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靈體一類的東西吧，柯科心道。自從遇見那個老頭之後，他感到靈體似乎也不是那麽嚇人了。還是人更可怕。於是他輕聲道:

　　“長得好看嗎?”

　　“你大爺的。”圖文無語道，“我怎麽知道，我就看到了一個背影。她的身體是藍色透明的，肯定是靈體。”

　　柯科慢慢靠近了那個洞，小心翼翼的往裡面看。就在洞的後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裡面有一個透明的藍色物體，在黑暗中發著光。

　　是一個頭髮很長的女人。女人穿著一件純白(柯科推測如此，盡管她渾身散發著神秘的藍色)的連衣裙，身材中等，背對著他“坐著”。是的，在女人身體下面是一片黑色，他看不清她是如何保持著坐著的姿態。

　　“也不見得是女的，也許是女裝大佬。”柯科輕聲道。

　　“你這麽說人家可能會不高興的。”圖文也冷靜了下來，開始和柯科互開玩笑。

　　“啊，可是她為什麽不轉頭呢?”

　　“一般都會有回頭殺的。”

　　“所以說，可能是女裝大佬。”

　　“你不了解女裝大佬，一般穿女裝的都對自己的相貌很有自信，肯定會給我們展示她的容顏的。”

　　“啊哈哈哈好吧。”

　　“……”

　　“……”

　　柯科與圖文同時止住了笑聲，因為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聽到了一陣縹緲的歌聲。是……?

　　“你聽過這首歌嗎?我聽著很耳熟。”圖文說道。

　　“嗯……”

　　“柯科……”

　　“我再聽聽。”

　　“……”

　　“是‘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好像真的是。柯科不自覺的也開始跟著哼了起來。好老的一首歌，而且也不適合男孩子唱。他仔細的聽了聽，聲音似乎就是從那個女人那裡傳出來的。只是，正常人類的歌聲，似乎不應該自帶回音效果吧?

　　圖文忽然說道:“這個可能是‘天音’。而且是罕見的清晰天音。”

　　柯科也聽說過“天音”這種東西。“天音”，即英文中的“sounds of the apocalypse”，是一種自2008年以來被世界各地的人記錄到的聲音。那是一種————聽起來就像是來自天上的聲音、令人感到很不安。對於這種聲音有很多解釋，什麽天外來客啊、地殼運動、海洋潮汐……說法各異。柯科小的時候，在日暮城城郊的一片油菜花田也曾經聽到過這種離奇的聲音。但是“天音”也能是這樣“具體”的聲嗎————從天上傳來一首“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

　　“可以的。”圖文道，“我以前聽到過。”

　　也對，柯科心道，畢竟圖文體內有著“狼”的血液，不僅可以“see beyond”，還可以“listen beyond”。但是，令他不太明白的是，為什麽自己也可以看到這個女人、聽到這些個聲音呢?他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圖文，理論上，應該只有有特殊體質的你才能感知到這一切。可是我也看到聽到了。我猜這可能是人。”

　　“人?你他媽可別嚇我。”

　　“我是認真的。”柯科說道，“你知道學校最初打算把小賣部建在哪裡嗎?”

　　“就是這裡?”

　　“沒錯。我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當時本來打算建在這裡，可是校方莫名其妙就改了主意。我懷疑是有人被‘封’在了裡面。

”　　“然後，這個人存活至今?”圖文倒吸了一口涼氣，用余光瞟了了一眼牆上的洞。那個女人還是背對著他們坐著，一動不動。但是有些不對勁——是哪裡不對勁呢?

　　“不一定……”柯科剛想繼續說下去，看到圖文盯著洞口出神，於是也湊了過去。

　　“還是背對著咱們?”柯科道，“等等，她好像……好像……”

　　“離咱們更近了！”

　　兩個人幾乎同時意識到這個事實。與此同時，走廊裡開始響起悉悉索索的聲音，就像有很多東西快速的在身邊穿行一樣。柯科瞟了一眼手機，已經七點了。周圍的空氣溫度似乎也在極具下降。

　　“撤。”

　　兩個人沿著來時的走廊一路開始跑路，圖文突然道:“從另一頭走，那頭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啥?”

　　“跟著我！”

　　只見圖文扭頭往反方向跑去，柯科幾步追上圖文。應該是圖文看見了什麽，雖然自己啥都沒看見。這個樓層是一個“回”字型，不管是順時針還是逆時針都可找到出口。他和圖文在黑乎乎的走廊裡瘋狂的跑著，很多看不見的東西開始“撞”到他的身上，耳朵裡除了那首“羞答答的玫瑰靜悄悄地開”，還夾雜了許多混亂的聲音————就像是大課間的時候小賣部的聲音！

　　隨著眼前出現了一道光明，柯科和圖文一起衝進了電梯間，又回到了光明的世界，感覺真是太他媽好了。各種不真實的感覺慢慢消退，身體就像是從被抽乾狀態慢慢恢復一樣。

　　“剛才那是真的嗎?”

　　“應該是吧……”圖文喘氣道。

　　“要不咱們再回去確認……”

　　“回你媽逼。”圖文沒好氣道，“你是沒看到剛才那個東西。”

　　柯科想起來了。圖文在走廊裡說“有東西過來了”。

　　“是什麽玩意兒?”

　　“一個人，蹦著走的人。你看過林正英的僵屍片嗎，就跟裡面的僵屍一個德性。”

　　“這樣啊。”柯科說道。他開始有些後怕了。也許自己真不應該帶著圖文來這裡的。他自從被那個“暗河爺爺”中煞之後，最初那恐懼的陰影一直籠罩著自己，但到了最近卻似乎轉化為了一種肆無忌憚的衝動————一種把自己往作死道路上引的衝動。

　　“回家吧。”柯科道。

　　兩個人顫顫巍巍的走出校門，看門大爺還以為是田徑隊夜裡訓練的，練到腿軟。告別之後，柯科劃開手機屏幕，準備先發條微信給老爹，說自己這就回去。突然，他愣住了。只見手機上的時間顯示道:

　　22:35

　　什麽?他記得剛剛在走廊裡，自己有看過時間的————七點多一些。跑到電梯間的時候，最多七點半而已。見鬼，怎麽現在直接十點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