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樓位於東市的崇明坊,三層木質結構的房子,每天這裡都是人頭攢動,香粉亂飛,沒走到,便會聞到香氣,門口站著兩個迎來送往的龜公,見到有人來,便會喊起:“幾位客人到,姑娘們趕緊的伺候著啊。”
崇明坊裡住著的都是貧苦的百姓,偶爾有一個衣衫光鮮的人路過,那也定是其他坊子的人來這裡走親戚,或者光顧一下像春香樓這樣營生的買賣。
春香樓的隔壁是一家刺身店,唐人喜歡吃刺身,由來已久,但是你以為他們會吃的非常乾淨,那就錯了,大唐的人們因為吃生的食物,被感染血吸蟲的幾率特別大,每年都會有上千人因為感染血吸蟲而失去生命,臨死之前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胸腹部疼痛難忍。躺在床上煎熬數日方才離去,很是淒慘。
每個這樣的生意都會有一個善解人意,知情知趣的老鴇子,春香樓也不例外。有時候整個春香樓裡一半的客人都是老鴇子找來的,老鴇子叫香喜。
坊間的門還沒有關閉,來了兩位客人,既然是坊外的人,今晚就必須宿在這裡了,這樣又能多一項收入,所以香喜她們最喜歡這種生面孔。
兩人大概能有四十幾歲的樣子吧,胡須留的到長,皮膚黝黑,皺紋密布。鬢角稍稍有些白發。
二人進到樓裡,立刻就被香喜一邊挎一個,強行拉到二樓,離著老遠就喊道:“如意,滿意快出來啊,有客人來了。”
接著聽到有人答話:“來了,來了。”
香喜笑著問道:“二位爺怎麽稱呼?”
老鴇子香喜不笑還好,一笑,臉上的粉氆氌氆氌往下掉。只聽一人說道:“我叫唐大,他叫陳二。”
叫唐大的那人接著說道:“把你們這裡最好的姑娘叫出來,讓爺們看看,”說著把一粒珍珠丟到老鴇子的手裡。
香喜變戲法般就把珠子吸進到袖子裡,唐大挑起大拇指讚道:“好功夫。”
香喜歡笑道:“謝兩位爺的賞。”她的話讓其他的客人都投來探尋的目光,想知道她到底得到了什麽寶貝。
香喜把二人領進最大的房間淑芳閣,這個房間是真的很大,在靠窗的那頭是一長條的床榻,估計坐下二十人都沒有問題。屋子中央是一個冒著熱氣的銅製煤爐,把屋子烘烤的溫暖如春。
香喜站在門口笑道:“二位爺,咱們樓裡的姑娘都是整個長安最懂風情的,來了這裡,你們就算來對了,保證讓你們滿意。”
又回頭喊道:“死丫頭怎麽這麽慢,難道還讓人去請嗎?”
只聽一人回答道:“哎呦,是誰又惹媽媽生氣了真是不懂事。”魚貫而入四五個女子,隨著女子的身影進來,一股香氣也跟著撲鼻進來,幾個姑娘的個子都非常高,和看慣的唐人根本就不是一樣。
唐大問道:“姑娘們可都是唐人?”
香喜笑道:“當然是了,咱們樓裡的姑娘都是正宗的大唐人。二位爺看著可喜歡?”
陳二急忙答道:“喜歡,喜歡。”說完看見唐大正盯著自己,便低頭不語,這倒成了香喜經常見到的爭風吃醋的戲碼,這都是好顧客,越是這樣,到時候打的賞會越多。
香喜笑著拉過滿意和如意硬推到二人身邊說道:“二位爺是新來的,姐姐就給你們做主了,滿意和如意絕對是咱們樓裡的頭牌,如果不是王小郎君今天沒來,二位想都不要想哦。”
唐大笑道:“多謝姐姐的美意。”說著又一顆大珠子飛進了香喜的胸脯裡。
香喜笑的更是燦爛,弓著身後退著走出去,邊退便道:“祝兩位玩的愉快。”
等到香喜把門關上,唐大和陳二便拿起酒杯對身邊的兩位姑娘開始敬酒,唐大更是抓住如意的手不停的揉捏,弄得如意不停的嘿嘿直樂,嬌嗔道:“爺啊,怎麽隻對人家的手感興趣,快來摸摸奴家的這裡,這裡才是最舒服的地方喲。”說著拉著唐大的手就放在胸脯上。唐大也不客氣,就如同捏手一樣,雙手不停,摸得如意倒是嬌喘連連,竟然都忘記了吃酒唱歌。
唐大摸了一會便收回手,如此一番,也打消了唐大是猜想,本來以為這麽高大的女子是男子裝扮的,雖然手指粗大,但是胸脯上的肉可做不了假,並且喉結也不是非常明顯。
既然她們是真的女人,那麽就絕不會是真的大唐人,大唐人的骨骼結構不會有這麽高大的女人。大唐的女人都是偏與較小瘦弱型的。
那麽老鴇子的話是假的,那麽她為什麽要說謊呢。這其中定是隱藏著什麽秘密,事出非常即為妖。
想要進一步了解就必須到她們的核心地方才行。離著天黑還有一點時間,唐大問道:“可有買曲的,叫來聽聽。”
此時滿意已經趴在了陳二的懷裡,如意清醒過來說道:“有的,爺也喜歡聽曲?”
唐大道:“喜歡,每次出來,都要聽一回曲子,不然幹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如意捂著嘴笑道:“爺還真是好雅興,來這裡的哪個不是急急忙忙進入正題,誰會有時間來聽曲。”
唐大道:“夜晚悠長,總得有些助興的才好,這樣才不能辜負我們的良辰美景。”
如意笑道:“好啊, 今晚就讓奴好好伺候伺候爺。我去把賣曲的叫來。”
“好。”
滿意卻從陳二懷裡鑽出來,罵道:“浪蹄子,也不知道叫個人來,獨獨把這位爺丟在這裡算怎麽回事。爺啊,您有什麽想法,盡管對著我來,奴不會讓你失望的。”
唐大厭惡的把身子向後挪挪說道:‘姑娘還是去照顧我那兄弟吧,我自會照顧自己。’
說完,便聽見叮鐺環佩之聲由遠及近。
門一拉開,幾個懷抱樂器的樂娘魚貫而進,接著一聲琵琶琴音響起,幾個人擺成了一個隊形,緊跟著其他的樂器聲也紛紛響起,樂娘的服飾是按照嫦娥奔月的造型弄的,一條長長的絲帶橫掛在脖子上,又在胳膊上纏繞幾圈,每次輕舞,絲帶都會隨風而動,頭頂的發髻也是精心扎緊,塑造出兩個拱橋的造型。
樂聲急促,眾人圍著一女在圈中不停旋轉,手裡的樂器卻不停,看那旋轉的女子,身形修長,氣質與其他女子絕不相同,唐大大聲喊道:“這個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