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楞楞的杵在原地,面色滿是難以置信,那些困擾了他十多年的那些鬼呢?
“嘿嘿嘿…你似乎是在找我們啊…”
那道極為陰冷縹緲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楞在原地的格斯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而他那原本滿是不可置信的面色,此時也是變化為一陣陣的失落。
“嘿嘿嘿…你似乎還是心存妄想啊…你是不可能擺脫我們的…誰都不能…”
那道縹緲的陰冷聲音,不斷地在格斯耳邊盤旋,令格斯的面色越發的難看。
“夠了!煩不煩!”
格斯捂著耳朵面色猙獰的大吼了一聲,震耳怒吼,響徹這片安靜的森林,隨著一聲聲回音減弱,遠處響起陣陣野獸的嚎叫。
“這就是你的命運…認命吧…”
一聲聲低微的囈語,穿透格斯那緊緊的捂著耳朵,直達他的腦海中。
布滿血絲的雙眼微微向外凸起,格斯的眼睛一眨不眨無神的盯著前方,配合他那猙獰的面色,看上去頗為駭人。
“天真的人啊…你覺得剛剛那個救了你的,或許那個人能夠幫助到你,是嗎…哈哈哈…別做夢了…別說他不行…即使是他信仰的那些所謂的神,也不可能做到…哈哈哈哈…”
那一陣陣宛如夜梟般的聲音,將格斯內心僅存的那一片希望,給片片擊碎。
“閉嘴!不要說了!”
格斯雙眼通紅,兩隻手死死的扯著自己那滿頭白發,聲音嘶啞的怒吼道。
“給我滾回去!”
話音剛落,他的那隻纏滿繃帶的手臂上爆發出一陣急促的金戈撞擊聲,一道極其細微的紅色毫光在那極速抖動的鎖鏈上亮起,那道縹緲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嗤…”
一陣布昂撕裂聲響起,纏繞在手臂上的那些繃帶寸寸斷裂。
“甕!”
伴隨著繃帶的碎裂,纏繞在格斯手臂上的那條鎖鏈頓時紅光大盛。
猩紅的光芒中,一條嚴肅魔鬼的手臂,赤裸裸的暴露在紅光之下。
鋒利的指甲,尖銳的手指,布滿了暴起血管的手臂,以及圍繞在那隻手周圍,一陣陣飄蕩不散的幽幽黑霧,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再向世人訴說,這條手臂,並不是人類的。
但是,那條魔鬼般的手臂,就這麽違和的連接在了格斯的身體上。
“詛咒的左手,被命運拋棄的人,哈哈哈哈!!”
格斯舉著那條可怕的手臂,目光略有些癲狂的看著他。
“我沒日沒夜都承受的無邊的恐懼與痛苦,時時刻刻被遊蕩的孤魂野鬼所侵擾!我到底做錯了什麽!十年了!拜你所賜,這種日子我已經過了十年了!難道還不夠嗎!”
格斯將那條恐怖的左手臂緊緊握住,狠狠的一拳砸向地面。
“噗!”
一陣灰塵濺起,然後又緩緩落下,漏出格斯那略顯狼狽的身形。
格斯喘著粗氣半跪在地,身上披著得那件金色製服也是粘上了許些灰塵,銀白色的長發不知何時掙脫了發髻的束縛而披散下來,將他那清秀的臉龐給遮住了大半。
“唰唰……”
這時,格斯身旁的草叢裡,突然響起一陣陣輕微的聲音。
聽到聲音,格斯將低垂下來的腦袋微微抬起,朝著發出聲音的那個方向打量了一眼,隨後又是低垂了下去。
伴隨著草從裡的一陣窸窸窣窣聲,一陣略微有些刺鼻血腥味,伴隨著空氣的傳播,鑽進格斯的鼻孔中。
鼻頭微微動了動,格斯嘴角微微一勾。
輕輕的將身上披著的那身製服外套脫下,小心的將上面沾染的那些灰塵拍打乾淨,找個乾淨的地方放好後,格斯抬起手,將擋在面頰上的白發輕輕撩起,腳下輕輕一踢,伸手握住那把破舊的太刀的刀柄,一道血紅的光芒,在他那幽黑的眸子裡一閃而過。
“來的正好,該吃飯了。”
夜深了,一輪泛著冷冽寒光的皎潔圓月,高高的掛在天空,為這片漆黑的森林,送上了一些光明。
潔白的月光,渾身鮮血的格斯,正摟著膝蓋蹲坐在一堆簸火旁, 簸火上架著一隻不知名的野獸,在火焰的熏烤下,慢慢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香味。
心不在焉的隨意撥弄了一下火堆,格斯單手托著腦袋,靜靜地看著那不斷爆出火星的火堆,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麽。
良久,格斯抬起他的那隻滿是鎖拷的左臂,借著不斷跳動的火光,仔細的觀賞起來。
暗紅色的手臂上面神秘的符號,符號上散發出淡淡的黑氣,黑氣裡傳來聲聲細微而悲慘的哀嚎,如此令人感到恐懼的手臂,卻是讓格斯看的發愣。
“其實回憶這個東西,可真是討厭。”
家人的拋棄,年幼背井離鄉的流浪,世人的恐懼與厭惡;無時無刻縈繞在耳旁的孤魂囈語,白天流浪的居無定所,深夜裡噬人的無邊孤獨。
因為這隻手臂所帶來的這一切的一切,最終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氣,順著飄然而上的那點點火星,化作烏有。
脫下被鮮血淋濕的外衣,掛在樹枝上,將他救命恩人留下的那件衣服疊好放在一邊,取下架在簸火上烤著的那隻野獸,隨意的撕咬幾口填飽肚子,反手撲滅火堆,側身躺在那件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旁邊,看著天空的那輪圓月,思考著明天的旅程。
無論有多麽糟糕,但明天還是要繼續生活下去不是?
至於為什麽還要活著,大概就是因為格斯還不想死吧。
“睡覺,明天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啊…”
隨著格斯的這句似乎是為自己打氣一般的話語落下,喧鬧了一整天的森林,這才算是徹底的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