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個戴著白色臉譜面具的人正站在一個奇怪的房間裡直直地看著鏡頭,光線昏暗,又有些發黃,像是刻意加了濾鏡。從漏出的亂糟糟的短發來看,應該是個男人。從屏幕上看不到他身後,但他兩旁卻有幾個大箱子,上面有不少鐵鏽,不知裝的什麽。
我現在還沒從剛才的事中緩過勁來,看著這奇怪的畫面不由得感到}得慌。我一邊盯著屏幕,一邊走到床邊,坐下。
不知過了多久,面具仍然這樣站立著,一動不動,莫非這是一張圖片?突然,面具男的右手抬了起來,伸向鏡頭,緊接著,畫面晃悠悠地轉向了左邊。
地上有一個麻袋,裡面好像塞著一個人,正在扭來扭去,看體型,像是個小孩。面具男不知從拿摸出來一根鋼鞭,狠狠甩向麻袋。沒有聲音,隻有男人繼續抽打麻袋的畫面,但麻袋裡的呻吟聲已經傳入我的腦海,蔓延,回蕩。每抽一下,我的身體就抖一下,面具男似乎用了十成的力道,像是在宣泄著什麽,我無法相信這裡面的小孩子會和他有深仇大恨,以致於遭受如此狠毒的虐待,這大概是一個虐幼癖正在直播施虐現場。
不一會,袋子裡滲出了一道又一道鮮血。男人見此,丟下了鞭子,扭頭轉身走向身後,消失在屏幕中。我可不認為他會良心發現,決定放過這個可憐鬼。果然,面具男再次進入視野,手裡拿著一個不透明的瓶子。他似乎有些疲倦,又像是先熱下身,竟扭起了腰。扭完後,他蹲下身,打開瓶塞,小心翼翼地將瓶內的液體倒在麻袋上――從一頭到另一頭,面具男甚至還把麻袋翻了個身,就為了讓液體澆在麻袋的每一處。麻袋從白變黃,再變黑,還冒起了黑煙,我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一股焦肉味。
待瓶內液體全部澆完後,面具男將瓶子一扔,似乎還不滿足,再次起身走向身後。回來時,手裡拿著一把短劍。我眼睜睜地看著面具男從容地將短劍一下又一下地在麻袋上進進出出,劍刃上的鮮紅讓我胃液開始翻騰。麻袋裡的可憐鬼劇烈抖動著,但被面具男一隻手死死按住,隻得任由其擺布。
不一會,麻袋徹底變了顏色,紅一塊黑一塊,麻袋裡的人也安靜了下來。面具男站起身,看著麻袋,似乎在享受戰鬥成果。而我由於過於緊張,大腿已被雙手掐腫。
可憐鬼多半已經解脫了,面具男不會變態到虐待一具沒有靈魂的屍體吧。
只見面具男輕輕用短劍在麻袋上一劃,麻袋頓時出現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流到地上,我再次掐住了大腿。面具男將短劍轉了兩次方向劃了幾次,麻袋被徹底打開。麻袋裡,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竟看不出人形。
剛才那些液體到底是什麽東西,竟把一個好端端的人變成如此模樣。我一邊吐,一邊嫌棄地看著屏幕。我倒不是同情這團黑肉,隻是對這奇怪的液體產生好奇。面具男的行為我無法理解,但這團黑乎乎的肉卻似乎引起了我心中奇怪的共鳴,這種怪異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面具男將麻袋割爛後,將短劍一下插在黑肉身上,然後高高舉起,摔在地上。
這團黑肉終於完全顯現在我眼前,隻是似乎和原本想象中的可憐鬼不太一樣。地上這團肉,有些毛茸茸的,仔細一看臉部,竟然是一隻猴子。我瞪大了雙眼,更加無法理解事情的發展。面具男將劍拔出,開始了更加變態的動作――他將猴子的頭一劍砍掉,然後開始將剩下的部分屍解,一刀一刀地。
亂七八糟的五髒流得遍地都是,但面具男卻越割越起勁,割得十分有節奏,像是在舉行某場儀式。我已經吐得腦袋發暈,但雙眼卻始終離不開屏幕,這畫面仿佛充滿了魔力,讓我不得不看。 “嘻嘻嘻…”
我內心一震。
“嘻嘻嘻,好玩,哈哈,好玩…”
這熟悉的笑聲,從屏幕中突然飄了出來,我的心馬上提了起來。
面具男絲毫沒有因為聲音的響起而改變自己的節奏,而畫面中也始終沒有出現另外一個人,難道,這聲音是面具男發出來的?
面具男此時正半側對著鏡頭,看不到臉部肌肉顫動。我靠近屏幕,仔細地盯著面具男。
我是不是,認識面具男?之前在夢中出現的歡歡,難道是夢境加工過的面具男?我閉緊雙眼敲著頭,但卻始終無法在腦海裡找到這個聲音的主人。但,這個聲音卻又如同深入靈魂一樣刺激著我的心弦。
不知過了多久,面具男停下了揮動的手,然後將劍插在了猴子的腦袋上,扭過頭,看向鏡頭,然後用右手食指,指向我。
我頭皮一陣發麻,那張白色臉譜的嘴部似乎咧出了一抹弧度,像是在笑!
裝神弄鬼!我一拳砸向屏幕,但面具男沒有消失,繼續挑釁著我。我怒氣上頭,雙拳狠狠地不停砸著屏幕,在這安靜的地方發出一下又一下的咚咚聲。
畫面突然黑了,緊接著,轉向了熟悉的客廳,客廳還是老樣子,沒有變化,我也停下了暴怒的雙拳。但,咚咚聲並沒有停止。我再次炸了起來,隔壁竟然在敲我牆。那個女人,還活著!她聽到了我的聲音,在向我求救嗎?
我馬上敲敲回應,同時大喊:“你怎麽了,我能做什麽?”
“那倆家夥不是人啊!我們出不去了!嗚嗚嗚……”女人傳來哀嚎的聲音。我仍然摸不著頭腦,事實上,我在這兒從來沒有摸著頭腦過。
“那倆家夥是指誰,你到底怎麽了?你能不能說清楚啊!”我急促地敲著牆,跺著腳。
“你自求多福吧,很快就輪到你了…”話畢,隔壁就消失了一切動靜,只剩下我的手還在機械般地敲著牆。
什麽玩意兒!我是明白了,這就是個神經病,真是像看國產電視劇一樣急人,憋了半天就蹦出來個莫名其妙的屁!我發現我的脾氣越來越差了,竟然氣的喘不過氣來,之前我可不是這樣。
空氣中流淌的安靜讓我很不舒服,我走到床邊像個球一樣滾到上面,看著窗外。天色已經很亮了。
肚子咕咕叫著,但並沒有一絲食欲。面具男,猴子,女人,這三者之間有什麽聯系嗎,為什麽我感覺剛才一連串的事像是安排好的戲呢。
躊躇中,中午再次來臨。這次,我是第一個。
走廊裡一如往常,我快步走到客廳,期間沒有異常。盲區,三份食物擺在那裡,我猶豫了一下,再次抱起三份食物離開了客廳。走廊裡仍然沒有異常,或者說是毫無生機。2號房間此刻和其他房間一樣透出光,仿佛早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現在的我仍然感到恐懼,但比起恐懼更多的是憤怒,我想加快揭開真相的節奏。於是,我采取了臨時行動。
走到房間門口,我並沒有急著進門,而是站在門框之間,面朝走廊站著。在這種情況下,房間的門還會自動關上嗎?而主辦者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又會怎麽偷襲我?
我就這樣站著,看著走廊,心裡估算著時間。奇怪的是,盡管背後是亮著光的房間,但並沒有給我帶來安全感,我總是感覺背後會出現什麽意外,於是我時不時地扭頭向後看。
過了許久,房門仍然沒有關上,也沒有發生什麽意外。正當我打算進入房間時,突然聽到哪裡傳來一絲動靜。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聲音好像是從客廳傳來的。我伸出頭,看向客廳,在可視范圍內並沒見到人影。 那要不要過去看看,現在已經超過5分鍾了,會不會又遭到懲罰呢。
短暫的考慮後,我將食物放在門口,踏出腳步。機會來之不易,就算前面是個陷阱,再受一次懲罰又能怎樣。
去客廳的路上,動靜好像消失了。快到客廳時,我突然聞到一股說不出的臭味,眼前還飛過幾隻蒼蠅。我愣了,莫非……
客廳裡,無數的蒼蠅滿天飛著,時不時地衝向沙發後面。我捏緊鼻子,皺著眉頭,繞過沙發,一具屍體躺在盲區裡。準確的說,是一隻猴子屍體,除了蒼蠅外,還有密密麻麻的小蟲從猴子身上鑽進鑽出,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了。我實在無法長時間盯著這種東西,趕忙轉過身,強忍住不吐出來。而蒼蠅們看到我,像是發現了新的獵物,爭先恐後地撲打在我臉上。我一邊嫌棄地揮著手驅趕它們,一邊四處張望。從我離開這裡到房間,沒有人從其它房間裡出來,而猴子突然出現在這裡,定是有人從這客廳裡做的手腳。
客廳的光線充足,主辦者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襲我根本不可能――正是抱著這種想法,我在客廳裡放心地四處摸索,而我在客廳的記憶也到此為止了。
再次醒來時,又是夜裡,主辦者戲虐地發布著通知:“恭喜這位先生第二次受到懲罰,哈哈,歡迎下位違規者哦!”
我無心思考這混蛋的話,因為現在我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到處青一塊紫一塊,劇烈的疼痛持續刺激著大腦。
正當我痛苦地呻吟時,雙眼無意中瞟了一眼顯示器,竟發現面具男正在鏡頭中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