骨肉。一個銀人才有多少脊骨肉啊?”柏絲進入吃的境界了,“一頓沒八個十個銀人,根本就吃得不過癮。當然,如果死李白你在一旁為我們吟詩,我們可以少吃一個銀人也說不定。”
天子呼來不上船,你妹的A星人算什麽鳥?
我心道,嘴上卻說,“那我就一首詩換一個銀人。”
“可以啊,隻要詩得我們開心。”
“呵呵,我可是鬥酒詩百篇哦。一下就換完銀人,你們吃屁啊。”
“姐,別跟他這個死老鬼聊了,他在逗我們。”柏麗提醒柏絲,“我都快餓死了。”
不玩就上。
“厚德上啊。”我豪氣地喊。
一點動靜都沒有。
厚德死哪去了?
這麽簡單的問題還得我親自動手。我跳到柏絲、柏麗中間,一手牽一人,將她倆牽到一棵大樹下面,然後再去扯幾條堅韌的黃藤,讓她們背靠大樹,再緊緊綁上。
“李兄你在幹嘛?”杜甫突然發問。
“你沒眼看嗎?”我沒好氣地答。
“你妹才沒眼。”杜甫也說得一點都不文藝,“你在綁空氣啊?”
“你妹才一一”
才什麽?我的雙眼一跳,哪裡有什麽柏絲柏麗?
一夢黃梁。
也不是全是夢,樹林是有的嘛,杜甫也回來了嘛,柏美的白衣也在。我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