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來了!來了!來了!
那九把巨劍,從天而降,封鎖了梅堯棠可以逃離劍道的每一個方向。
九把巨劍,九塊燃燒的隕石,九天狂舞之怒!
近了!近了!近了!
百丈!十丈!一丈!
什麽!
那是……
梅堯棠消失了!
隻有一寸!一寸的距離!
從一寸的劍道之下,活活地消失了!
太。。太不可思議了。
刹那間,所有人恍然大悟,原來梅堯棠在蘇立祭出【天崩地裂】的時候,就在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在九把巨劍之上的時候,朝陽殿上的那道幻影,就已經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然而,在那麽短的時間裡,誰會想得到?
冷戾。死寂。肅殺。
隻有空氣破碎的聲音,隻有光屑墜落地面的聲音。九把燃燒的劍,依然在空中旋轉,依然撕裂著空氣。
可是,在哪兒,在哪兒?梅堯棠到底在哪裡!
一息!兩息!三息!四息!
轟!
風靜止,雲靜止,天空靜止,靜止,靜止,靜止――
時間靜止!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來了,來了……
越來越近!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驚悚之中,只見剛才那些靜止的雲,靜止的風,刹那間高速卷在一起。
那些風雲中間,氣海中間,有一把劍!
梅堯棠尚未出現,空氣中卻響蕩著他的聲音:
“蘇立,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長虹貫日】!”
什麽?
【長虹貫日】?
正是自己挑落蘇蕖的那招!
砰!
長劍當空,寒光驚閃。當蘇立看到梅堯棠位置的時候,那勢大力沉的橫空劈斬,根本就無法阻擋。
刹那之間,雲開劍碎,劍碎雲散。
隻聽一聲慘叫,蘇立連人帶劍,一道被震落朝陽殿。
孟緣氏旋即拍案起身,一把將兒子接住。蘇立隻覺氣血翻湧,潮海難平,鮮血奪口而出……
“蘇立哥哥!”
蘇靈也跑了過去,扶住蘇立,眼神裡滿是心疼。
一劍。
隻用了一劍,梅堯棠便將蘇立打敗。演武場的人並沒有感到絲毫的意外,實力如此,根本就沒有任何懸念。
“哈哈哈哈……如此不堪一擊,怎能擔當少宗主的重任?”
蘇浚得意地朝著蘇原仰天大笑,那種勝利者的姿態,似乎無論怎麽誇張,也難以宣泄心頭之恨。
梅堯棠從朝陽殿落下,看也不看蘇立一眼,而是面朝眾人,享受著一股無形的膜拜。蘇蕖走到他的身邊,挽著他的手臂,也帶帶天才老公的光。
“梅哥哥,總算為我出了一口惡氣。”
“笑話,他蘇立算什麽東西,雲海宗這兩把刷子,能與我梅山劍宗相比?”
“梅哥哥說得是,蘇蕖還盼望與你共同研習梅山功法。”眼神有些放光,內心裡對梅山秘術充滿了向往。
蘇浚走到祭台前,雖然比蘇原的位置低了不少,卻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模樣,大聲說道:
“大宗伯,怎麽還不宣布結果啊?就算你兒子當真砸了摘星陣,我也不再追究了。堯棠贏了你兒子,還不趕快舉行持戒大典。”
“那你還不趕快退下,留在這裡礙眼擋道。難道你不知道,請回列祖列宗之後,還要送他們回去嗎?難不成,
宗主也想和先祖一道升天?” “老匹夫,你……哼,等堯棠做了少宗主,看你還能囂張幾時!”
待蘇浚憤憤離去,蘇原將梅堯棠請上了祭台。站在祭台邊上,不管心情如何,也依然保持著大宗伯一向威嚴的氣場:
“皇天后土在上,今日雲海宗四十八長老欲立梅堯棠為少宗主,可有人反對?”
第一遍。
雅雀無聲,全場肅穆。
梅清風露出得意的笑容,這次雲海宗之行收獲甚大,回去宗門內部的嘉獎,定能令他向著玄機院院首的位置更進一步。梅山長老也個個暗笑生花,梅堯棠做了雲海宗少宗主,那麽雲海宗就是梅山的囊中之物了。
而雲海宗族中長老個個憂心如焚,但在祖宗的規矩和宗室廟法面前,卻也無可奈何。畢竟梅堯棠名正言順,無可指摘。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雲海宗四十八長老欲立梅堯棠為少宗主,可有人反對?”
第二遍。
安靜,仍然是窒息的安靜。
但場間還有一人,眼生怒火,靈彩鬥起,不為旁人所知。從梅堯棠贏了蘇立那一刻起,蘇哲的視線,就一直沒有離開自己的女兒。
察覺到蘇靈躍躍欲試,立馬憂心如焚,臉色大變。於是在袖中取出一粒丹藥,悄悄地打在她的腰間。見父親態度堅決,蘇靈緊緊地握住蘇立的手臂,靈彩陡然消失,眼中怒火,瞬間化作一汪清水。
“靈兒,你怎麽了?都怪我沒用……”
“沒什麽,靈兒隻是想,總有一天,蘇立哥哥會讓人刮目相看。”
“……哎,果真是天意嗎?”此刻,祭台上的蘇原,盡管淵s嶽峙,在說最後一遍族問之前,終究還是猶豫了。
“蘇門在上,天地共鑒。今日雲海宗四十八長老欲立梅堯棠為少宗主,可有人反對?”
沉默,絕對的沉默。
沉默是弱,是桎梏,絕對不是金。
“既然無人反對,我宣布……”
“我反對!”
就在立少宗主的最後一刻,蘇立再次騰空而起,跳到了祭台之前。隻是這一次,他並沒有落在地面,而是直接站到了祭台前祭祀先祖的青銅巨鼎之上。
刹那間,雲海宗長老個個瞠目結舌,驚得目瞪口呆。
他怎可對祖宗如此大不敬!
“放肆!蘇氏列祖列宗在上,豈容你如此侮辱!”蘇浚暴跳如雷,大聲喝道:“蘇原,這一次,你不會再想縱容你兒子吧?”
哪知,蘇原卻是一聲冷笑,完全不把蘇浚的話當個屁放。
“剛才幸好宗主沒有擋道,趁你回到坐席之際,我已經把祖宗送回去了。既然鼎裡面沒有祖宗,哪來的大不敬?立兒,你快下來,有什麽話好好說,免得有烏鴉亂叫。”
“是!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蘇原,你……。你!!!”
聽罷,蘇浚氣血翻湧,潮海難平,刹那間被氣得面紅耳赤。
這護犢子的老匹夫,厚顏無恥,厚顏無恥!!!
待蘇立落地,梅堯棠輕蔑地說道:
“哼,蘇立,你既是廢物,又是我的手下敗將,有什麽資格反對?”
“我他媽看你不爽,所以我反對!”
砰――
此話一出,全場沸騰。
場上立馬炸開,議論不止。有嘲笑諷刺的,也有拍案支持的,還有作壁上觀的……
而蘇氏宗族之內,都知道把少宗主的位置給梅堯棠萬萬不可,但卻沒有一個年輕子輩敢站出來。蘇立此舉雖然莽撞,還強行找了個不是理由的破理由,卻是在暗中得到了雲海宗上下一心的支持。
蘇立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那樣做,可是那一刻,他的內心早就咆哮不已。心中就是有那麽一口氣,一口如鯁在喉的氣,一口不可不爭的氣。
這口氣,就是不痛快,這口氣,無論如何都不甘心。
“肅靜!肅靜!”
全場安靜下來。
“哼,梅堯棠,接下來的事,隻代表我個人,跟雲海宗沒有半點兒關系。”
“什麽事?”
“我要向你挑戰!”
挑戰這個詞一直回蕩在演武場上空。
靜。
肅殺。
心跳的聲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梅山劍宗的人開始嘲諷起來,席間頓時無限精彩,充滿了歡快的氣氛。盡管雲海宗數千弟子站在蘇立一邊,但蚍蜉撼大樹的事,丟了雲海宗的面子不說,還要送上自己的小命,於是個個都閉氣不吭聲。
而梅堯棠愣在原地,放眼整個中州,能夠挑戰梅山劍宗的宗門本就聊聊無幾,而自己,更是中州乃至整個神州大地有名的少年天才。
可笑,實在可笑,這恐怕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了。
剛才梅堯棠再怎麽嘲諷蘇立,也斷然沒有用自己的修行境界去屠戮他的自尊,碾壓他的人格。沒想到這個傻子,竟然要自取其辱。
他背對著蘇立,冷冷地說道:
“蘇立,你真的要不自量力,急著上黃泉?到時候飛蛾撲火,那就不是我想讓你死那樣簡單了。我勸你還是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
“梅堯棠!”
蘇立大喝一聲,瞬間將場面震住了。
“你要是個男人,就爽快地接下挑戰!如果你要在眾人面前當孫子,立馬滾蛋!”
“你……你以為挑戰是耍嘴皮子嗎?”
“姓梅的,不就是個小小的梅山劍宗少宗主嗎?神州大地,比你梅山劍宗強橫的宗門不在少數,雷州巨闕,嶺南小山,哪一個不比你梅山劍宗強大?你一個小小的山頭幫派,也膽敢如此盛氣凌人?連我這樣剛剛破凡的低階修士的挑戰都不敢接,憑什麽在梅山立足?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裝孫子,又有何臉面見你老丈人?”
梅堯棠回過頭來,拳頭緊握,看見蘇立那沒有任何資本的鄙夷和憤怒,恨不得一掌劈了他。
梅堯棠常年受到宗門寵愛,哪會被這樣一個廢物教訓,對他來說,這簡直就是比打贏他更大的恥辱。他臉色很難看,氣得頭腦昏脹,如果不是因為身在雲海宗,他根本用不著故作姿態。
“哼,你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羞辱,憑什麽教訓我?你不過就一白癡廢物,就算再怎麽激怒我,也無濟於事。你天生低人一等,根本就沒有那資格!蘇立,把你的眼睛擦亮了,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實力!”
說完,梅堯棠蹬地起身,凌空聚掌,瞬間便在坐席間抽出數十把巨劍。隻聽“轟”的一聲,劍泉中二十四根百余丈的晶柱,立馬被打得粉碎。空氣中一股強大的氣浪,將劍泉旁數百修士震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