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讓了。”
玉面真人雙手抱拳:“蕭大哥好功夫。”
三清公撅著胡子:“能將【八方引龍】練到如此地步者,世上當真無人了。得歸隱大師畢生所學,果然不同凡響。”
八方引龍?
蘇浪怎會不記得這部功法,正是天罰榜上給的最高獎勵。“想不到蕭乾大哥的成名之技,居然是八方引龍。”
玉面真人隻坐在【璞玉巨弓】上,恨了三清公兩眼,不再看他。三清公轉頭對著蘇浪說道:
“小兄弟,方才不是說二十壇也不在話下,還傻愣著幹嘛?蕭乾當世英雄,紫雲姑娘道海翹楚,隻憑一眼,能得他二人賞識者,這世上怕是絕不會有第二個了。”
玉面真人一聽二十壇,旋即回頭看了看蘇浪,隻一刹那,忽然覺著在那裡見過一般。輕蔑地說道:
“哼,二十壇,這世上能有喝二十壇的人?就是蕭大哥,也不見得能喝這個數吧?”
“玉面,你當真不信?”
“如若這世上真有能喝二十壇的人,老子就把【璞玉巨弓】送給他。”
玉面真人也是嗜酒如命之人,聽到這種大話,渾身上下就火燒火燎。謙謙公子之貌,硬生生地說出老子一詞,足見其心性何如。
那【璞玉巨弓】雖然是有名的法器,可是二十年來無弦無箭,未拉一弓,隻當刀劍使,早就有了易主之意。眼前蘇浪如此面熟,仿佛洞穿了百年一般,讓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近之意。細看其貌,知是修行之人,如若他真能喝了二十壇,這等酒量,將來必然是造化之人,贈出寶弓也未嘗不可。
被剛才三人飲酒對掌所感染,蘇浪走到玉面真人面前,道:“二十壇的確不在話下,只是前輩不必認真,將璞玉巨弓壓上。”
“哼,小子,你看不起我?”
三清公道:“寶劍贈英雄,小兄弟,你隻管喝。如若不是機緣,玉面怎會放出此話?”
蘇浪也不再推諉,旋即將桌上的白露秋與浪子歸踢上屋頂。
“蕭大哥,獻醜了。先乾為敬!”
“哈哈哈哈……隻管喝個痛快。”
語畢,蘇浪抓起壇沿,猛地就往嘴裡灌。別的不敢在蕭乾面前搬弄,可是論起酒來,也有清高的一面。他自視在雲海宗無人能敵,沒少被爹娘管束,又沒個陪喝之人,所以喝酒從來不講究姿態、飲法。他也不知道自己喝酒的能力從何而來,仿佛天生與酒親,只要一見了酒,人就遙遙若高山獨立,巍峨若玉山將崩。
蕭乾見蘇立喝酒的凜凜之風,與自己年輕時頗為相似,頓時起了性情,連連叫好。
眨眼的功夫,蘇浪將一壇子喝得乾乾淨淨。“蕭大哥,該你了!”
砰!
蘇浪一腳將一壇子白露秋踢到了蕭乾手裡。
“哈哈哈哈……爽快!蘇浪兄弟,你看好了!”
只見蕭乾騰空而起,一腳踏在疊了三層的白露秋上。刹那間大風忽至,蕭乾衣袍翻飛,長發陡起。
那颯爽英姿,在陽光的映襯下,隻一道雄影,一壇子酒。
蘇浪從來沒見過如此這般的仰天豪飲。蕭乾一雙眼光射天衝,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氣宇軒昂,吞吐千丈凌雲之志氣。心雄膽大,似撼天獅子下雲端。骨健筋強,如搖地貔貅臨座上。那是彎弓搭箭,在馬背上射大雕之姿,是夕陽西下,獨立於天地間的蒼茫之態。
“蕭大哥英雄蓋世,世上難尋。蘇浪今日,定與你比個高下!”
“哈哈哈哈哈……好酒量,好酒量。”
被蕭乾的豪情所感染,蘇浪也模仿著他的姿態,將一壇壇酒連連斬落。
地上的玉面真人、浪裡飄,直直地被那太美的畫面看傻了。這世上,居然真真有如此能喝之人。眨兩眼就是一壇,談笑間立馬一排。
兩人各自喝了五壇,蕭乾蹬地起身,立馬飛到了蘇浪面前。
“哈哈哈哈……蘇浪兄弟,讓我來會會你。”
咻!
兩人瞬間懸於空中,開始切磋起來。蘇浪知道蕭乾是在試探自己的修為,使出全力,沒有半分倦怠。刹那間,天空中靈彩陡起,旋天舞地,一波接一波向著四周震射開去。
“第一層,前人所創,遺世經典。”
“第二層,天下之術,皆為我用。”
“第三層,出神入化,遊刃有余。”
“第四層,無招勝有招,自成格局。”
……
蕭乾每念一句,就幫助蘇浪矯正身位,察其骨骼經脈。然而,沒打幾拳,蕭乾就為蘇浪奇特的身體疑慮起來,兩人雙雙落地。
“蘇浪兄弟,我原本想為你指點一二,可是你全身的經脈,為何是堵塞的?”
堵塞?
三清公和玉面真人臉色微怔,連忙為蘇浪把脈。可是一挨近手腕,摸了半天,隻覺堅若磐石,連大動脈的搏動都感受不到。蘇浪歎息道:
“我也不知道為何,一年的時間都停留在【破忘境】,連靈氣和星光都無法入體了。”
見三清公和玉面真人束手無策,蕭乾取出身上的一枚龍紋戒指,說道:
“蘇浪兄弟,紫雲看人,從未看走過眼,她說你是人中之龍,將來你定有一番作為。你我有緣,這枚戒指你拿著。他日或去南域,到湯恩山見見我師傅吧。”
“蕭大哥,這是七爪遊龍戒,代表著……”
“誒,不礙事,我相信雲兒,也相信蘇賢弟。”
玉面真人本想阻止,因為那枚戒指代表著蕭乾把九華幫幫主的位置傳給了蘇浪。攜紫雲出逃,九華幫已經四分五裂,名存實亡了。但誰也沒把話說穿,隻當做是一個小小的禮物。
蘇浪接過戒指, 心想著父母之仇未報,經脈先堵,修行中斷。如今蕭乾給了自己希望,而且湯恩山又處南域,比在海寧鎮更安全,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蕭大哥師傅是?”
“歸隱大師。”
“歸隱?是個和尚?”
“哈哈哈哈……沒錯,是個和尚。”
蘇浪有些失望,自從《佛藏》被列為禁書以來,神州大地就再也沒有一間寺廟,沒有一個和尚。即便是南域,萬年前為了向九州示好,也把寺廟盡皆拆毀。但不知為何,唯獨留下了湯恩寺。
蕭乾看出了蘇浪的疑慮。笑著說道:
“賢弟本是修行之人,躲在市井之中,怕是在躲避什麽仇家吧?去了南域,入佛門世俗,不正好潛心修煉?星雲大陸佛道雖敗,但也不乏世外高人。你只看我,就知道歸隱大師是何境界了。而且我師傅此生不喜收徒,三百年來就我一個,你能不能得到他指點,還得看造化。”
“蕭大哥說得是,我雖然沒聽過歸隱大師的名號,可能有你這樣的徒弟……”
“哈哈哈哈……”
“蕭乾,遁世七青在此,哪裡逃?”
“還不交出聖女,快快束手就擒!”
轟!轟!轟!
蘇浪話未說完,數聲巨響,五位破敗境強者從天而降,將四周震得煙塵四起。蘇浪掩面咳嗽,待煙塵散去之後,震驚地發現,剛才還與蕭乾十分親近的三清公和玉面真人,已經站到了那五人當中!
蘇浪額頭緊皺,想起之前在神念之中三清公所托,趕緊攜了璞玉巨弓,躲在了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