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來到,朝陽開始散發溫暖的陽光,照到了郭悅的臉上。
郭悅只能感覺她身旁的空氣也被染成了血紅色,呼吸之間血氣在她鼻腔裡亂竄。
四周都是屍體,有狼的,也有人的。
人的屍體大多都殘缺不全,甚至於只能看到森森白骨——狼群所過之處,片甲不留。
身旁的護衛們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氣,有的跪倒在地上低聲哭泣,劫後余生的慶幸和與同僚人世兩別的絕望縈繞在心尖。
森林裡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郭悅警覺起來。
現在任何一隻大型猛獸都能輕易的全殲他們這十幾個疲憊不堪的護衛。
不過還好,是曹仁和廖淳回來了。出乎意料的,兩人身上都沒有血跡,甚至於都沒有受傷。
不過廖淳顯得有些低落的樣子。
“歡迎回來。”郭悅松了口氣,曹仁要是出事了她真不好向曹操交代。
曹仁點點頭,看到了四周的慘烈,沉聲道:“抱歉,我們行動晚了些。”
“行動?”郭悅想到了黎明前的那一聲狼的悲鳴。
“多虧了廖賢弟。”曹仁拍了拍廖淳的肩膀,說道,“還是廖賢弟帶著我找到了狼窩,一把火燒了。”
廖淳抬起頭,勉強笑了笑。
“多謝廖淳兄了……廖淳兄這是怎麽了?”郭悅看出了廖淳神情低落。
曹仁欲言又止。
廖淳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交給了郭悅。
郭悅接過,發現是她不靠譜的老哥的信。
郭悅打開信封看了起來。
原來是郭嘉和遠在徐州的陳宮有點交情,想讓她邀請陳宮到潁川做客。。
廖淳低聲說到:“這封信是我兄弟用命換來的!”
“納尼?”郭悅嚇了一跳,怎麽回事。
“是長嶺陂。”曹仁接口,“他被狼群伏擊了,我們在半路發現了他。”
長嶺陂生長在山裡,精通狩獵之術,但不小心被狼群伏擊,為此丟了一隻手,為了躲避狼群的嗅覺,長嶺陂不惜用淤泥沾遍全身,包括傷口,躲過了狼群的追查。
在曹仁和廖淳發現他的時候,長嶺陂已經奄奄一息了,但是信封卻好好的保存在了懷裡。
“不過還好。”廖淳勉強笑道,“長嶺陂有一封信是給我的,上面告訴了我弟兄們大部分都從良回到潁川了,這也算是好消息吧。”
“廖賢弟,逝者已矣。”曹仁安慰道。
廖淳紅著眼點頭。
經過狼群一役,護衛隊損失慘重,於是曹仁推薦護衛隊可以在樵郡暫留一下,曹仁可以召集一下曹氏子弟,互送他們前往徐州。
糜萬思考了一下,曹氏家大業大,也不至於私吞他這點財產,於是也就點頭了。
護衛隊雖然少了人,但多了傷號,行進的更慢了。
本來預計七月中旬就能到達的樵,結果八月初才堪堪抵達。
烈日帶來的不僅有炎熱,還有無數細菌的滋生,數十傷號,真正撐到樵郡的,只有寥寥幾人。
眼見偌大的樵郡城出現在眼前,糜萬也算松了一口氣。
把貨物暫時存放在了樵郡的糜家米行,隨即跟隨曹仁前往曹家。
不過這和郭悅沒有太大關系,她的目標,就是趴在客棧裡混吃混喝等死。
可惜的是,郭悅不會找麻煩,但是麻煩會找他。
郭悅在客棧躺了一下午,一直到晚上被餓醒了。
踩著木製的樓梯,
聽著嘎吱嘎吱的聲音走下了樓,郭悅秀麗的容貌就吸引了客棧大廳裡大部分男性的注意。 郭悅早已習慣,無視一道道目光,直接對著店小二說道:“廚房可借我一用?”
郭悅吃不慣漢朝的飯,漢朝缺油缺鹽啥都缺,一般做飯也都是煮一煮就完事了,郭悅這種二十一世紀的好青年,嘴早就被養叼了。
一般條件允許的話,郭悅都是自己做飯的。
店小二認出了這位跟著糜家來的小姐,征求了一下掌櫃的意見,就忙不迭的把郭悅帶到了後廚。
正是下午五點左右,夏天的下午五點還算很明亮,不過剛剛過了用餐的高峰期,後廚的廚子們顯得很是閑暇。
郭悅剛進到後廚,就看到廚子們正湊在一起賭博。
其實就是拿著骰子比大小,堵個幾文錢,權當樂呵了。
廚子們看到了郭悅進來,感到很是驚奇,不知道這位容貌美麗的小女孩到後廚來幹嘛。
“這位是糜家小姐,不可怠慢!”小二撂下這句話就走了。
被人說成糜家小姐,郭悅也不在意,對著幾個廚子打了個招呼,就自顧自的忙活起來。
漢朝什麽都缺,郭悅想了想,看到了地上一捆韭菜,又看到了被整齊放在框裡的雞蛋想到了一個主意。
“請問我能用一下這裡的食材嗎?”郭悅發出清脆的聲音,詢問著廚子們。
廚子們面面相覷,最後走出一個年齡大一點的。
“姑娘這是要做飯嗎?”老廚子問道。
郭悅點點頭。
“姑娘要吃什麽和小二說就好了,何必親自下廚。”老廚師問道。
郭悅總不能說你們做飯太難吃吧。
老廚師看著郭悅堅定的樣子,歎了口氣,說道:“小二說了你是糜家小姐,應該也不懂得節約糧食吧……老頭子我就希望你別太浪費糧食。”
郭悅微笑眨眨眼說道:“我不是糜家小姐,糜家小姐是我的好朋友。”
“那你是……”
“我叫張機,字仲景。”郭悅隨口答道。
反正張仲景乾的好事多了,也不差這一件。
借人家食材做飯也能算好事嗎?
暫時不理會郭悅的腦回路,老廚子也裝模作樣的拱手說道:“我姓王,你叫我王老頭就好。”
“你較我年長,我叫你王老伯吧。”郭悅不等王老頭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這裡的廚具都能用嗎?”
王老頭點點頭。
郭悅看了看灶台上見底的油碗和鹽包,有些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