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透亮,西長安街上一陣馬蹄聲響,隻聽“劉千戶,你去把住後門,一隻耗子也不許放出去,我去正門。”錦衣衛指揮使蔣下了馬,將馬韁交給從人,吩咐手下“去給我砸門。”立刻衝出兩個精悍的錦衣衛小旗,“砰砰砰”的砸門:“開門了,錦衣衛辦事,閑雜人等回避。”
一會兒,門打開了縫,門房從裡面探出頭來:“砸什麽門?知道這裡是什麽地方嗎?藍大將軍的府上,你們不想活了嗎?”蔣一揮手,錦衣衛擠開門房,打開大門,衝進了涼國公府,蔣回頭對一個年輕人說:“耿小侯爺,我們進去吧。”耿璿笑了笑說:“指揮使大人,耿某隻是奉命來執行監察任務,搜查是你們錦衣衛的職責,不用管我。”蔣也笑著說:“耿小侯爺說笑了,大家都是為皇上辦事,走吧,我們看看藍大將軍的府上有多少謀逆的證據。”一行人魚貫而入,府裡響起了一陣陣踹門聲、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喝問聲音和刀槍交擊聲,但很快的平息下來,只剩下女人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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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衙門在五軍都督府的西邊,朱允梢恍腥撕芸燉吹攪私躋攣賴拇筇茫窒氯撕芸彀汛筇貌賈煤茫煸繕獻參⑴闋饃凸空駒諡煸傻暮竺媯じJ塘⒃諞慌浴V煸煽戳艘謊鄢じ#擔骸案ぷ芄芸醋!背じP渙艘簧訟呂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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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工夫,藍玉被提了上來,帶著鐐銬,但並沒有挨打,衣帽都很整潔,隻是一身國公的冕服讓大家有些不適應,一個時辰前還是大權在握的大明勳貴,現在已經是階下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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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我沒有謀反,一切都是蔣汙蔑的。”
“藍玉,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朝廷不會將一個一品的國公、大將軍關進詔獄的。你還是痛快的說了吧,不要受皮肉之苦。另外,錦衣衛已經去了你的府上進行搜查,還有羽林左衛已經去了你在城外的莊園,很快證據就會送到這裡來,到時候你不想說也沒用了。”
“殿下,我沒有謀逆,隻是想自保,皇上年老多疑,胡惟庸一案牽扯功臣無數,我的親家葉升也被殺了,我能不害怕嗎?”
“你害怕什麽?”
“害怕無故被殺。”
“藍玉,我問你,你是否犯有私藏軍械,盜用軍馬,夜奪喜峰關,驅除查案禦史等罪行?”
“這些是有,但和殿下說的不一樣,夜奪喜峰關是因為將士思歸;驅除查案禦史是下人所為,我知道之後,還處罰了下人;私藏軍械,我是個軍人,所以家裡兵器多了一些,軍馬有些是從一些屬下借的,會歸還的。”
“藍玉,你真會狡辯。
我問你,如果你在征戰時,命令不許開營門,您的得力屬下回來,非要進來,門官不同意,他就打進來,殺了門官,你會怎麽處理你這個部下?” 藍玉沒有遲疑:“軍法從事,殺無赦。”
“那麽你夜奪喜峰關,該不該受處分?那些守關攻關的將士,難道不是我大明將士嗎?他們的宿命和最高榮譽應該是戰死沙場,你的所作所為,致他們於何地?”
藍玉楞了一下:“這不一樣,大軍征戰在外,百死余生,到了家門口,卻進不去。將士們鼓噪,末將不得已而為之。”
“藍大將軍,你戰功赫赫,難道到了這兒還要說假話嗎?”
藍玉沉默了一會兒,道:“這是實情,確實出現了將士鼓噪的現象。”
“詹尚書,你怎麽看?”朱允杓房戳絲床轡壞睦舨可惺檎參
詹微一直盯著藍玉的嘴巴,聽到了朱允傻奈駛埃ち榱艘幌攏骸暗釹攏隊衩揮泄蓯檬糲攏κ苧銑汀!
“好,藍玉,如果你的軍營的糧食被盜了,你派了軍法官去查問,你的屬下把他打回來了,說自己勞苦功高,佔點小便宜怎麽了?你會怎麽做?”
“我,,”藍玉終於明白朱允晌駛暗囊饉劑耍成擠琢耍壞貌壞閫罰骸罷庖彩巧蔽奚狻!
“那麽你驅逐查案禦史,該當何罪啊?”
“殿下,末將縱容下人,也有罪過。”
“但是孤聽說,驅逐監察禦史的是你府上的管家藍福,還在你府上做管家啊。”
藍玉和詹微都愣住了,緊緊的盯著朱允贍昵岬牧撐櫻饈羌改昵暗氖慮榱耍煸稍趺椿脊趴誥屠矗科涫抵煸燒庖歡問奔洌氐愎刈⒘爍魑還虻墓踔戀饔昧私躋攣賴目獾擔哉廡┮丫巳韁剛疲裉煺廡┕巫芩閿蒙狹恕
“殿下,末將錯信下人,一定嚴加管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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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不遵法紀,應予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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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盯著詹微看了看,似乎想說什麽,但沒有說。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些人聲,朱允煽戳艘謊畚饃饃轄襞艸齟筇謾9艘換岫躋攣樂富郵菇走了進來,耿璿和吳升跟在後面走進來。蔣像沒看到堂下跪著的藍玉一樣,徑直在朱允汕胺降ハス虻梗骸氨爸耙丫巡榱死隊窀淙換姑揮型耆巡櫫輳欠⑾至艘恍├隊衲蹦嫻鬧ぞ藎躍透轄舾釹濾凸礎!彼禱凹浣桓霾咀擁莞饃饃庸莞酥煸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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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已經稟告過皇上了,皇上看了一眼,就讓我送到這裡來了,還說,所有的資料都要先送這裡,然後再送到乾清宮。”
“恩,孤明白了,這些查抄的東西在哪裡?”
“卑職已經運到了門外,殿下想看的話,我讓人搬進來。”
“不用了,東西有點多,孤出去看看吧,詹尚書、藍大將軍,一起出去看看吧。”
一行人出了大堂,來到了錦衣衛的院子裡,裡面堆著一堆的大木箱,一共分為三堆,院子裡塞得滿滿的。朱允苫贗房戳絲湊參⒑屠隊瘢骸岸淮筧耍頤搶純純窗傘=,你把東西擺出來吧。”
蔣叫過一個錦衣衛千戶,讓人把箱子打開,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一把鋼刀,如今天氣已經大亮,可以看出鋼刀是開刃的,鋒利無比,在陽光下閃著逼人的寒光。蔣將刀遞給吳升,吳升拿過來,遞給朱允桑煸山庸矗謔種型熗爍齙痘ǎ骸罷獾恫淮戇。洞蠼悄愀系穆穡俊
藍玉從看到這些箱子,似乎就定下了心神,所以沒有遲疑,回答道:“是的,是末將府上的。”
朱允煽戳艘謊劾隊瘢崆岬囊×艘⊥罰骸敖,這種鋼刀有多少?”
蔣高聲回答:“殿下,這些鋼刀經過點數,一共一萬三千五百六十四把。”
“那其他的東西呢?都打開看看吧。”
錦衣衛把箱子打開,東西拿出來放在地上,不停的報數:“盔甲一百二十三副,重甲十五副,強弓一百一十五張,箭一萬五千三百支,盾牌三十五副。另有軍馬四十匹,還在藍玉的府上。”
院子裡的人不僅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麽多的軍械,可以裝備一隻小型軍隊了,在京城裡幾百人的隊伍如果出其不意,足以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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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咬了咬牙說:“末將敢作敢當,確實是末將府上的。”
朱允杓邢縛戳艘謊劾隊瘢骸襖洞蠼媸僑霉麓罌勱綈。,將這些東西登記造冊,待孤稟報陛下之後再做定奪。”頓了一下:“來人,將藍玉的國公冕服扒下,帶到大堂。”
“是,殿下。”幾個錦衣衛衝過來扒掉藍玉的冕服,藍玉也很配合。
眾人回到大堂,各自落座。朱允煽詰潰骸罷采惺椋閿惺裁純捶ǎ俊
詹微站起來拱手說:“殿下,藍玉謀反,證據確鑿,請殿下稟報皇上,將藍玉明正典刑。”
藍玉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堂外一個侍衛箭步走進來,吳升走過去,問道:“什麽事情?”,侍衛低聲說了幾句,吳升回頭,手裡拿著一個簿子,遞給朱允傘V煸煞艘幌攏肥恿巳。骸敖躋攣勞沃掖永洞蠼淖盎乩矗笥惺棧瘢盟謂匆幌灤烈幌掄廡┦棧瘛!
過了一會兒,錦衣衛同知宋忠走了進來,他大約四十多歲,滿臉正氣,朱允刹喚靄蛋狄⊥罰獠皇屎細商匚癜 K沃業ハス虻梗庸咀櫻娑災煸桑盍似鵠礎
“卑職帥羽林左衛到達城外的涼國公的莊園時,莊園裡的人猝不及防,很快攻進莊園裡。裡面大約有二百多個凶徒,極為勇悍,雖來不及披甲,但有弓箭,我軍戰死了三十五人,對方死了五十一個人,余人被擒。經搜查,莊園有戰馬二百二十三匹,其中一百五十七匹是其他衛所的軍馬。還有大量的弓箭、鋼刀和盾牌,正在清點之中,卑職快加加鞭過來向陛下和殿下稟報。等清點完了,還會有更新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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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殿下,卑職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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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閉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藍玉發現自己根本不是朱元璋的對手,自己謀劃多日,朱元璋輕輕一揮手就解決了,雖然老了,但還是一隻老虎,吃起人來還是哢嘣脆,毫不手軟啊。
藍玉不由的絕望狂笑:“殿下,末將為了大明出生入死,在戰場上拚殺了幾十年,為你們朱家贏來了江山永固,你們是怎麽對待我們的,不就是夜破喜峰關嗎?不就是佔了民田、趕走幾個到處咬人的禦史嗎?還說我在軍中任用私人,強私元妃,難道我的功勞還抵不過這些問題嗎?我開始並沒有反心,我也很滿足,皇上對我確實不算差,但是太子死後,殿下繼任皇太孫,我開始害怕,我是真的害怕了啊,我帶兵多年,全國的衛所、尤其是京師的衛所都有我的部下,我怕皇上懷疑我,我真的不想反,但是我不得不反。殿下,你說我錯了嗎?反也是死,不反也是死。所以老子索性反了,這次我敗了,我認命。殿下,哈哈哈哈哈......”。
大堂裡回蕩著藍玉的狂笑聲,所有人都沉默了。朱允煽醋爬隊瘢×艘⊥罰 一拍驚堂木:“藍玉,你要記住,功不能抵過,你的功勞朝廷已經酬勞過你了,你貴為國公,位極人臣,你覺得不公,可以申述,但為什麽要這麽放肆呢?是要展示你的特權還是展示你的不滿呢,難道這不是取死之道嗎?孤告訴你,如果不是有那麽大的功勞,你早就死了。”
藍玉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說道:“殿下,成王敗寇,我不說什麽了,謀反我認了,你說什麽罪名我都認了。”
“那你說說你的同黨吧。”
“殿下,我沒有同黨,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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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微拱手道:“殿下,容易,大刑伺候即可。”回過頭衝著藍玉大喝道:“藍玉,你罪在不赦,趕緊招供,不要隨便攀咬他人。”
藍玉一聲冷笑:“詹微就是我的同黨,我們一起密謀造反。”
眾人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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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微雙手亂擺說:“我沒有,殿下,我真的沒有。”
“呵呵,左右,將詹微拿下,剝去官服,大刑伺候,追出同黨。”
藍玉倒是沒有用刑。詹微沒怎麽用刑就招了,錦衣衛按照名冊拿人,一時間錦衣衛的馬蹄聲在整個京師的街道上響起,錦衣衛的詔獄立刻變得人滿為患,有的人甚至直接拘在大院裡。
一直折騰到傍晚,朱允梢怖哿耍萌稅炎嗾灤春茫媒繼續審訊抓人,讓吳升在這裡看著,帶著長福、耿璿、郭鑰回去和朱元璋複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