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是一盆子玉米,還有五個土豆,再加上一碗辣椒醬,啃一口玉米,大蔥佔一口辣椒醬,這就是唐玄智最喜歡吃的飯食。
唐吉勉強的坐到唐玄智身邊的凳子上,想拿一隻玉米啃,夠不著。唐玄智就遞給他一隻。唐吉像是心裡藏了心事,吃一口玉米偷偷看一眼唐玄智。唐玄智卻像是沒看到一樣,只顧嚼著手裡的大蔥。
唐吉最後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哭起來,邊哭邊說道:“爹爹,我錯了,再也不鬧人了。”
唐玄智問道:“哪裡錯了?”
唐吉癟著嘴道:“孩兒不應該為了喝奶粉,哭哭泣泣的。”
唐玄智道:“你妹和你弟呢?”
唐吉道:“他們怕你罵他們,不敢出來,隻讓我來認錯。”
唐玄智道:“讓他們出來,自己的錯就要自己人。”
唐吉和唐琳是龍鳳胎,和高心相似的地方到是多一些,唯一和唐玄智相像的地方就是唐玄智的眼睛,唐玄智的眼睛是細長的那種,而且還是雙眼皮,所以小小子才四歲,竟已是帥哥的底子了。
又有兩個小身影跑過來,唐琳和唐海一起跑過來,齊齊給唐玄智見禮道:“見過爹爹。”
唐琳也是美人坯子,只是總愛拖著鼻涕,一個小姑娘拖著鼻涕總是煞風景的事。唐海的模樣有一半獨孤麗華的影子,四分之一唐玄智的影子,四分之一獨孤修法的影子。這倒是讓獨孤修法歡喜非常,等了獨孤諶三年,也沒有消息,老頭子兩口子就放棄了等待,把家裡的老房子給了其他的幾個兄弟,隻拿著一些值錢的細軟,如今已經搬來唐家莊住,對這個外孫倒像是孫子般溺愛。
唐嫣已經和老師去學琴了,兩個母親已經被人們稱為了琴魔,自己就算不能達到兩位母親的地步,至少也要有母親一半的功力才行,所以小姑娘很是能吃苦,唐玄智對孩子的教育向來都是寬松政策,自由快樂的童年才是真正的童年,但是對於愛努力的孩子,也沒有必要一把拉住她,不讓他上進不是。
門後的影子影影綽綽的,唐玄智知道,這是幾個老人在擔心孩子被自己教訓的狠了,就出來保駕,都是老套路了,只要孩子一哭,孩子的姥姥,老爺,爺爺,奶奶就會跟著哭,一直念叨:“我們家的寶貝啊,這是受的哪門子苦啊。”
現在唐玄智都不敢把幾個孩子訓哭,有時候還得躲出去。不然家裡讓這幾個家夥弄得面目全非的。實在看不下去。
唐玄智挨個看了一眼,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也哭著要奶粉了?”
唐琳吸溜一下鼻涕點頭承認,唐海卻是抓起一根玉米大嚼起來道:“爹爹都不給奶粉喝,自己吃玉米,偏心。”
唐玄智道:“怎麽我吃玉米就是偏心了。”
唐海嗚嚕嗚嚕的說道:“玉米是爹爹最愛吃的,奶粉是孩兒最愛吃的,爹爹隻給自己吃最愛吃的,不給孩兒吃最愛吃的,就是偏心。”
唐玄智笑著道:“那你也可以愛吃玉米啊,這樣爹爹就不算是偏心了。”
唐海道:“不,孩兒的牙齒不好,咬不動。”
“所以啊,爹爹才不讓你們喝奶粉啊,奶粉裡面糖霜加多了,對牙齒不好。”
唐琳問道:“那爹爹給我們喝牛奶不是也加了糖霜嗎?”
“牛奶裡面的糖霜少一點,對牙齒的傷害小一些,所以爹爹才讓你們喝牛奶啊。”
唐海眼睛轉了轉說道:“如果爹爹在牛奶裡多加一點糖霜的話,我們是可以不喝奶粉的。”
唐玄智搖搖頭道:“糖霜要少吃,這是規矩,如果你們不答應,那咱們就沒的談了。”
唐吉吃的差不多了,對唐海擠擠眼睛說道:“弟弟,就聽爹爹的,爹爹不會害自己的兒子的,不是嗎?”
唐海見唐吉對自己使眼色,就點頭道:“好吧,一切都聽爹爹的。”
唐海剛剛說完,躲在門後的幾個老人們呼啦一下子就湧進來哈哈笑道:“今天的談判有效果,也是第一次沒哭,哈哈哈,走,爺爺,老爺給你們拿好吃的去。”老馬和獨孤修法竟然自動過濾了唐玄智,唐玄智一臉僵硬的自語道:“這也太沒有人情味了吧。”
小娟用手絹捂著嘴走進來,正好聽到唐玄智的話,說道:“夫君,這是嫉妒孩兒們了,”
唐玄智見是小娟,就一把把她拉過來在屁股上打一巴掌道:“不許對外人說,我在家裡沒地位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畢竟為夫也是為人師表的。沒了形象,怎麽教學生。”
小娟總是愛笑,小嬋總是愛哭恰恰相反,小娟說道:“要不明日妾身讓夫君打一回,然後讓所以人來看看怎樣?”
“餿主意,打在你身,還不是疼在我心,我就是讓人用塗抹淹死也不能行那蠢事。”
小娟動容道:“夫君總是這樣憐惜我們姐妹,有時候睡覺都能笑醒,我們是交了什麽好運,竟然能嫁給夫君這麽好的人。”
唐玄智笑道:“都老夫老妻了,怎麽還煽情了,弄得人家眼睛紅紅的。”
小娟趴在唐玄智後背上,用臉使勁的擦著唐玄智的頭髮喃喃道:“妾身真的是感覺幸福啊,就算為了夫君去死也是值得了。”
唐玄智一拍她的手道:“什麽死死的,咱們都會活到一百歲。”
小娟哭道:“妾身對不起夫君,讓夫君的孩兒沒了。”
唐玄智安慰道:“沒事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是妾身沒用,本來妾身想要一死了之的,可是妾身實在舍不得夫君,妾身實在太愛夫君了,如果沒有了夫君,我也不會獨活。”
“知道了,好了,別哭了,哭壞了身子。以後讓扁扁從新調理一下。”
扁扁的醫館開在通往長安城那條道路的旁邊,現在這條板油路兩邊都蓋滿的房子,店鋪林立,所有的門類應有盡有,就是高陽的鞭炮鋪都開在了這裡。
唐玄智好久沒過來看看扁扁了,一名老婦正疼的佝僂著腰,伸出一隻胳膊,扁扁正給她把脈,見唐玄智來了,用手一指櫃台前邊的座位,示意唐玄智坐在。唐玄智就坐下來等著他把病人看完。
盞茶的功夫,扁扁收回收手問道:“大娘,這幾天吃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老婦人點頭答道:“昨日家裡的剩飯有些發餿,舍不得扔,就讓我吃了,沒想到不到半夜就疼起來,想著到了白天就會好,可哪想越發的重了。以前吃那餿飯都沒有感覺的。”
扁扁說道:“這就是適應的問題,您啊,是不是太久沒吃過發餿的飯了?”
老婦人說道:“是啊,咱家地裡種著大玉米,還有土豆,去除交租的,糧食都吃不了,都賣出去釀酒了。”
扁扁道:“沒事,一會我給你開一副健胃的藥,吃上就能好。”
老婦人連忙道謝:“謝謝大夫。”
扁扁把老婦人送走了,才回頭坐在唐玄智的身邊,問道:“身體不舒服?”
唐玄智哭笑道:“心裡不舒服。”
“心藥當然心藥醫,只可惜我這裡沒有治心的藥。”
“你有,只是你不想給。”
“怎麽說,難道你會比我還了解我?”
“我不了解你, 但是我了解高心和獨孤麗華。”
扁扁臉色一沉道:“你都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一開始覺得這樣也挺好,畢竟她們兩個生了孩子,孩子會很尷尬,可是我看不了她們喜歡孩子的表情,每個女人都有做母親的權利,誰也不能剝奪。每當看到她們哭的時候,我的心都在滴血,是我的自私才讓她們受苦。”
“所以你想解救她們兩?”
“是。”
“可是,兩位夫人那裡我沒法交代,”
“意外嗎?突然你的藥就不好使了,誰會有辦法,隻給她們一個孩子就得,多一個都不用。”
“我盡力而為吧,只是我的名聲會受損。”
“六味地黃丸的藥方可讓你臉面增光。”
“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