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滅了,窗外的黑暗也逐漸消失,然而屏幕仍然是黑的。
房門前,一張白紙靜靜躺在那裡。
“你猜”。上面用碳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看來是隔壁的人塞進來的。我愣了,正常人在這種環境下還有心情開這種玩笑嗎?還有,隔壁房間裡竟然有紙和筆!
我將紙放在眼前仔細瞅著,紙上的字字跡潦草,看那壯漢和女人的模樣,都有可能寫出這種字。不過,這真的是這兩人寫的嗎?現在不能百分百確定這裡隻有三個人,畢竟有五個房間,而且從出現紙筆來看,別的房間可能和我的房間有不少差別,說不定其他房間裡有足夠的食物,還有未出現的人住在裡面。又或許這是主辦者寫的,想混淆我的思維。再或者,這是所謂的“鬼”的傑作。
這下可不好辦了,不管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的身份絕不是什麽好事。想來想去,我再次咬破手指,在紙上寫下:“我想和你合作,1號房”,然後放到了床頭。
幾乎是同時,門開了,顯示器也亮了起來。屏幕上沒有異常,和平時的客廳一樣,仿佛顯示器隻是睡了一覺然後醒來。至於什麽原因,我並不想深究,我對這裡根本不了解。
我拿起紙走出房門,和上次一樣,塞進隔壁。之後是取食物,回房,沒有發生意外。而在我控制住饑餓小心地咽著食物時,屏幕上出現了有趣的事。
壯漢走入盲區,呆了大概半分鍾,出來時,手裡抱著兩份食物。看來是起了貪心。但我真正想吐槽的是,他出來時是赤身裸體的,那件已經部分發黃的內褲不見了。
之後到來的女人站在沙發後一動不動地看著盲區,如同自由女神像那樣安靜。隔著馬賽克,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臉上一定寫滿了問號。大概一分鍾後,女人慢慢走入盲區,出來時,手裡拿著白色內褲。她慢吞吞地繞過沙發,消失在走廊口。
現在好奇與詫異充滿了我的大腦,但更多的竟然是興奮。我可不認為壯漢是在這種環境下精神失常了,如此調皮才是他的本性吧。不過冷靜下來想想,也有可能壯漢發現了什麽,說不定女人漏出了“鬼”的尾巴。當然,這胖子自身可能就是“鬼”。
但,女人為什麽要拿走內褲呢,難道她很欣賞這件髒兮兮的東西?還是說,這上面有什麽文章呢。
之後我就安安靜靜地盯著屏幕,心裡回想著之前壯漢和女人所有的行為。許久後,女人出現在屏幕中。中午來了
女人裸著體。
我的嘴慢慢張開,又慢慢合上。我已經無法進行正常分析了,這兩個人絕對都瘋了。女人邁著從容的步子走進盲區,抱著三份食物走了出來。沒錯,三份!
這個瘋子要把我也給害了,簡直喪心病狂。我憤怒地跑到門前用手拚命拍著,大喊:“把我的那份給我留下!”食物在這裡太重要,這幾天我已經飽受饑餓的痛苦,無論如何都不想再體驗到了。門外沒有回應,但門下被塞進來一張紙,正是之前的那張。我趕緊撿起來看。
“饒了我,我保證不會再犯了。”
莫名奇妙!真是答非所問!問你是誰你不說,想和你合作你又寫些裝神弄鬼的話惡心我,真是狗娘養的賤婊子!
我發現,自從來了這裡就特別想爆粗,雖然大多隻是在心中想,但這和平時的我截然不同。一般碰到類似的人和事我都是默默用行動給予對方報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幼稚的做無用功來增添內心的憤怒。
那麽,身為教授的我,憑借頭腦,應該怎麽教訓這個女人呢? 我將紙揉成一團,扔到地上,回頭望著屏幕。壯漢出現在了走廊口。
“對啊!”我拍了拍頭。剛才也有可能是這個壯漢將紙塞來的啊。我先入為主地認為是女人回來時將紙塞進來,但壯漢剛出來就將紙塞進來的可能更大些。因為紙上寫的似乎是求救的內容,不管對方是不是真的瘋了,在他心中這張紙的重要性肯定要比一頓飯的重要性大,沒理由先去拿食物。當然這隻是推測,也有可能對方是想製造奇怪的氣氛來嚇唬我。
壯漢仍然裸著體,他走到沙發後,看著盲區,沒有像之前女人那樣變成了自由女神像,而是繼續向前走,進入了盲區。他似乎已經知道食物都被女人拿走了,估計他的房間內也有可以看到客廳的監控屏幕。但是既然已經沒有食物了,壯漢為何還要進入盲區呢?
男人沒有待多久,幾乎兩隻腳剛邁進去緊接著就出來了,可能是近距離確認下是不是真的沒有食物了,畢竟這鬼地方連食物從哪來都是個謎,其它的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男人回去時走的很急,與女人的從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倒讓我更加摸不透了。乍一看就像是食物是男人的把柄,被女人搶到了手,而男人正急著回去與女人妥協。這麽想著,我竟然給這荒誕的腦洞鼓起了掌。
我的門開後,我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辦了,這個“怎麽辦”是指“應該怎麽走路,是像女人一樣從容還是像壯漢一樣急迫?對食物的被搶奪我是該想辦法報復還是在房間外裝作若無其事但在房間裡意淫咒罵?”。準確的說,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第三者”,本應和壯漢與女人沒有關系。假如我按自己的意願采取一些行動,會給他們之間的故事造成一些影響,而我會成為罪人。
當我回過神時,我已經身處走廊,雙腳正走向客廳。畢竟我也是被迫進入這個“遊戲”的一員,現在連生存都受到了威脅,我大腦潛意識裡不會允許自己把自己當作戲外人。
繞過沙發,看向盲區,一張白紙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趕緊拿起來看:
“就是你吧!混帳!你很快就會完了!”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完全無厘頭的莫名其妙!
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個沒有看過劇本卻被臨時突然被導演拉來拍戲的演員,不知所措地站在這裡。什麽東西?我做什麽了?這是誰寫的?肯定是壯漢。他也有紙和筆?他要幹嘛?
腦子突然浮現出上次受到“懲罰”時的情形,我覺得還是先離開這裡回房間比較好。但雙腳就像灌了鉛一樣寸步難行,腿還感到發軟。
我怕了嗎?因為莫名其妙的話?我想不明白,我只知道現在走不動路,看著沙發另一面的走廊深處,一陣心悸。之後是一片記憶的空白。
回過神時,我正趴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身上多處傳來疼痛感。我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胳膊肘和膝蓋全部被磨破,腳趾與腳掌的關節處一片紅腫,雙手沾滿了髒兮兮的灰塵。看來剛才我是爬回房間來的,這可真窩囊。
我氣憤地大吼一聲,一腳踹在牆上。結果由於剛才爬過來大概損傷到了肌肉或神經,腳部一陣劇烈的酸痛感順著小腿,大腿,腰部…一直傳到大腦,另一隻腳立刻失去重心,身體摔倒在地,整個過程不過兩秒。而這一摔,我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
我就這樣在地上躺著,直到眼淚蒸發完, 只剩下兩條淚痕。我咬著牙扶著地面站起來坐到床上,漸漸恢復了冷靜.
從小經歷的多了,表面上看似比別人堅強,但我內心是極其脆弱的,因為很少有人能夠真正理解我,與別人難以形成內心的共鳴。所以每當委屈積累到一定程度,我都會在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大概這是心靈的自我保護吧。而現在與平時不同,我的一切行為都在那個狗日的主辦者的監視下,現在他正一邊喝咖啡一邊高興地跺腳吧。說不定這家夥的本意就是為了看別人出醜才搞了這樣一個局,我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讓這種人看笑話?
當然不能!我得轉被動為主動收拾這家夥!
其實說白了,到目前為止在這個地方除了壯漢和女人奇怪的行為和那兩張紙以為,沒出現什麽難以接受的莫名其妙的事物。而這些事物就像一個謎題,我隻要用正確的方法去解謎,肯定能找到謎底。
現在我得開始打反擊戰,讓我來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麽辦。首先,我的房間被監視這件事讓我很不爽,他正是主辦者安插的眼睛,房間內的針孔必須找出來。我立馬站起身,把能摸到的地方全部搜了好幾遍,但沒有找到。而天花板上白的毫無瑕疵,燈上也沒有類似灰塵的東西。我把視線轉向顯示器的屏幕,每個像素點都認真看了一遍,都正常亮著,沒有可能在內部動手腳。那麽現在,只剩下換氣扇和窗戶那裡沒有檢查了,而恰好隻有那裡夠不著,摸不到。
算了,隨你怎麽監視去吧,說不定以後我還能演戲給你看,現在先想想其他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