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
函谷之西,彩雲之南。
大荒蒼蒼,宛如綠染。
自蒼穹俯瞰,綠絨毯間,一條暗銀色的鰻鱺迂回前行:這就是通往邊陲的唯一的公路。一隊摩托騎行愛好者在公路上愉悅的前行。旗幟隨著烈風照耀著,車載音響不羈的吼唱著動力火車的一首老歌:
“自從和你相識了以來,好像你在我的眼裡永遠永遠不分離~~~~~~”
“~~~~~~~青青的高山,茫茫的大海,愛你像大海的那樣深!”
騎行在最前面的、綽號“野貓”的男人,這是他的最後一次騎行了。他和他那心愛的摩托車走南闖北,終於到了返鄉的時候。他的故鄉,就在公路的盡頭————百木鎮。
野貓是怒安族人。
怒安族,這個國家西南大省的主要民族。其中位於省界的邊陲小鎮————百木鎮,就是這一族的聚居地之一。
“黔驢呼叫野貓。前面天空有烏雲。收到請回復。”
“收到。”野貓回應道。他略一遠眺,遠處的天空的確是暗了下來。大片的陰雲在遠處聚集著,形狀很離奇,就像是幾條烏龍。怒安族是看天吃飯的民族,對於這種雲象相當熟悉。這是“九龍囚雷”,現在剛下午三點,還不會下雨。這種怪異的天象會持續到晚上十一點。然而十一點一過,則必有大雷雨。
“入夜前不會下雨。加速騎行。”野貓衝著對講機喊話道,“下午五點前到達百木鎮。完畢。”
“收到。”
車隊繼續前進著。許多的鳥驚恐的從公路旁飛走。一個亮藍色的東西從野貓頭頂掠過。那是只看起來有些怪的鳥,但野貓並沒有在意。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回家。
“黔驢呼叫野貓,黔驢呼叫野貓。GPS顯示,前方五公裡處突然出現阻塞。完畢。”
“他奶奶的。”野貓暗罵道。這裡是丘陵地區,很可能是滑坡封住了公路。要是這樣的話還他媽搞屁啊。
“繼續騎行!等到前方觀察後再決定。完畢。”
“收到。”
野貓悶悶不樂的看著遠處。濃重怪誕的陰雲此時一如他鬱悶的心情。算了,這種小困難難不倒他這種老騎友。想著百木鎮的牛肉,野貓不僅又哼起了小曲:
“當你到離別的那一天~~~~~~傷了你啊我的心上人~~~~”
突然,前面路段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是山體滑坡嗎?不像……但確實是有一個東西,從側邊的丘陵上滑到了路上,死死的把路封住了。
那東西很大。黃綠色的、像是一股黏滯的水流,慢慢的蠕動著……
很快,後隊的騎手也注意到了看到了那個東西。“你看到了嗎,貓哥?前邊兒有個……”
突然,對講機裡傳來了野貓驚恐的嚎叫:
“後隊變前隊!快!跑!”
一種天地變色的震顫從公路一端傳來。天空的陰雲發生了奇異的變化。
就在百公裡外,百木鎮某家的陽台,一個怒安族女生抬頭看著天空。“媽媽,好像要下暴雨了。”
“那就進屋吧,金米。”廚房傳來了慈愛的聲音。
女生回身進屋。屋裡的床上,一個長發姑娘抱膝坐在床上。她就像是受傷的小鳥。女生無奈的看著她,默默道:
“姐姐……”
天空忽然劃過一道閃光。幾百裡外的公路上,一個騎行者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