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指揮著工人們修繕窗戶,大門卻被人敲響了。
李偉將門打開,一張證件差點戳到他臉上,李偉趕忙後退一步,定睛一瞧,門口站著三人,都穿著深藍色的製服,拿證件的人尖耳猴腮的瘦的像根竹竿,製服在他身上好像套著的大褂,這人身後站著一個挺著啤酒肚,滿臉倨傲的男子,男子旁邊站著一個滿臉謙卑的男子,臉上掛著好像隨時都能拍馬屁的嘴臉。
拿證件瘦弱男子不待李偉看清他手中的證件,隨即收起證件,高人一等的問道:“你就是李偉?”
“我是。你們是誰?”李偉暗壓心中火氣,有些不爽的問道。
“我和你通過電話,你忘記了嗎?我們是食品監督管理局的。”那個臉上掛著隨時能夠拍馬屁的男子面對李偉時,一臉正氣,絲毫看不出剛才的神情。
李偉微微一愣,他顧著找人維修小詛咒蟲撞破的窗戶,沒有給這些食品監督管理局的人回電話,對方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在李偉發愣的時候,瘦杆男子先前跨出一步,將李偉擋在身後,挺著啤酒肚的男子跨步走進了屋內,根本沒有把李偉當回事。
三人陸續進屋,李偉心頭火冒三丈,他都沒有請三人進屋,他們卻自顧自的闖進來,根本不把他當回事,好像他們才是這家的主人一般。
“你們有事,找時間再約我,現在我家正在維修,不方便待客。”
挺著啤酒肚的男子早就坐到了沙發上,聽到李偉的逐客令,嘴角微微冷笑,看了李偉一眼,對身旁那個會拍馬屁的男子說道:“杜兵,咱們盡快辦公完,不要打擾人家裝修。”
杜兵立馬點頭,臉上那笑容看的直讓人作嘔。
杜兵在劉家輝跟前是一副奴才相,直起腰板後,整個人都變了模樣,他朝旁邊的王銘一點頭,王銘會意,從文件袋中拿出幾張複印紙。
“李偉,這是他人對你的舉報材料,我們過來了解下情況。”
李偉正想接過去看,王銘卻快速的將文件收了回去,根本沒有半點給李偉看的意思。
看到收回去的文件,李偉整張臉都黑了起來,杜兵好像知道李偉會是這種反應,從兜裡拿出工作證件,對李偉說:“這是我的工作證件,你可以看,我們收到他人舉報,自然要進行核實了解,這是我們的工作,請你配合和理解。”
這次,杜兵並沒有將工作證件收回去,等李偉看完之後,才把工作證件收回去。
李偉看了杜兵好幾秒,這一口一口的工作職責,著實漂亮,說的他們好像真的是為人民服務的公仆一樣,你連半句反駁的借口都沒有。
“既然你們是為了工作,那我配合你們。”
“謝謝配合。”杜兵笑著說了一句,他的笑容,讓李偉想到一個詞——“笑臉虎”。
“你難道沒有什麽茶水招呼我們嗎?”王銘突然朝李偉喊道。
“沒有,想喝茶自己買去,我這裡只有自來水,你喝嗎?”李偉轉頭怒道,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劉家輝臉上一黑,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來談談工作上的事吧!”劉家輝微微前傾身子,很有官威的對李偉說道,好像下一刻李偉就會變成他砧板上的魚肉。
李偉靜靜的看著劉家輝,根本不理他。
劉家輝臉色又黑了不少,以往只要他說話,這些店家老板,哪個不是卑躬屈膝的?就算有幾個骨頭硬的,
等他把手段一出,哪個不是求爺爺告奶奶的來找他? 你既然骨頭硬,那就不要怪我心狠!
“小杜,把情況和這位同志說一下。”
劉家輝隻叫杜兵‘小杜’,而不是全名,杜兵心中了然,看向李偉的眼神全是憐憫。
“根據舉報材料,我們得知你所出售的大米具有濃鬱香味,且讓人吃完之後回味無窮,按照已知的任意一種大米特質,你所出售的大米,無一符合已知大米特質的,所以我們懷疑你出售的大米具有致幻性,可能存在成癮性,所以請你帶我們去查看你所種植大米的地方,已經從加工到出售的各類環節。”
李偉冷笑連連,致幻性,成癮性,能夠構成這兩樣的,除了毒品,就沒有其他的了。
“怎麽不回答了?心虛了嗎?”王銘瞪著眼,狠狠的問道。
李偉錯愕,他從聽到杜兵說完話到王銘接話,中間不過幾秒鍾的時間,即使他正常回答,也只不過會快個一兩秒而已,可王銘卻急不可耐的要給他定罪名。
“你們這是認定我賣的大米裡摻毒品了唄?”
劉家輝笑著搖頭,一副公正的模樣,說道:“你這小同志真會說笑話,我們要是認定你賣的大米裡摻毒品了,那就不是我們在這裡和你說話了。我們是過來工作的,保證食品流通安全是我們的責任。”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趕緊帶我們去你的種植田,我們采完樣,就回去檢測,到時候自然能夠給你證明清白。”王銘一臉不耐的說著。
“不好意思,你們要采樣,我不反對,但恕我不能配合你們。我所種植的稻谷屬於商業機密,概不對外公布。再者,我自己種的稻谷,我掛網上賣,好像和傳統意義上的銷售有區別吧?你們就算要調查,也是南湖會所為重點吧!”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王銘站著大聲吼道。
李偉一拍桌子,比王銘更大聲的喊道:“別在我家跟我大喊大叫,這裡不是你單位,我也不是你管的人!”
杜兵也是被李偉給嚇了一跳,剛要開口說話,劉家輝卻站了起來,盯著李偉說:“小子,你要弄清楚一點,你是在和誰作對?”
李偉嘴角邪魅一笑,快步靠近劉家輝,劉家輝以為李偉要打他,立馬喊道:“杜兵,給我攔著他!他還敢打人,反了天了!”
什麽叫血口噴人?
李偉今天算是漲見識了!
“你們拍什麽拍?趕緊把手機裡的東西給我刪了!”王銘一發現剛才還在修窗戶的工人正在拿著手機拍攝,立馬方寸大亂的喊道。
劉家輝也是頭皮一陣發麻,剛才他說的那些話,一旦公布到網上,他頭上的那頂烏紗帽就不保了。
王銘和杜兵都被劉家輝支去處理工人拍攝的事,他則一臉暗恨的小聲說道:“李偉,你很好啊!等著吧!我要是不把你弄的賣不了大米,我就不姓劉。”
李偉沒由來的失望透頂,國家裡就是有這種蛀蟲,才讓真正乾活受累的人憋屈。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李偉真想一巴掌抽過去,即使賠多少錢都願意。
“請問李偉是住這嗎?”
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帶著眼睛學究模樣的人朝屋內問道。
剛剛被三人強硬進門,李偉連門都沒有關好,這才有這人推門問話的一幕。
李偉見又是找他的,不由有些納悶,今天是怎麽了?難道又是一個惹他發火的?
“我就是,你找我有什麽事?”被劉家輝影響情緒的他,不知不覺中帶了幾分不耐。
來人也沒想到李偉會以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不過一想到手中的資料,倒也釋然了。
“李偉,你好。我是袁院士手下的研究員,你的稻谷,我們已經做了數據分析,結果簡直是讓人不敢相信!袁院士幾乎已經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在五年內培育出新一代跨世紀超級種子出來。”
一說起激動處,這人渾身就忍不住顫抖起來,這個消息對他這個科研人員來說,絕對和種五百萬沒有太大的區別。
李偉一聽是袁院士手底下的科研人員,想起剛才對這人的態度,他老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正打算引著這人落座時,卻聽到了一句讓人惡心的話。
“這都請上演員了?還分析?怎麽不解剖呢?還一本正經的說是科研員,怎麽不說自己的鑒定局的呢?”
過來送資料的科研員定定的看著李偉,李偉指著三人,對他說道:“這幾個人是食品監督管理局的,說要查我大米, 說我種的大米讓人有致幻上癮性質!所以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對你亂咬了吧?”
聽到李偉的解釋,那人用手扶了下眼鏡,毫不客氣的將手中的資料摔到了劉家輝臉上,大聲說道:“這是我們科研院分析出來的數據,你們要是有質疑,那就是說我們科研院欺世盜名,說我們科研院糊弄大眾!只要你們能夠拿出證據來,我們科研院願意接受批判!”
劉家輝被人甩了一袋資料在臉上,騰的站了起來,伸手就要扇死眼前這人。
手剛抬起來,杜兵就死死抱住劉家輝,劉家輝怒聲吼道:“放開!”
杜兵死死不放,同時用膝蓋撞劉家輝的大腿,示意劉家輝看地上的那個文件袋子。
劉家輝終是將目光投向地上的文件袋子,文件袋子上那幾個大不大小的字,卻是讓他面皮一陣抖動。
其他任何地方說李偉的大米合格,他都能說對方不符合要求,可就這個文件袋子上寫的這幾個字,他根本無力反擊!
人家是玩大米的祖宗,什麽鑒定機構都不如人家認定標準高!
人家都認可了,你再胡攪蠻纏,那只是徒增笑話罷了。
“李偉同志,我想我們的工作不需要再繼續下去了。有他們的認可,比我們更加有說服力!”
劉家輝厚著臉皮握著李偉的手說著,那一臉的真誠,足夠讓他擁有一座小金人。
李偉對著劉家輝笑了一下,伸手指了下大門。
劉家輝三人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夾著尾巴,灰溜溜的跑了。
身後,一片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