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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宋》第9章 潮水去矢口出
  王延政和翠翠往寢宮的方向走去,不想在路口的轉角竟又撞見了王延翰,真是陰魂不散!

  “九弟!王兄最後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去了建州就永遠別再回來了,否則,這裡將是你的葬身之地!”

  王延政和王延翰四目交接對視了幾秒鍾,仿佛預示著最後的決裂,轉而背道而馳,各走各的陽光道和獨木橋。

  王延政轉而問起了翠翠,關於翁承讚和徐寅這兩個人,他在記憶中找不到這兩個人,興許翠翠認識吧!誰知,翠翠卻回答,說:

  “沒見過,不過我聽說過他們,好像都是很有才華的文人,有一次在四門學的時候,我看見有幾個公子在交流剛剛出爐的一些詩詞,裡面好像就有他們兩個人的作品。”

  “不錯嘛,翠翠,你在四門學裡沒少偷學吧!”王延政笑道。

  翠翠卻說:“才不是偷學呢,我是光明正大的學習。這兩位才子常年深居簡出,殿下猜他們都長什麽樣?”

  “我才不猜呢,等會不就知道了。”

  寢宮門外,果真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一個是留著胡子的大叔模樣,一個是文質彬彬的小叔模樣。

  “拜見九殿下!”

  “起來吧,你們就是翁承讚和徐寅!”王延政說著,轉而問道:“翠翠,你不是很喜歡猜嗎?本殿下要你來猜猜,他們中哪個是翁承讚,哪個是徐寅?”

  “請殿下恕罪,翠翠可不敢在兩位才子面前造次!”

  “那你悄悄地告訴我,我就想知道你猜得對不對!”翠翠把嘴巴湊到王延政的耳邊,悄悄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為了驗證翠翠的猜測,王延政故意喊道:“徐寅!”

  “卑職在!”文質彬彬的那位回應道。

  王延政和翠翠的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容,顯然翠翠猜對了!

  翁承讚和徐寅也是吃驚不小,他們常年住在黃老的府上,深居簡出從不會客,沒想到九王子殿下身邊的這個隨從竟然可以一眼就分辨出他們來,心中不禁對翠翠刮目相看,更是覺得九殿下的高深莫測。

  這天,王延政帶著翠翠離開了王宮,在宮門外和徐寅、翁承讚兩人會和,一起前往建州城。經過福州城最大的街坊時,幾個孩童在街角玩耍,王延政偶然間從孩童的口中聽到了一句有趣的童謠。

  “潮水來,岩頭沒,潮水去,矢口出。”

  王延政覺得稀奇,便問“左膀右臂”,這句童謠是什麽意思?翁承讚和徐寅會心一笑,向王延政解釋了童謠的含義。

  “潮水來,岩頭沒,潮水去,矢口出”,潮水指的是王延政大伯父王潮,岩頭暗指前福建觀察史陳岩,矢口合起來是“知”字,暗指王延政的父王王審知,全句意思是,王潮來了,所以陳岩沒了,等王潮去了,便是王審知。

  王延政大體上了解到,福建觀察史陳岩原是閩地的最高行政長官。那個時候,他們王家隻是鎮守泉州一方。直到陳岩去世後,他的大伯父王潮接替成為福建觀察史,繼而升為威武軍節度使。不久之後,他的大伯父王潮在病重歸天了。

  王延政從徐寅的口中了解到,對於福建威武軍節度使的接班人選,其實他的大伯父王潮在病危時刻存在著多種選擇,大伯父畢竟已經五十多歲,王延政的堂哥中諸如王延興、王延虹、王延豐、王延休等早已成年,按照慣例,大伯父應該從這幾位兒子中間擇優錄之。

  何況,他的父王有親兄弟三人,

王審知排行第三。即使大伯父對自己的幾位兒子都不滿意,王延政還有二伯父王審,論資排輩,也應該輪到王審,無論如何輪不到他的父王王審知。  當年,他的父王王審知無論在軍隊中,還是在百姓們中,都是頗有好評,諸如攻打泉州、攻打福州、安撫豪強等重大事件,王審知都是當仁不讓地居功至偉。王審知在閩地軍民百姓中的威望和魅力僅次於王潮。

  王潮主政福州後不久,福州街頭便出現了這首非常有趣的童謠,“潮水來,岩頭沒,潮水去,矢口出。”而他的二伯父王審,卻是善於吏治,對軍事幾乎一竅不通,在軍隊之中並沒有威望,完全無法和王審知相提並論。

  王延政聽翁承讚說,乾寧初年的時候,他的父王還是擔任福建觀察副使之職。在一次廟會之上,一位坐禪的僧人突然指著人群之中的王審知說道:“金輪王第三子降人間, 專生殺柄”。此後,大伯父王潮獨具慧眼,毅然將軍政大權全權交付於王審知。

  對於王潮的選擇,閩地上下幾乎無人反對,但卻有一個人反對王潮的選擇,那就是王審知本人。王審知在得到王潮的任命後,堅決不敢受命,而是推舉兄長王審為威武軍節度使接班人,但王審卻固辭不受。

  王審知稍加退讓後,最終接受了任命,自稱福建威武軍節度留後。當時的皇帝是唐昭宗李曄,盡管李曄深處宦官和藩鎮兩大勢力的夾縫中艱難生存,但天子畢竟隻有一個。

  王審知毫無疑問地繼承了兄長王潮的政策,韜光養晦、積極進貢、尊重天子,由此博得了李曄的欣賞。光化元年,王審知被唐朝廷正式任命為福建威武軍節度使、授金紫光祿大夫、右仆射,成為閩地的最高軍政長官。

  至此,在這樣一個混沌亂世之中,閩地的百姓卻幾乎沒有遭受過大規模的戰亂影響,享受著極其珍貴的和平生活。王審知招懷流亡、勘定租稅、勸課農桑、遣使巡查、結交鄰邦,閩地幾乎成了一個遠離戰亂的世外桃源,就連中原地區的文人墨客們也紛紛千裡漂移,來到了這個遠離戰亂之地。

  “哦?都有哪些大人物來到我們閩地?本殿下怎麽就只見你們倆個?”聽了他們的講述,王延政不禁問道。

  徐寅笑道:“我們哪裡算是什麽大人物,真正的大人物都被閩王陛下當寶貝藏起來了。”

  大家都笑了,徐寅和翁承讚便各自說了幾個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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