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一釣魚老翁,長臉寬盤,頭髮花白,肩上還扛著魚竿。只是那魚竿通體碧透,底端又有黃金鑲嵌,看上去如神物一般。
“蕭老弟,紫雲姑娘,好久不見,老頭子有禮了。”
紫雲看也沒看老翁一眼,倒是瞅了瞅那根黃金魚竿,又略微不滿地說道:
“連這東西都帶來了,你也是來釣魚的?”
“非也非也,此魚非池中物,今晨線剛斷,又換了線,再釣,再斷,現在沒有了火蠶絲,就知道這家夥,是不肯留在我身邊了。今日當尋上一人,管它有個好歸宿。”
老者先是與蕭乾、紫雲行禮,然後將魚籠遞給蘇浪,本欲叫小二,可是一看到他的面容,不知道為什麽,又咽了下去。
“哈哈哈哈……小兄弟,把這新鮮的鯉魚帶了廚房,英雄美酒,豈可無菜?”
蘇浪接過魚籠,剛一打開,四條鮮美的鯉魚映入眼簾。又見鯉魚頭紅肚白,泛著五重靈彩,便知這些魚絕非凡物。
去廚房見了孫二娘,孫二娘早就察覺今天無憂客棧不太對勁兒,對來的每一波人都極其敏感。見到泛著五重靈彩的鯉魚,心頭一驚,嘀咕道:“怎麽他也來了。”
“你們認識?”
“人不認識,但魚卻認得。去,把後院那壇埋了三年的千杯醉挖出來,送給剛才與你說話那人。”
蘇浪一聽,心中大喜,原來這婆娘也是性情中人。剛一挪步,孫二娘接著道:
“你隻與那老頭說,魚少了一條。”
蘇浪取了酒回來,將孫二娘的原話告訴了漁翁。
蕭乾道:“三清公,難道你與客棧的老板娘認識?”
“哈哈哈哈……”三清公撅著胡子,臉上盡是笑容:“小兄弟,既然如此,這把黃金魚竿,就送與你吧。”
蘇浪心中疑惑,連忙推辭:“前輩,你這魚竿非同尋常,怎麽能無緣無故送我?而且我素來不喜歡釣魚,你把它送給我,簡直是暴殄天物。”
紫雲笑著道:“看來裡面的老板娘,不簡單啊。”
蘇浪聽紫雲一言,更加疑惑了,想來自己未入道海,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蕭乾看出了他的疑惑,說道:“老板娘定是聽到了三清公所說的話,對黃金魚竿起了惻隱之心。老板娘知道我好酒,隻說把千杯醉送給三清公,而三清公必然是要送給我的。”
“這樣我就欠她一個人情,說魚少了一條,是要還她的情呢。”
“哈哈哈哈……”
紫雲道:“老板娘實在有趣,要為你留下魚竿卻不明說,要以這千杯醉交換,又十分含蓄,想必在道海之中有些名頭吧?”
“紫雲姑娘又說笑了,她只會使些小聰明罷了。”
蘇浪話雖如此,但心中卻有些驚喜,不禁對孫二娘另眼相看。
“罷了罷了,這千杯醉的情,我終是要還的。”
“前輩果真要送我魚竿?千杯醉不過一壇埋了三年的濁酒,能與你這稀世珍寶相比?”
“哈哈哈哈……”
三人再次笑了,紫雲道:
“蘇兄弟這就有所不知了。這裡面有個典故,讓我細細說於你聽。”
“紫雲姑娘請講。”
“相傳太宗陛下西征之時,路過玨湖,聽聞有一老者終日垂釣江畔。可老者嗜酒,每到釣魚之時便喝得酩酊大醉,以至於三年也沒釣到一條魚。”
“陛下聽後,覺得老者有趣。便取了自己珍愛的禦酒千杯醉,前往湖邊拜訪老人。陛下道,【老先生隻將這千杯醉灑了湖中,魚兒自然來。千杯醉香滿溢清,隻聞不喝,既解了先生的饞,又可專心釣魚,豈不兩全】,老人聽後覺得有道理,照此行事,不出半日,身邊所帶十個魚籠盡滿。老人高興,就將魚竿送給了太宗陛下。老人臨走時道【七日之內有求,玨湖雪廬相見}”
“太宗陛下得了魚竿,也不當回事。可是三天后西征軍渡玨湖之時,一條二十余丈的巨鯨翻江倒海,那巨鯨長有九道靈彩,傳聞是集天地靈氣所化,凶猛異常,在湖中穿行無人能擋,一時間將軍隊生生攔在了湖畔。”
“那後來太宗陛下,定是用這魚竿,把鯨魚給釣出來了吧?”
“正是。老者後來遣人將十籠八丘魚所煉製的魚餌送來,這才收服了巨猛。鯨魚擱淺之後,太宗陛下仁慈,又將它放了回去。鯨魚感念太宗恩德,於是喚來了上千頭巨鯨,將戰船拉進了黃河,逆流而上,直達魔族腹地。”
“陛下想起當日與老者的言談,才明白老人早在三年前就預知到自己必將西征,而且連路線都預測得毫無偏差,當真是世間奇人。只是再欲尋找老人之時,再也覓不到半分蹤跡了。”
蕭乾道:“那魚竿也是天地靈氣所化,雖然不如劍器神兵威力驚人,但也算得上人間至寶。莫說是釣得出湖海深魚,就是林中猛獸,沙漠冰甲,只要有餌,也一樣可以引出。縱然是萬斤巨猛,在魚竿的韌力之下,也是輕如鴻毛。”
“蘇浪兄弟,眼前這位三清公,便是那老者的後人了。”
蘇浪連忙抱拳致敬,“原來如此,蘇浪眼拙,竟然小看了前輩。”
紫雲道:“我說老板娘不是個簡單人物,現在,你可信了?”
蘇浪心頭一震,與孫二娘相處一年之久,知道她有些修為,可再怎麽看,也不像這樣的聰明。
蕭乾也頗為好奇,朝著廚房那邊大聲吼道:“老板娘可否現身一見?”
“世外俗人,隻恐髒了眼睛。”
蕭乾本欲再說,卻被紫雲打住了。
“老板娘清靜無為,何必喧擾。”
故事講完,三清公拿出魚竿,遞到蘇浪手裡。蘇浪知道其中典故,也不再推辭。只是,剛一捂住魚竿,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力,怎麽也拿不起。
“哈哈哈哈……小子,想要這魚竿,沒那麽容易!”
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仿佛覺著客店牆壁轟然倒塌,四周景象高速旋轉,刹那間,便來到了一座百丈長的木橋上。
三清公身臨碧波,撅著胡子說道:“小子,這裡就是我爺爺當年垂釣的地方了。你的神識還不錯,在我的神念之中,居然能這麽快感應到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