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森林的中心地帶,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城堡,不過已經廢棄了若乾萬年,現在成為探險者的落腳地。
城堡盡頭,兩座高峰聳天而立,中間有一道百丈寬的天門,被一座大陣封印。
連日來,大陣上的封印符文不斷開裂,看上去不日即將瓦解。
其實像這樣的大陣,共有八個,左乘風所在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七座大陣也即將開啟。
遺跡大概在七天后開啟,他在路上已經耽誤了些日子,沒想到還是提前這麽多天到來。
不過此時的古堡裡面早就擠滿了人,顯得熱鬧非凡,幾乎所有能住人的古建築,都被人霸佔了。
僅從表面看,你根本看不出這是一處廢棄的古城。
來得早的勢力,都挑選了最有利的位置,離山口最近,一旦遺跡開啟,就能第一時間衝進去。
後來的勢力只能在稍遠的地方尋找落腳點,不少勢力為了爭搶一個有利的位置,便會大打出手,一天下來,大戰七八次,小戰五六十,扔下屍體上千。
有些勢力就算來得早,如果拳頭不夠硬,佔了好地方也得讓出來,否則就會有大勢力殺上門。
要麽殺得他們抱頭鼠竄,然後把地方讓出來,要麽直接滅門,還得把地方讓出來。
待幾大勢力把最好的位置瓜分完畢,局勢才算消停下來,那些小勢力也翻不起什麽風浪。
有些為了自保,早早的就投靠了大勢力。
星原大陸的勢力結構圖,在這裡是一個縮影。
東陵山、骷髏教、大雷天、雙樹園、屠龍山莊、通玄宗、魔影宗、摘星樓,他們所佔的都是最好的位置。
像攬星學院、風雲書院這些學院性質的組織,都是以學生為主,加上幾名坐鎮的長老,他們對這些看得都不是太重,都是挑選了一般的位置落腳。
至於說霸天學院、神火傭兵團這樣的二三流勢力,總共到了不超過十個人,有個龜縮的地方,沒被人給全滅,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明面上消停下來了,但是暗流洶湧,尤其是那些大勢力之間,全都像鬥雞一樣,大眼瞪小眼。
他們現在不願意內耗,全都等著進入遺跡之後來一次大決殺。
說這次遺跡爭奪是有史以來最殘酷的一次,一點也不為過。
大陸上時常現世的遺跡、秘境有上百處,但都沒有這次的競爭激烈。
畢竟是有神跡之稱的滅世遺跡,並且從未開啟過,誰能從裡面撈出來幾件像樣的寶貝,就可能令自己所在的勢力領數百年風騷。
就算是一些三流勢力,也想混水摸魚,萬一不巧掉茅坑裡撿個金疙瘩出來,也就能夠鹹魚翻身了。
攬星學院到了數百人,不足總人數的一成,其他學員則是無功而返,連迷失森林都沒穿過,也有一小部分運氣不好,徹底的人間蒸發了。
所幸左乘風的夥伴全都平安到達,讓他松了一口氣。
但是左乘風並沒有跟他們匯合,因為有不少勢力都在盯著他,在進入遺跡之前,他還不想暴露。
據一些大人物估計,真正趕到這裡的天才,不足總數的百分之五。
即便如此,也足有數十萬人了。
這些都是天才中的天才,這樣一群人放在一起,必將殺個天昏地暗、鬼哭神嚎。
誰知道這數十萬人裡面,有多少人將要血灑滅世遺跡。
在公開場合,每個大勢力的長輩都會裝模作樣警告後人,要和氣、要隱忍、戒殺戒躁,那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背地裡,他們沒有一個不希望自己的徒子徒孫把別的勢力給斬殺乾淨。
攬星學院只有龍老一人坐鎮,卻沒有一家勢力敢去那裡支巴,放眼全大陸,敢在她面前放肆的也沒有幾個人。
左乘風轉來轉去,見到一個巨大的石堡門口擠滿了人,便過去看熱鬧。
石堡門口貼著告示,說明要招聘各級煉藥師,原來這是煉藥師公會的地方,他們在此做起了生意,煉製、兜售各種療傷、補氣的丹藥,賣得十分紅火。
凡是想要進入遺跡的,沒有一個嫌自己身上備的丹藥多。
誰都知道,一旦踏進那道門,就等於踏進了死亡地獄,將會直面血與火的拚殺。如果身上帶有足夠的丹藥,就等於讓自己多了幾條命。
所以當他們知道煉藥師公會公開掛牌的時候,全都不吝身家,想要買到盡可能多的丹藥。有輔助升級的,也有療傷保命的,反正是多多益善。
訂單太多,人手不夠,煉藥師公會便想出這個方法,公開招聘煉藥師。
左乘風琢磨了一下,要是能夠混進煉藥師公會,那些人怎麽都找不到這裡來,自己也可以借此機會磨礪一下煉藥術,必定益處多多。
於是他擠過人群,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院子裡面人來人往,很是熱鬧,有些人直接在草地上、大樹下支起爐鼎開始煉藥,結果是藥香陣陣,宛如神仙洞府一般。
大廳門前的柱子下擺著一張破損的玉石桌,正有幾個人圍在那裡報名,少女江笑笑坐在後面,驗過他們的煉藥師徽章,做好登記,便有人領著他們去幹活了。
左乘風走過去,江笑笑看了他一眼,理都沒理他,便吆喝著別人去幹事了。
左乘風敲了敲桌子:“我是來報名的。”
“去去去,一邊玩去。”
少女極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要把他趕走。
剛報過名的幾位藥師,還沒走開,不由得都笑了,都說這孩子才多大點,估計是想當藥師想瘋了,不過這裡可不是湊熱鬧的地方。
左乘風皺眉,心說這丫頭什麽態度,正要跟他理論,一位氣度不凡的老者走過來,把一個單子遞給江笑笑。
“這是千魔帝國的單子,你盡快下下去,這是魔影宗的,盡量給他們往後拖。”
江笑笑點頭應下,旋又說道:“爺爺,這種事你讓他們乾好了,你就別瞎忙活了。”
江太邈呵呵一笑:“閑著也是閑著,全當活動筋骨了。”
他一扭臉,看見左乘風,奇道:“他是幹嘛的?”
江笑笑沒好氣的道:“他說要來報名,多大個人兒,還不找地方玩去?”
左乘風把臉一板:“我就是來報名的,難道你們貼的告示不算數嗎?如果不算數那我就去替你們撕了。”
他說著就往外走。
江笑笑一拍桌子就站起來了,叫道:“這是誰家的孩子,把他扔出去。”
“等等!”
江太邈一擺手,阻住她,衝著左乘風道:“小兄弟請留步。”
左乘風止步,緩緩轉回身,挺著胸脯,不卑不亢。
江太邈上上下下把他看了個遍,呵呵一笑:“連元力都沒有覺醒,也想成為煉藥師?你可有煉藥師徽章?”
這個他真沒有,隻得老老實實搖頭。
江太邈點手將一位正在來回走動、指點年輕煉藥師的中年人招過來道:“虎吉,你帶他去測試,要是通過了就發給他一枚徽章。”
“爺爺,你這不是浪費時間嗎?一個元力都沒覺醒的屁大孩子,他要會煉藥,我還不成藥仙了?”
江太邈擺手沒讓她說下去,跟虎吉交代點別的事情便離開了。
虎吉也是一臉的懵圈,但是師父交代的,他又不能違背,極不情願的朝左乘風擺了一下手,帶他來到一側的廂房。
經過江笑笑的時候,左乘風小聲道:“你才是屁大孩子。”
把江笑笑氣得,抓起桌上的鎮紙便砸了過去。
砸出之後她又後悔了,這麽大個孩子,何必跟他認真,這下要給砸傷了,爺爺非罵死她不行。
令她驚奇的是,那塊煙盒大小的鎮紙,離著左乘風的腦袋還有不到一尺距離的時候,竟然憑空分解湮滅,化成最純淨的元素,消失在空氣之中。
她還以為是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也沒看明白怎麽回事,好在左乘風沒事,她便不再理會了。
剛才那幾名藥師都沒走,均感好奇,想看個結果,便跟著走到廂房門口,向裡面張望。
江笑笑正沒好氣,便衝他們嚷嚷,讓他們不許偷懶。
幾個人笑了笑,卻是沒有離開。
靈風、靈鏡兩名少女正在廂房裡面嗑瓜子閑聊,虎吉咳嗽一聲,她們急忙站起來,恭敬的行禮,口稱師父。
廂房裡面一行擺著四尊製式的青銅丹爐,從入門境到宗師境都有。
左乘風自然不懂得這些,只是覺得這幾尊爐鼎款式很古板,並且似乎有點太高了,自己夠不著。
虎吉點點頭,指著第一尊丹爐道:“你就用這尊,煉製最簡單的煉氣丹,時間是兩刻鍾,你有一次失敗的機會。”
又向兩名少女道:“給他做好記錄。”
虎吉說完,轉身出去了。
待他離開,兩名少女便開始打趣左乘風。
靈風用籮筐端過來兩份藥材,舉到他面前卻不給他,笑著問他:“哎呀,我怎麽沒見過你呢,你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左乘風把眼一瞪,沒有理她。
靈風又道:“叫姐姐,叫姐姐給你。”
靈鏡把籮筐搶過去,笑道:“叫阿姨,叫阿姨給你。”
靈風在她手上打了一下:“你叫她小妹。”
靈鏡:“別聽她的,叫阿姨。哎呀,丹爐好高,你夠不到呀,要不我抱著你吧,你叫阿姨,我就抱你。”
左乘風皺眉,雖然知道對方沒有惡意,可是這樣鬧下去也不是事兒,於是他想到了一個快速解決問題的方法。
他隨手一指,靈風的衣帶嗤一下就分解了,衣裙散開,把她嚇一大跳,急忙抓衣服。
靈鏡正要笑她,也是覺得腰裡一松,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尖叫起來,連籮筐也扔了。
左乘風手疾眼快,輕輕將籮筐托住,一根藥材也沒有掉出去。
單腳挑過來一個小板凳,站上去,沒用動用丹爐自身的火焰,而是直接催動精神火焰,接著將藥材投放進去,開始煆燒。
兩名少女,一個提褲子,一個抓衣服,尷尬無比,連記錄也顧不上了。
門口還站著幾名男藥師呢,她們慌手慌腳的各自扯了一根捆藥材的繩子把衣服系上,真叫一個狼狽不堪。
兩人商議一下,靈風跑出去找絲帶,靈鏡做記錄。
可是等靈風回來的時候,左乘風已經煉丹完畢,令得二女驚掉了下巴,她們突然發覺剛才戲弄對方的舉動多麽可笑。
“藥已練成,可以通知虎吉師父了嗎?”
左乘風提醒道。
二女這才反應過來,匆匆忙忙把衣服系好,一溜小跑的去喊虎吉。
門口的幾名藥師見了,不由得交頭接耳,滿心詫異。
虎吉本來對江太邈的決定有些懷疑,沒把左乘風當成一回事,認為他根本就不可能煉出煉氣丹。
他正在認真指點一名弟子煉藥,靈鏡惶惶張張的跑過來,小聲道:“師父,他已經完成了。”
虎吉一怔,旋即反應過來,驚道:“完成了?誰?那個小家夥?”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怎麽可能?他也顧不上那名弟子了,一撩衣服,匆匆趕到廂房。
靈風正追著左乘風要看他煉製出來的藥丸,左乘風就是不給她,兩人在房間裡一個追一個跑。
看見虎吉進來,便急忙站住。
“拿來!”
靈鏡一副狐假虎威的派頭,把手一伸,衝左乘風喊道。
左乘風這才把自己煉製出來的煉氣丹遞了過去。
那二女一看,先是瞪大了眼睛,下一刻,全都笑崩了,一個捂著肚子笑得蹲下去,一個扶住桌子回不過來氣。
不是因為左乘風煉出來的丹藥賣相差,而是太差。
他也是有意要戲弄這些人,本來可以把丹藥煉成葡萄模樣的,結果煉成了花生模樣,還是帶皮的那種,二女不笑崩才怪呢。
“你到底是誰?來搞怪的吧?”
靈風上氣不接下氣的問道。
虎吉沒笑,反而是滿臉震驚,早在廂房門口,聞到藥香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就收縮了一下。
當他接過藥丸,聞了一下,臉色又是一變,一句話沒說,轉身便走,一路小跑的找江太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