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這些就是自己小時候萌芽於心中的夢想嗎,難道這就是她從小就渴望得到的嗎,金鳳開始質疑這一切了。
金鳳回想起住在那條破落的小巷子裡的時光。
那時候,她與母親相依為命,雖然日子過得很貧寒,但是她覺得很快樂。那種快樂來自於愛,是母親對她的愛,是延鳴哥哥對她的愛,以及永善禪師對她們母子倆的關愛。
那種快樂來自於對未來的美好夢想,當她受人欺負的時候,有人告訴她,你是千金小姐,你將坐擁金鸞鳳殿。後來,她去了黃府當丫鬟,總算是得到了一些歷孫,少了些貧寒和幻想。
在那裡,她至少並不是孤單的,她有一個好姐妹小芳。在那裡,雖然也有邪惡,但是邪惡終歸戰勝不了正義。在那裡,她的好姐妹可以得到完美的歸宿,這讓她看到了愛情的美好。
後來,她來到了王宮,躲進了這金鸞鳳殿當中,幽閉在冷清幽靜的后宮中。在這裡,她說不上自己是幸福還是不幸福,只能說那是一份安詳,是先王陛下賜予她們的安詳。
她可以依然真性情地陪伴於陛下身邊,她的好姐妹陸嬌可以依然活潑自在。然而,先王歸天之後,這一切都改變了,她的姐妹們接連死去,就連她最好的姐妹陸嬌都難逃厄運。
在陸嬌房間裡親眼目睹的情景始終清晰地印刻在金鳳腦海中。當時的天微微發亮,剛剛睡醒的金鳳聽見陸嬌的房間裡傳來陸嬌的呼救聲,便急忙破門而入。
就著窗外微弱的光亮,房間裡除了陸嬌以外還有一條大白蛇,陸嬌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大白蛇纏繞在陸嬌的身上。金鳳正想拾起門後的掃帚自衛,但已經來不及了,只見那條大白蛇凶狠狠地朝著金鳳撲了過來。
金鳳也是一陣驚叫,等著受死。然而,奇跡發生了,大蛇還未接近金鳳,就被一束金光閃了回去。大白蛇逃走之後,金鳳來到陸嬌身旁,此時陸嬌已經死了。
只見陸嬌的屍體,一臉驚恐的樣子,眼珠子瞪得大大的,仿佛受到了極度的驚嚇,陸嬌的死不瞑目給金鳳帶來了極大的打擊。
這一天,金鳳帶著陸嬌的遺物來到開元寺為陸嬌的魂魄進行超度。在超度儀式進行的時候,金鳳無意間發現,有一位法師總是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法事結束之後,金鳳找到了那位法師。
“大師,冒昧打擾了。”
“施主,別來無恙。”
“莫非大師認識我?”
“阿彌陀佛,施主好像忘了自己為何事而來。”
“當然沒有忘,我是為我的好姐妹陸嬌而來的,她和其他宮嬪一樣慘死於后宮中,我是為她們而來的。”
“請問宮裡共有多少娘娘慘遭不測?”
“三十六位。”
“阿彌陀佛。施主與我佛門有緣,不如入我佛門,躲過此劫。”
“可是我的好姐妹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嗎?”
“我佛門乃清修之地,不問恩怨。但施主若是入我佛門,我願意幫你請來閭山派的真人,為你的姐妹們還魂申冤。”
“果真如此,金鳳願誠心皈依佛門。”
於是,開元寺的這位大師果然請來了閭山派的真人,而且出乎金鳳的意料,竟然還是一位女真人。
“真人願意前來為我的姐妹還魂,金鳳萬分感謝。”
“不客氣,這是我的專長。我還不是真人,你叫我靖姑就好了,我和你一樣是凡人,只是一位修法的凡人。”
“那就勞煩靖姑姑娘了。”
“在還魂的法事上,我需要三十六位宮嬪的遺物。還有,你知道她們的死因嗎?”
“不知道,可能是一條白蛇所為,我在陸嬌的房裡見到了那條白蛇。”
還魂法事上,靖姑召回了三十六宮嬪的魂魄,但只有靖姑一人得見,便聽了她們的冤詞,竟果真都是那條白蛇所為。三十六宮嬪請求靖姑為她們申冤報仇。靖姑答應了,但需要三十六宮嬪的魂魄助她一臂之力。
原來,陳靖姑早已料到是何方妖孽。
之前,靖姑和公子劉杞喜結連理,不日之後,又因某處妖魔作祟,擾得眾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受害者逃出魔掌千裡迢迢前來求助,靖姑隻得拋下新郎奔忙去了。
至於那陰險狡蛇妖和長坑鬼,僥幸逃離臨水洞後,居然越發變本加利地猖獗,他們探聽明白王延翰王宮情景,乾脆竄入宮中興風作浪。其時王審知業已去世,其子王延翰繼任威武軍節度使,之後又自立為閩國皇帝。
這王延翰隻知沉迷酒色而荒廢朝政,蛇妖巧遇受了冷落的皇后崔氏。蛇妖欺騙崔氏可以讓她得到皇帝的獨寵,崔氏信以為真。蛇妖趁機將皇后崔氏迷倒幽禁起來,又把王延翰的三十六宮嬪妃悉數吞食,隻遺一堆白骨棄之於冷宮。
於是將自身變為皇后崔氏的模樣,命長坑鬼變為貼身內侍,再把一夥小妖變作三十六宮娥等等,耍盡手段將王延翰迷得百寵千恩,把宮廷擾得倒四顛三。不過,盡管她在宮中過著神仙般的日子,有一樁心事未了,總像一塊大石頭壓在她胸間透不過氣來。
這一天,蛇妖正在后宮假寐,又覺得胸口鬱悶難當,看看長坑鬼又不在身邊,想這鬼奴自從入宮以來隻圖逍遙自在,一有空便溜去飲酒尋樂,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傳喚道:“內侍!內侍……”
喊了半日, 長坑鬼才酒氣薰天地跑來,極不情願地問娘娘有何吩咐。蛇妖“啪”的一聲先劈他一個耳光,橫眉怒目地怨罵道:“沒用的鬼奴才!老娘若是心痛而亡看你快活到和時?還不去將太醫速速召來為老娘治病!”
長坑鬼挨了一記耳光,酒力反而衝上了腦門。他仗著酒膽,訕笑著開言道:
“娘娘呀,不是奴才不願跑腿。你能吃能喝能耍能樂的有什麽病、什麽痛呢?嘿嘿,依奴才看來,這才真個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蛇妖一聽這不倫不類的鬼話,倒也一時哭笑不得。長坑鬼見主子並不動氣,越發來了酒勁,乾脆老成正經似的勸告主子道:
“想想吧我的大娘娘,現咱們在這裡要多尊貴有多尊貴,要多霸道有多霸道,這不是比在臨水洞做野大王快活萬倍了麽?”
不料話音未落,蛇妖已在他嘴巴上左右開弓連抽數掌,又揪住他的鬼耳狠狠罵道:“快活!快活?你這鬼頭腦就隻知鬼混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