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沒多大意思,但總比沒意思好了吧?說不定,詩裡面就有點什麽在暗示。”我充滿自信地說。
“由你吧。”白居易顯得了無意趣,像在破罐破摔,定是和西施之間發生了什麽。
我沒問,此刻也不是問的時候。我的興趣點在“勢拔千嶽、天台四萬八千丈”上。千嶽是個虛數,是非常多的意思,與眼前的數十萬座三山是貼合的。四萬八千丈的天台,當然也是虛數。我張口便吟唱李白這首詩,肯定是來自靈魂的暗示,這首詩隱藏著尋找三妖女的線索。因為李白在唐朝寫這首詩的時候,三妖女已經將時間推到了宋朝。裡面就有了個時間差。即我是到過這裡之後,才給了李白這詩的靈感。反過來,李白的詩又證實我已經來過這裡。
嘿嘿,繼續看看。
“半壁見海日,空中聞天雞。”
《玄中記》說,東南桃都山,有大樹名叫桃都。其枝長達三千裡,上有天雞。日初出照此樹,天雞則鳴,天下的雞也跟著一齊鳴唱。
方向,東南。
目標,大樹。
K星有沒有天雞?
先不管了。我對白居易說了一聲“隨我來”,身子騰空而起,從一座峰頭跳到另一座峰頭。速度極快,靈魂也沒忘伸出萬千觸覺,搜索石壁、山谷、溪流,尋找三妖女的氣息。
山間的風景絕美。可謂一峰一景,景景不同。有的壁立千仞,有的怪石嶙峋,有的千樹倒掛,有的花紅擁溪。尤其是在雲霧的撩繞中,山黑雲白,道道飛流直下,形同一幅幅中國山水畫。
跳過第十萬座峰頭,終於嗅到妖女淡淡的合金氣息。我不由大喜,回頭朝白居易笑了一笑。不知是風景的絕美,還是飛跳峰頭的快意,白居易此刻臉色紅潤,頭髮飄逸,很是意氣風發。
我朝他笑一笑,他也回以我開心的笑意。
沿著妖女合金的氣息,我和白居易幾乎是飛閃掠過峰頭。
突然一座高聳入雲的高峰映入我的眼簾。
天台是否就在雲裡藏著?
我和白居易飛閃上去,鑽入雲裡。身子碰到硬物,發出“啪啦啦”的聲響。我仔細一看,我們碰到的竟然是一棵參天冰樹。冰樹晶瑩剔透,交織著一座座冰宮。
往上,我和白居易飛上冰樹的頂部,頂部竟然是一座寬闊的天台。
一隻鮮紅的天雞在不遠處亭亭玉立。
卻合金氣息濃厚。
聽到我們踩在冰上的聲音,天雞回過身來,變成了柏美。
我和白居易迅速分開,從左右兩邊包抄上去。
柏美並沒有要跑的意思,嘴角還掛著一縷譏誚的笑。
直到我和白居易一前一後將她堵住,她才裙袖一揮,身前即化出一張冰台,三張玉椅。冰台上擺著三隻夜光杯,一壺葡萄酒。
“葡萄美酒夜光杯”,我嘴裡跳出唐朝詩人王翰的詩句。
“呵呵,欲飲琵琶馬上催。”白居易接著吟第二句,然後笑嘻嘻的道,“美女這麽盛情接待我們,也太客氣了吧?”
白居易的話音剛落,柏美的已懷抱琵琶,彈出一曲《西出陽關》來。
“西出陽關無故人”的淒美,被她彈得聲聲入骨,禁不住眼淚水要出。
我趕緊高聲吟唱,“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柏美“哼”了一聲,將琵琶一摔,“農民,一點品位都有。”
“是啊,他李白就是農民一個,哪懂仙界的風花雪月?”白居易走到柏美身邊,
衝我嘲道,然後搖頭晃腦吟唱起來,“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難。冰泉冷澀弦凝絕,凝絕不通聲暫歇。別有幽愁暗恨生,此時無聲勝有聲。” “好詩、好詩。”柏美拍了幾下掌,讚賞地看了白居易一眼,“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來,白兄,一塊坐坐。”
說罷,柏美牽起白居易的手,一同坐到冰台前。
白居易被洗腦了?我心下一顫。
白居易當我不存在似的,主動為柏美斟上葡萄酒,然後舉杯相碰。酒杯相碰的瞬間,柏美對白居易美目流盼,情意切切。白居易頓時如癡如醉,一口喝下杯中酒,又來個真情表白,“今日聞君琵琶語,如聽仙樂耳暫明。”
“白兄過獎、白兄過獎。”柏美笑吟吟的說,“我在你眼裡不是妖女麽?”
“不是、不是,你比天仙更天仙,豈是妖能比的?”白居易拍起馬屁來不用本錢。
“酒逢知己千杯少。來來,乾!”柏美春光滿臉,極之開心。
“紅袖織綾誇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白居易誇著柏美的紅裙還不夠,還要搬出唐朝的梨花酒來。
柏美不由梨渦淺笑。“梨花酒是我的至愛,不如我們去唐朝梨花一回?”
“好啊、好啊。”白居易高興得就要手舞足蹈。
柏美身子微動,便聽“啪啦”一聲,一圈冰面突然沉落。她和白居易瞬間不見了蹤影。
我飛閃過去,欲跳入冰洞,洞口已然封上。
白居易你唱的是哪出戲?
跑到天台邊,我下到冰枝間,從一間冰宮尋到另一間冰宮。數千間冰宮,由回廊相連。每間冰宮都散發著柏美的氣息。她一個人,能住得這麽多麽?我思索了一下,冰宮並非柏美的寢室,而是柏美的練功場。同是冰宮,但每一間冰宮給人的感覺都不同。有的靜美,有的柔和,有的生冷,有的氤氳,有的清新,有的香濃……數千種不同的感覺,無疑會令靈魂豐富多彩。也足令靈魂多變。
變化無常是妖的特性。
搜完冰宮,我一無所獲。
決定回到天台,從上面去一覽眾山,說不定還能看到他們的蹤影。
當我上到天台,我差點沒大笑。
隻是笑不出來。
只見白居易手提著柏美的紅裙,木頭一樣呆呆地站著。
又是金蟬脫殼。
想到杜甫因柏美的白衣而失魂,我趕緊閃到白居易身邊,一把搶過紅裙,揉成一團,丟到遠處。
白居易這才長歎一聲,自言自語的道,“以為順水推舟粘上她,就可以將她掌控,哪知從天台沉落的瞬間,她就不見了,留下的隻是件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