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第三卷[鬥轉星移],約二十章左右,可能會有人覺得節奏突然被打斷的感覺,覺得無聊,甚至覺得作者君摻水,隻管往後面看就行了,劇情設定絕不會斷檔的,但這二十個章節對後文安排非常重要,考驗大家的時候到了。)
那日,在三百人的拚死保護之下,蘇立一路逃亡,終於脫離了雲海宗的追殺。等到清點之時,身邊只剩不到一百人。一路上東躲西藏,夜出晝伏,也沒個去處。只聽說曹雲在雲州有個當山大王的表兄弟,眾人一經商議,便決定離開中州。
連日的奔波,幸得王離、曹雲一路照料,蘇立所受劇毒雖沒好轉但也沒有加重。又過了一月,終於輾轉到了雲州,但蘇立的身體還是一樣,忽冷忽熱,全身乏力。所有人都認為那是個奇跡,陰陽軟筋散一觸即死,然而在蘇立身上,卻是被弱化了一半不止。蘇立知道定是玄鐵犀牛精的緣故,別人談起之時,他一笑而過。
初到雲州地界,便聽說了娥皇峰叛亂被平息的消息。整個甲武殿被夷為平地,殿內三千弟子悉數被殺,但令人疑惑的是,道宗莊淵婷並沒有殺了甲武殿大主教南宮無名。有傳聞說因為他是國教七正之一的關系,也有人說他與無名山的人有聯系。
但這是九州歷史的大格局,離蘇立還有些遙遠。
剛一在路邊客棧歇腳,還沒有喝上一口茶,便又聽到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一月之內,【天罰榜】三次更改蘇立的排名,先是排在第五,而後是第三,最後直接排到了第一!
排在第一長達五十年之久的南海神香,被一個年僅十八的少年超越了!
天諭閣的獎勵,已經把一闋的【至純】靈氣,直接換成了【紫】級初階功法【八方引龍】。據說,這還是天諭閣五百歲的老供奉元玄震紫大師(人物名,對功法的系統排名的始祖),親自出山要求調整蘇立的排名。
如今的道海,除了娥皇峰叛亂余音不絕之外,蘇立儼然已成了無人不知,名副其實的“大人物”。各路遊靈(遊俠)、英雄好漢,各大宗門,無一不想殺了蘇立,無一沒有發布追殺令的。
可人們好奇的是,他究竟犯了怎樣的大罪,竟至於破天荒地超過南海神香,就算是殺了林更,殺了青雲宗少宗主蕭京雲,jian殺了蘇青,也不至於直接登頂。疑惑之余,又有人說起,《星雲譜》上,把排名第一,活了三萬歲的上古神獸玄鐵犀牛的名字,直接抹去了。
道海有言:玄鐵犀牛一死,世上再無神器。
蘇立林林總總地聽到那些話,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不過那日在犀牛谷,他也沒見過傳說中的玄鐵犀牛。而且這世上,的確也未曾有過將玄鐵犀牛精引入人體的先例。它究竟能在人體中發生什麽,無人知曉。
“哈哈哈哈……少宗主,想不到你竟然有那麽大本事,連南海神香都被你擠下去了。”
王離和曹雲笑著說道,反而將這天罰榜看成了一種榮耀。
“都這種地步了,你們還有心思玩味這事兒,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跑到那位置上去了。如果你們兩人把我殺了,去天諭閣領賞,一夜暴富,揚名道海不說,還會……”
曹雲聽罷,不滿地回道:“少宗主,你這話我聽得不舒服。我兩的命都是你救的,你若再這樣說,我可就要翻臉了。”
“是啊,少宗主,你看看林子裡歇息的百十個兄弟,哪個不是你舍命救下的。”
蘇立聽後頓覺欣慰,父母雙亡,身背血債,沒了蘇靈的消息,又與黑伯再無聯系。這段日子以來,他早就變得沉默寡言,內心無比孤單。要不是這兩個兄弟,真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鬼樣子。咬了咬泛白的嘴唇,身體依然疲憊虛弱,平靜地道:
“上天可憐我,讓我與你二人相識。”
“少宗主不必為大宗伯和宗母的死難過,你應該重新振作起來,刻苦修行,為大宗伯和宗母報仇才是。”
“報仇?”
蘇立心頭有些恍惚,眼下身中劇毒,性命難保,又有數以萬計的人追殺自己,他想了一會兒,鄭重地說道:
“從今天起,我不再用蘇立這個名字了。”
王離臉上一笑:“的確該換個名字,那少宗主打算叫什麽?”
“如今我已是浪子,四海為家,不如就叫蘇浪吧。”
“蘇浪?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哈哈哈哈…。。”
說著,三人便笑了起來。
可是,這笑聲稍微大了一些,沒注意便驚動了相鄰的一張桌子。那桌子上坐著幾個持劍的粗膀大漢,一見就是常年縱橫道海的遊靈。為首的髯須客對蘇立等人起了疑心,便摸出懷中畫像,走近了來看。
蘇立掩面,幸而因為中毒形貌虛弱了些,否則那髯須客定是一眼便認了出來。然而,畢竟是這行當,靠賞金吃飯的人,自然眼尖心細,足足繞著他轉了三圈。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你若再對少宗主無禮,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王離瞪了髯須客兩眼。哪知,這髯須客是個急性子,生生把王離的動作當成了挑釁,於是示意其他幾個兄弟,將三人圍住。而那林子裡歇涼的弟兄,以為是攤上事兒了,立馬****家夥趕過來。
“誰敢動少宗主!”
這一叫,客棧裡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蘇立身上。
“那不是蘇立嗎?”
“對呀,是蘇立。”
“怎麽不像啊,臉太削了。”
“……”
眾人拿出畫像,仔仔細細地瞧著,似乎他們早就人手一張。要知道,天諭閣獎賞如此豐厚,而且排在第一的不過是個【破忘境】的垃圾,誰不對這塊兒肥肉心動?雖然看著不像,但只要有三分,管他娘的是不是,先抓了再說。
“他就是蘇立,大家夥兒一起上!”
砰!
啪!
咻!
瞬間,整個客棧一片混戰。客棧裡的遊靈雖然只有十幾人,但個個均是靠這行當吃飯的高手,隻一會兒便將保護蘇立的弟兄打得七零八落。幾下收拾完後,遊靈們卻是哪方都想私吞蘇立,竟然又互相打了起來。王離和曹雲找準機會,立馬帶著蘇立,倉皇而逃。
“別打了,抓住蘇立,分了便是!”
眾人停了下來,相互望望,“嗖嗖”的一陣風聲,立馬朝著蘇立追去。
不知道跑了多遠,蘇立身上的毒再次發作, 已經無法再走動了。停在樹下,蘇立抓住兩人的手,氣息微弱的說道:
“他們要抓的是我,你們別管我了,回頭帶著弟兄們,另作圖謀。如果你們執意護我,只怕當場沒了性命。”
曹雲見追兵已近,急中生智道:“王離,依我看,不如先將少宗主藏在草叢之中,我再換了他的衣服,然後你我各跑一路,將他們引開。這樣無論他們怎樣心機,追哪一邊,都不會……”
“只能如此了,無論誰先回來,到時候帶著少宗主尋了安全的地方,以煙花為信。”
“好。”
“你們……”
話未說完,兩人一拍即合,不顧蘇立反對,立馬便行動起來。
蘇立隻迷迷糊糊地被脫下衣服,倒在一處隱蔽的草叢,昏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昏黑。又等了許久,見曹雲、王離還沒回來,蘇立艱難地爬起來,一路跌跌撞撞,欲回到白天那家客棧。可是眼下伸手不見五指,道路不明,一通亂走,便生生地迷路了。想回客棧不行,回原處等兩個兄弟也不行。
絕望之中,忽然聽到耳畔“嘩嘩”的水聲,便朝著那方向走去。近了一看,原來是一條河。蘇立心想,有水就有路,於是洗了把臉,清醒了一陣子,沿河而下。又不知過了多久,見一碼頭,碼頭上有一掌燈的烏篷船,頓時喜出望外。
又踉蹌地走向小船,剛一達到,還未詢問船中是否有人,卻是一個趔趄撞到船體,翻倒在船上,立馬暈了過去。
正是這檔子,小船向著遠方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