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當日聚仙閣拍賣會結束後,素王谷的修士便已回歸宗門,唯有畢叢和戴痕還留在這莊園之中。
之前與江楓四人衝突的的那三位素王谷長老中,魯長老是為了調查宗門弟子死因的真相而來,數日搜查,他已大致了解了嶽家小公子究竟是個怎樣的人,更大概了解事情的起因,推測了事件的經過。
就他主觀意識而言,嶽公子這種弟子的存在只會為宗門抹黑,他之所為即便換過魯長老本人也有可能會痛下殺手。
縱使到最後也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江楓等人就是真凶,但素王谷並非魔教宗門,在武侯郡內也有敵對勢力,行事總有顧忌,不值得為了一個臭名昭著的弟子主動跳進武侯府聯合旁人故意設下的“陷進”之中。
這是素王谷宗門高層在聽聞畢叢三人對當日事件推測後作出的最終判斷。故而,魯長老早以隨眾回歸宗門,隻留下畢叢和與之親近的戴痕,執意要為他的弟子報仇。
江楓親眼目睹黑袍夜行人進入莊園之中,眼中漸起寒意,最後悄然退去,未曾冒進。夜至二更,江楓早已回歸,幽夢悄然換下夜行黑衣,也回到房中,不多時,一個英俊儒雅的執扇青年也借夜色掩護進入夏夜殤的房中。
夜已深沉,房中,獨孤生一冥思苦想,實在想不明白這一兩日發生的一切,最後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抱怨道:“欺負我腦筋轉不過來,反應慢是吧?哼!你們不告訴我,我問老二去!”
說罷,只見獨孤生一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精致銅鏡,劍指輕點眉心,隨即在虛空中連連勾畫,最後劍指一點,一道赤色符文融入銅鏡之中。
只見銅鏡閃爍數次,鏡面忽然如水面泛起漣漪,待波紋散盡,銅鏡中赫然顯現出一張面孔,不是獨孤生一,而是遠在九州極劍峰的高卓遠。
“老二,好久不見,想我了沒?話說你那邊竟然是白晝,我這裡現在還是半夜呢,真神奇啊!”
獨孤生一興奮地看著銅鏡中的高卓遠,此物是極劍峰的一種聯絡靈寶,高卓遠平日裡極善機巧偃術,此鏡是他特意改造過,在獨孤生一離宗前贈予他,用作兩人聯系之物。
“想不到九州十三地雖在同一顆生命古星內,卻也有晝夜之分!話說老二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看啊!生病了!”
銅鏡中,可以清晰地看到,高卓遠的神情十分複雜,他的眉梢在不定地跳動,嘴角抽搐,仿佛是在……磨牙!
“大師兄!”高卓遠猝然長吸一口氣,輕喚一聲,而後驟然對著銅鏡這邊的獨孤生一咆哮道,“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老二!如果你大半夜不休息,特地找我只是為了拿我開涮的話,我警告你,我馬上就切斷通訊,然後把你私藏在床底第三塊地磚下的美酒全部挖出來分給師弟師妹們!”
“別別別!老二我錯了,那可是我的半條命啊!你可千萬別那麽做啊!明明是你告訴我,如果遇到什麽無法解決的難題,又不方便告知江楓和夏夜殤,就聯系你,你會幫我出謀劃策的!”
獨孤生一驚慌失措,端著銅鏡連連道歉,神情窘迫至極。高卓遠看著他此時的模樣,猝爾失笑,隨即又急忙收斂笑容,醒悟暗道原來大師兄有要事求解,故意擺出一副莊重嚴肅的模樣。
“有什麽要緊的事,限你半盞茶時間內說明!”
“好!”
獨孤生一急忙點頭,趁機岔開話題,將這幾日所發生的一切,以及他已知的所有疑點全部告知高卓遠,
但因為他本就沒有過多關注這些,了解也有所欠缺,但也勉強足夠了。 高卓遠越聽神情越嚴肅,到最後整個人的氣質都嚴峻的有些可怕,對獨孤生一鄭重囑咐道:“情報、線索,都十分有限,我現在也無法確定這其中的所有,誰是誰非,誰對誰錯,誰善誰惡,我都無法斷定,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你所在的武侯府中,暗流已然開始湧動!”
“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高卓遠沉默數息,複道:“夏師姐身處其中,應該已有所推斷,既然她要求你保密,必有她的理由。然如今形勢尚未明朗,我的建議是,你暫且按兵不動,以免意外攪擾他們的行動計劃,暗中觀察警惕,莫露分毫,最後……提防武修林!”
“我明白了!”
獨孤生一鄭重稱是,高卓遠沉吟一會兒,又問道:“另外,大師兄,你方才所說的夥伴幽夢,是你們在十三地遇到的修士嗎?”
“不是,她是九州修士,年紀比我稍小一些!”
獨孤生一聞言,隨即又將幽夢的事簡要告知了高卓遠。
“嗯……”高卓遠思索許久,才道,“九州年輕一輩的天驕中我從未聽過此人的名字,不過江師兄和夏師姐既然默許她加入你們的隊伍,應是無礙,加之你對她先後有數次救命之恩,她對你應該不會有惡意!”
獨孤生一無聲頷首,確認高卓遠沒有其他囑咐後正欲切斷聯系,高卓遠忽然想起什麽,急忙叫住他。
“大師兄,我接下來要為了準備不久即將到來的入世歷練而進行近期最後一次為期九天的閉關,這段時間你會聯系不上我,如再有疑難,盡量三思而後行,或多與江師兄他們商議。最後一句,萬事小心,珍重!”
高卓遠最後鄭重交代了幾句,率先結束了會話。獨孤生一珍而重之的收起銅鏡,也開始思考接下來如何行動。
他與高卓遠關系要好,視彼此猶如親兄弟,親近程度不下於他與江楓等人。不然高卓遠也不會贈他銅鏡,願意耗時費力為他出謀劃策解決疑難。
一夜悄然而過,江楓開啟房門時,只見夏夜殤和獨孤生一兩人,這一次,幽夢連早修也沒有進行。
……
“江兄,閑來無事,不如與我四處逛逛可好?”
午後,江楓正低頭沉思,忽見武修林笑面而來,暗道苦思無果,欣然起行,與武修林四處閑遊。
兩人天南地北無事不談,轉眼已到了武侯府後山近處,此處四下清淨,鮮有人煙,氣氛靜謐難得,也算是江楓在武侯府這些日子發現的好去處之一。
“啊!!!”
兩人方一臨近,突聞山林中傳出一聲女子撕心裂肺的驚恐呼叫,當即臉色一變,循聲衝入林中,正見一武侯府的侍女癱坐在地上,神情盡見恐懼。
江楓沿著侍女的實現方向皺眉望去,只見少許雜草下一隻腐朽的右手從地底伸出,暴露在空氣中。
江楓抬腳一跺,震出地底屍體,卻見這具男性屍體渾身乾癟,通體顏色暗沉,死狀極為猙獰,仿佛死前經歷了某種莫大的痛苦和驚懼。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武修林將侍女扶起,擋住屍體,待侍女的情緒稍顯安穩後方才詢問。
“少主,江公子!”侍女淚眼朦朧,渾身顫動著說道,“今晨小姐突然說想吃野味,如今已近開春,後山生了不少野菜,奴婢便想前來采摘一些新鮮合味的野菜做輔料,沒想到就發現了這隻手!”
“你先下去吧!此事暫時不準向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嗎?”
“奴婢遵命!”
武修林一擺手,那侍女隨即一步三顫地離開了後山。
“武兄,你來看!”
江楓半跪在地,武修林也隨即俯身小心查探屍體,去發現死者竟然是武侯府中的侍衛,不由心底一沉,面色也越來越難看。
“此時尚是天寒,屍體的腐壞程度也因此大受影響,我們無法推斷出他具體的死亡時間,但從死狀來看,全身精元血氣全失,這種殺人手法……他應該是死於魔修之手!”
武修林初步分析,江楓無言聆聽,當從武修林的口出再次確定此人是死於魔修之手時,他的雙拳驟然緊握,半響後才喃喃道:“魔修……嗎?”
“嗯!”武修林沒有注意到他的神情異常,疑惑道,“可是武侯府中重重把守,怎麽會出現魔修呢?難道是武侯郡內的魔修勢力所為,意在挑起武侯郡內局勢的混亂?還是說是某個修為不俗的魔修為了療傷潛入武侯府所為?”
武修林的每一個疑問,都仿佛一記重錘敲在江楓的心上,他的臉色突轉煞白,瞳孔都在輕顫,似乎陷入了某種掙扎和動搖。
“江兄,此事你怎麽看?”
武修林忽爾偏過頭來看向江楓,後者急忙收整心神,但仍有些神色飄忽道:“我……我,我不知道……”
“茲事體大,此事我會調查清楚,但在此之前,還請江兄保密,切莫泄露出去,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好!”
江楓心緒紛亂地頷首應允,對於武修林決定暫且將此事壓下,囑他切莫聲張的判斷,江楓十分認同。
“還有一事想托請江兄相助!”
“何事?”
武修林看向江楓鄭重道:“勞請江兄在我與武侯府內調查時代我外出了解一些近來武侯郡內宗門勢力的動向,其中重點調查一下‘玄火門’!”
“小事何須言請!”
玄火門是武侯郡內最大的魔修勢力,江楓當即應允。隨即,武修林將那具屍體收入儲物戒中,與江楓出了山林後便分頭行動。
江楓未走幾步,正巧撞見夏夜殤,急忙抓住她的肩頭低聲詢問道:“夜殤,小幽今日為何一直待在房中,你可知她在做什麽?”
“怎麽突然問這個?她之前傳音告訴過我,她近連三日之間要閉關練功,囑我們切莫打擾她!”
“閉關練功?練的什麽功?”
江楓低聲呢喃著,甚至夏夜殤還未聽清他說什麽,便心不在焉地走開了。
少時,江楓人已在武侯府外,打探近來各宗門勢力的變化,卻並未發現所謂的魔教玄火門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反倒是素王谷近來有不少弟子開始集結在畢叢、戴痕二人所暫居的莊園內。
這一發現令江楓更感心緒不寧,隻覺風雨欲來,局勢突變!
而這種壓抑的感覺,終於在第二天,再次在武侯府內發現兩具死狀相同的屍體的刹那,達到了頂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