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艾林全程都沒有感覺到冷,可能是因為睡得太熟了。現在這裡縱然是簡陋了點兒,但有火堆和熱湯,自然是很暖和的。
薑水有點兒辣,該是薑放得多的緣故吧。
嘴裡喝進了東西,她才想起已經好久沒有進食,肚子開始起伏了。也不管那薑水還有些燙嘴,一股腦兒全喝光了。喝下去以後,果然胃裡開始發熱。
八字胡男被這凶悍的一幕逗樂了,忍不住呵笑了兩聲。
“大哥,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她把竹筒遞給他,問道。
八字胡男也不急,先慢吞吞的把竹筒子放回去,再慢吞吞的又坐回來。
“我和哥哥原本都只是海上的漁民,我們也是無意間在百慕大迷了路,然後來了這兒。”
他一邊摘戴手套,一邊說。
“來了之後卻找不到方向出去了,我們就在這裡呆了一陣。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我們發現,這裡的氣候十分的古怪,白天可以是綠草如茵,晚上就是寒風刺骨。不過也是有時限的,比如這段時間正處於冬季,才會下雪。要不了多久,就又是太陽了。”
“漁民?邁阿密的漁民?所以邁阿密有那麽多中國人嗎?不過,就你們兩個生存下來了嗎?那些地理學家和探險家呢?”
李艾林對這感到不解,百慕大那些神秘失蹤的案例不少,為什麽就他倆還在,其他人都去哪了。
八字胡男搖了搖頭說:“不知道,我們來了這兒就沒見過其他人。”
李艾林翻開蓋在身上的麥皮,準備下床。那八字胡男意會得來,順手拿起了旁邊的白色麥皮大褂子,讓李艾林披上。
出口特別矮,要俯身才能出去。李艾林跟著八字胡男鑽出去,外面不是單純的白,也不是那種灰,而是一種透亮的,略微帶著點藍色。
“好漂亮啊,頓時覺得這世界感覺極了。”
李艾林長大的城市難得下幾次雪。就算是下了,也是厚厚堆在一些樹上,只要一停下,那雪便飛快的融化,化作一攤冰水,順著路流進一邊的下水道裡。那柏油路上自然是積不起來雪的,只是全程都濕答答的。哪裡像現在,全都被覆蓋,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純淨的不能再純淨了。
“這算什麽啊,那些國家保護的景點才是最好看的。”
那八字胡男見李艾林那驚喜的模樣說道。誰叫她的臉上就明擺著沒見識三個字。
身體漸漸恢復知覺,她才想起同行的三個人來。
“哎,我在這兒了,那我的夥伴們呢?”
李艾林問八字胡男。
那八字胡男卻一臉驚異的回問:“夥伴?什麽夥伴?”
李艾林同樣疑惑:“就是跟我一起的那幾個人啊,一個女的兩個男的,女的是銀白的短發,男的一個帶著眼鏡兒個頭很大,另一個是男色的頭髮。”
“不知道,沒見過,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你周圍沒有其他任何人啊!就你自己孤零零的躺在那兒。”
八字胡男言。
這下李艾林肯定是要傻眼了,冰天雪地,一覺醒來說是被救了,還不知道在哪。關鍵的是他們不見了,這下子可是大事不妙。
“沒人,那他們會在哪兒?”
她自言自語。
“對了,你說你們是在山腳下發現我的對吧!我們之前在山頂上過夜來著,他們說不定還在那兒,你可以帶我們去嗎?”
李艾林滿眼期待的看著八字胡男。
“可以啊,不過那山高得很,離這兒也挺遠,你這剛剛才醒過來,身子骨兒吃得消嗎?”
“嗯,沒問題的。”
他可是小看了李艾林了,雖說她看起來跟普通女孩子沒什麽兩樣,但有一句話叫做濃縮的才是精華。要說其他事她可能受不了,但這爬山,還真難不倒她。
“那好吧,你跟著我走,趕緊點兒。”
八字胡男見她堅定,便不再說什麽,一口答應了為她帶路。
“哎,大哥,這麽半天還沒來得及問你叫什麽名字呢,我要怎麽稱呼你啊?”
李艾林緊跟在八字胡男後面。
“我?哦,你叫我小八吧!”
要說這個名字還真奇葩,小八,難道是因為他那神采奕奕的小撮八字胡嗎?倒還真貼切。
“那……八哥……額……這怎麽感覺像在叫鸚鵡啊!算了,小八哥。我們什麽時候能走到山腳下啊?”
小八說路遠還真不是蓋的,他們出來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了,還不見山的蹤影。
“怎麽?心急了?這不,前面不是到了嗎?”
小八停住了腳步,對著前面的大雪包指了指。李艾林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果真是到了山腳下了。
不過那山被雪蓋得深,早就看不見上山的路了,一時間李艾林還不知道該怎麽上去。
“這路都被埋了,小八哥,我們怎麽上去啊。”
李艾林有些失落的說。
“不怕,跟著我走就是了。”
小八看起來胸有成竹,隻說讓李艾林跟著他走就對了。
果然是在這兒生活了很久的人,小八的每一步都準確無誤的踩在那石塊路上。李艾林跟著他踩過的腳印走,便能穩穩的向上。
與此同時,南柚一行人早就已經下了山,現在正站在一片被凍成了冰的湖面上。他們下山的時候沒有發現李艾林,只能順著看起來好走一些的路繼續往前。這路恰好與兩兄弟的住處是反方向。
有艾浪的火氣在,他們的體溫還不算太低,只是一直這樣下去,恐怕艾浪的玄力消耗會過多,支撐不住。
“走了這麽久也不見李艾林,那丫頭到底上哪兒去了!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這下好了,萬一她自己遇到什麽危險可怎麽辦。”
南柚十分氣惱,從發現李艾林不見了的那一刻氣,他的眉頭就一直皺著。大家都有在擔心她,如果找到了她,肯定會狠狠的訓她一頓。
“艾浪,你把火收起來吧,消耗太猛你會撐不住的。”
胡麗麗說。
“你們快看,前面是不是有綠植。”
南柚這眼鏡男還真細心,前面模模糊糊是有一片綠色的地帶。這下子大家夥可就高興了,立馬奮力往前跑。一腳跨過去,暖氣便襲來,說來神奇,就這麽一線之隔,竟然有著天壤之別。這一頭還是冰天雪地,那一頭就是春暖花開了。
至少說這下子,不用擔心被凍死了。
“所以接下來怎麽辦,還接著走嗎?只怕我們會李艾林越來越遠啊!”
胡麗麗說。
艾浪知道她在擔憂什麽,但是如果現在回去,怕是會有生命危險。
“不行,我們不能回去,你也看見了,我們穿得少,下雪根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回去無疑是在送命。李艾林一向謹慎,就算遇到了什麽事也應該應對得來。”
“那就這麽走了嗎?不想辦法與她會和嗎?”
南柚又激動了,生怕他們就這麽把李艾林一個拋下了。
“不是,我們怎麽可能會不管她了,只是說我們不回那冰窟窿裡去。我們就算是再往前走個百來米也行啊!至少說我們要是安全的才有找到她的機會啊。我們就在這附近等她吧,這環境那麽好,順便弄點兒吃的不充體力一下也好。”
艾浪解釋著說。
南柚沉默,不再回答艾浪什麽,胡麗麗見兩人實在別扭,搖著頭繼續往前走。
“麗麗你去哪兒?”
“你不是說再往前個百來米就近等著李艾林嗎?我就繼續往前走咯。”
胡麗麗說。
果然,等李艾林與小八快到山頂的時候又是夜幕降臨了。
“呼……呼……”
李艾林深吸了幾口氣,迫不及待的往上面躥。
不過,上面卻是什麽也沒有,空空蕩蕩的。跟地面一樣,除了雪還是雪。
“這……沒人……他們去哪兒了?難道說發現我不見了都不等我一下的嗎?”
李艾林看著那凸起的灌木說。
“怎麽了?他們不在吧,這個時候了,他們肯定走了。就算是不想走,那氣溫也由不得他們啊。”
小八上前拍了拍李艾林的肩膀。李艾林這時說不清是失落還是什麽,心裡有種怪怪的感覺。
“說不定他們沒看到你,就到處找你去了呢。”
“可是他們能去哪兒啊,他們穿的不比我多,我們當時在海域把什麽都丟了,他們會不會也有生命危險啊。”
李艾林感覺到了,那是一種擔憂,但不免的還是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從心頭躥來。
“走吧,先下去吧,天又要黑了,他們下去了,你也可以去找他們啊。”
小八安慰道。
他說的對,說不定他們正在山腳下到處找她,她為什麽不去看一下呢,總還是要待在一起好些。她隻好又跟著小八小心翼翼的下山。
“好了,就暫時在這兒歇著吧,我們也該休息休息了。說起來肚子餓了好久了,我們不去找些吃的嗎?”
在這軟軟的草地上坐著,隨手撿的幾根棒子被艾浪用玄力點燃,藍色火看起來有點兒冷,感覺還是熱的。
他們所坐的點兒平坦但不寬,兩邊是與地面呈九十度角的山石,與那山包子不同,這是那種寸草不生,一點兒草皮子都鑽不出來的岩石山。他們就被一左一右兩座夾在中間。要說找吃的,還真不知道要往哪兒去找。
“我去找吃的,你們兩個在這兒等我,我來得方便一些。”
艾浪是這裡最強的人,到處亂竄自然安全的多,胡麗麗與南柚就在原地坐著,等待他歸來,也等著李艾林快點兒找來。
艾浪一起跳,便漸漸消失在半空中。
這岩石上面根本就不是山,他們所在的下面,用裂縫這個詞來形容更為貼切。這上面是一片平原,舒服得很,並且一眼望不到邊。
艾浪漫無目的的往前四處走動著,這樣的一片,能有什麽可以吃的東西。
“蛇?蛇好像可以吃,這草地裡,應該有蛇吧。”
艾浪心想,這家夥還真想得出來,不過這種情況下,有蛇能吃都不錯了。那紀錄片《荒野求生》裡的貝爺,別說是蛇了,毛毛蟲,鹿的心臟,還有駱駝的糞便,他哪樣沒吃過。
在那峽谷裡,南柚與胡麗麗安靜得很,一句話也不說。都一致的望著雪地那一頭,撲捉李艾林的身影,看得出了神。
殊不知,危險正在悄悄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