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卷雲舒,日出日落,時間過得很快。
等蘇浪醒來之時,已是五天之後。
剛一睜開眼睛,隻覺渾身舒爽,沒有半點兒受過傷的跡象,尚未開口,孫二娘便道:
“什麽也別說,去見見她吧。你暈倒之後,她可是天天在院子裡等你。”
“誰?是陸家的?”
“是。”
“不見。”
“可是她賴著不走。”
……
……
蘇浪走到院子,一個眉清目秀、唇齒含羞的小姑娘躍然眼前。
小姑娘名叫陸真,是陸天棋的小女兒。
正如她的名字一樣,陸真心性至純,天真善良。她長得小巧玲瓏,晶瑩剔透,模樣十分好看,但與一般美麗女子不同,相較而言,就像陽光下剛剛成熟的葡萄,像夏夜裡剛剛化成蒲公英的藏靈花,讓人一看見就會產生十分美好的感覺。
只是,當蘇浪看見她的時候,想起那天無憂客棧發生的一切,對陸家的人,實在沒有好感。於是,他頂了頂額頭,不屑地說道:
“怎麽,有事嗎?如果與契約和你們陸家相關,那你還是回去吧。”
“蘇浪哥哥,我,我……”
陸真看了蘇浪的眼睛一眼,但在接觸的瞬間,又立馬低下了頭。手中抱著一個精致的盒子,兩個手指掰來掰去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我我我我,什麽我我我的,有事直說,磨磨唧唧的,看著就心煩。”
“說啊,陸天棋又要耍什麽花樣?”見陸真沒有說話,蘇浪加重了語氣。
“六天前,是你的生日,我,我本來是想在那天送你一件生日禮物的,可是那天下午你在玨湖和姐姐……然後就……哦,對了,這裡面還有一些治療劍傷、調理真元的丹藥,我一塊兒給你。”
說完,陸真將盒子高高舉起,雙手奉上。她還是把偷埋得很低,但臉上卻是藏不住的期待。
哪知,蘇浪並沒有給陸真好臉色看,只是瞟了一下盒子,根本就不當回事:
“哼,你們陸家的東西,我可不敢要。以後沒什麽事兒,千萬別來找我。這些東西,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聽罷,陸真抬起頭,直直地看著蘇浪,似乎覺得他忘記了什麽。她沒有說話,額頭微微皺起,眉宇間有一股淡淡的憂傷。看得出,小姑娘有心事,有些期待落空的不甘心。
“蘇浪哥哥,你不是說……”
“我說什麽你沒聽見嗎?我不想再看見陸家的人,也不想和陸家有半點兒關系。只要看見與陸家相關的東西,聽到與陸家有關的事,我就渾身上下不舒服,這樣,你聽清楚了嗎?”
此刻,蘇浪態度決絕,話語含鋒,沒有半點兒商量的余地。
“我……我……聽清楚了。”
陸真紅著臉,輕微地點點頭,眼圈悄悄地有些濕潤了。
“聽清楚了還不走?”
陸真幾次想要說話,均被蘇浪不待見的態度給駁回去了。她了解蘇浪的性子,沒有多說,也沒作停留,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後,轉身就走。
“等等。”
“什麽?”
“盒子,盒子也一塊兒拿走。”
陸真一怔,咬咬嘴唇,歎了口氣,臉上全是失望的表情,
正當她抱起盒子,準備離開客棧的時候,把一切看在眼裡的王苟,替陸真不平地說道:
“老大,你怎麽能這樣對陸小姐呢?那天比試之後,你氣息微弱,命懸一線,所有人都沒轍了。要不是陸小姐昨天從陸天棋那裡又偷來一顆鎮元丹,指不定你現在還不省人事呢。”
“你這樣不待見人家,我都看不過去。陸小姐雖然口頭不說,但心裡不知道有多傷心。”
聽罷,蘇浪心中一震,方才心裡煩亂,的確是口無遮攔了。細想下來,也只有陸真了,會叫他“蘇浪哥哥”了。此刻,知道做錯了事,蘇浪有些無地自容。愣了一會兒,提高了嗓門,裝腔說道:
“那,丫頭,你手裡拿的是什麽,快給我看看……”
哼。
陸真微微一笑,權當什麽都沒發生。她打開盒子,湊到蘇浪面前,高興地說道:
“這是有三重彩的鳴谷蝶翅膀,磨碎服下,對治療外傷有奇效。”
“對了,這是什麽?”蘇浪看著一個貝殼狀的東西。
“遲到的生日禮物。七重彩的幽靈貝殼。”
“七重彩?這。。這麽貴重的東西……你舍得送給我?”
“蘇浪哥哥不記得了?”
“記得什麽?”
陸真嘟著小嘴,微笑著說道:
“兩年前,我為了追這隻幽靈貝殼,不小心掉進玨湖湖,冰冷刺骨,全身濕透,又無人搭救。是你及時趕到,用……”
“哦……那個……我想起來了,你不用說了……”
“不,我要說。”
陸真睜大了水靈靈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蘇浪,嘴角露出一絲極難察覺的微笑。隨後又背對著蘇浪,繼續說道:
“是蘇浪哥哥用充沛的靈力,溫暖著我的身體……”
“那……那是多久的事了,我怎麽記得清楚?那種小事也放在心上?”蘇浪臉上有些掛不住,隻得低下頭。
“當然了,蘇浪哥哥不記得的事,還有很多很多。為了替我解氣,抓住那隻幽靈貝殼,還弄得滿身是傷。不知道是誰說,等真兒豆蔻之年,要送我七重彩的幽靈貝殼。”
“哦,我明白了,這隻七重彩的幽靈貝殼,就是兩年前湖邊的那隻。原來你一直將它養在身邊,沒有拿去練功。”
“這是蘇浪哥哥送給真兒的禮物,自然要留在身邊。本來想長到九重彩的時候再送給你,可是……”
“可是什麽?”
“傲雪姐姐執意要吃了它,我不想它死,然後就……”
聽罷,蘇浪有些不高興:
“哼,又是這個陸傲雪,她不過是知道這是我送的,想要弄死它而已。丫頭,你的意思我明白,小家夥就讓我養著吧,這是我送給你的,你會拿來送我?我把它養在大缸裡,想要的時候,你隨時過來拿。”
“嗯。”陸真輕輕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兩人又聊了半個時辰,多是兩年前在玨湖邊的一些趣事,直到無話可說,陸真才不舍得離開。剛一走到門口,陸真回過頭說道:
“對了,蘇浪哥哥,我還想問問。 為什麽那次你送我幽靈貝殼的時候,會翻過陸家的院牆,把我的窗子砸了?”
“我……”
此刻,蘇浪心中驀地湧起一股傷感,他差點兒說出蘇靈的名字,的確,那個舉動,完全就是因為蘇靈,但終究沒有開口。見蘇浪默默不語,表情有些異樣,陸真也轉身離去。
這兩年,自從與陸香雲在一起後,蘇浪對陸真就沒怎麽在意過,平日裡也極少見面。
直到這一次,他才忽然想起,在陸氏武府幫助陸香雲練劍的時候,一直是這個小丫頭為自己端茶送水,偷偷地給自己送點心和淬體丹。如若不是她,自己還真不可能有今天的筋骨。而且每次做這些,都避開了陸香雲。
這樣想著,忽然覺得這小丫頭片子長大了,胸隆起了不少,身體更苗條,臉蛋兒更是水靈靈的。
剛才聽王苟說,是陸真偷了陸天棋的鎮元丹才救了自己,心裡湧起的感動,一直在和對陸家的敵意對抗。
從剛才陸真的舉止中,他很明白她的心意,不過沒有別的,蘇浪只是把她當做妹妹看待。
蘇浪拿著裝有幽靈貝殼的盒子,心裡更加難過了,雖然很久都沒了蘇靈的消息,對謝家灣火燒獸屍的事情耿耿於懷,但內心深處,始終懷有牽掛。
可是,當蘇浪剛一打開盒子,兩道一紅一白的煙霧騰空而起,瞬間模糊了視線,快速竄進了喉鼻。蘇浪額頭頓時青筋暴起,大汗淋漓,表情痛苦不堪。全身上下,忽而似火山烈焰,忽而似冰雪寒川。
“陰……陰陽……陰陽軟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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