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之前，郭潔的姐夫回來了。

　　郭書清招呼了他一下:“韓旭，過來坐會兒，他們是小潔的同學，來家裡做客的。”

　　韓旭放下公文包，笑著說:“哦，哦，你們好。”

　　周楊站了起來，跟人握手道:“姐夫，你好，我叫周楊。”

　　“你好，你好，別站著，坐。”

　　郭潔給韓旭倒了杯茶。

　　周楊坐在別長安的身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怎麽樣嘛……”

　　別長安笑了笑，有點無語。

　　韓旭坐定之後，看著別長安，然後問:“你們到了多久了?”

　　“也是剛到。”

　　“哦。”

　　郭書清起身說:“那你們先聊著，我先回書房了，有份文件要改。”

　　韓旭說:“行，您去吧，吃飯的時候，我喊您。”

　　郭書清走了之後，韓旭跟別長安他們聊了幾句。

　　聊天的時候，周楊滿眼的羨慕。

　　他問:“姐夫，當不當的，我問您一句?”

　　韓旭一愣，轉而一笑，道:“你問。”

　　周楊想了想，問:“您今年多大?”

　　韓旭笑了，“我可比你們大多了，奔四張的人了。怎麽，對我這年齡，這麽感興趣?”

　　“沒有，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韓旭笑了笑，順手拿起來一份報紙。

　　這時候，郭潔姐姐進來了，她說:“你們再坐會，一會兒就吃飯了。”

　　“芙蓉，用幫忙嗎?”

　　“不用，你歇著吧，就倆菜了。”

　　郭芙蓉離開之後，周楊在別長安的耳邊，小聲道:“嘖嘖，三哥，你聽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合適，恰當，好聽。”

　　別長安有意無意地看了他一眼，問:“你這都從哪聽來的詞?”

　　“那你別管了，夠硬吧?”

　　別長安照著他褲襠拍了一下，然後說:“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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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母做了一桌子的菜。

　　大家都喝了點酒。

　　吃飯的時候，狗子緊張得一句話都沒說。

　　倒是周楊，分外激動，自顧自地喝了好幾杯。

　　別長安隻喝了三杯，然後就一個勁地吃菜。

　　葉凱跟陳久強沒拘著，不停給韓旭敬酒。

　　韓旭對著葉凱說:“酒量不錯。”

　　葉凱謙虛道:“也到頂了。”

　　“沒事，多喝點。”

　　郭書清說:“小葉，老家哪裡的?”

　　“東北的。”

　　“東北我去過不止一次，當年老三屆上山下鄉，我在東北的一個小山溝裡，一待就是六年，後來上了工農兵大學，最後又去了人大進修，現在想起來，那段日子，不堪回首啊……”

　　葉凱問:“郭叔叔，您是知青?”

　　“當然了，我都這把年紀了，肯定趕上了，也是響應國家號召嘛，這裡面的事，跟你們說了你們可能也不懂，都是歷史。”

　　葉凱還要說話，被別長安給攔了下來:“少喝點。”

　　“嗯，知道。”

　　郭書清又說:“別長安?”

　　“嗯，對。”

　　“父母是幹什麽的?”

　　“在老家做小生意。”

　　郭書清點了點頭，又問:“老家是哪的?”

　　“江州。”

　　“好地方，有山有海，這幾年，江州的發展怎麽樣?”

　　別長安放下筷子，道:“還行，有個港口，經濟發展跟前幾年相比，

進步很大，畢竟外資多了，解決了不少問題。”　　郭書清點了點頭。

　　別長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狗子。

　　他躊躇片刻，舉杯道:“郭叔叔，我敬您一杯。”

　　“呦?好啊，來。”

　　郭書清舉杯。

　　狗子支支吾吾地說:“郭叔叔，我也不會說什麽，能跟您老喝酒，我很高興，我先幹了。”

　　“呵呵，好。”

　　放下杯，郭書清問:“小夥子，聽口音，老家是陝北的?”

　　“嗯，陝北農村的。”

　　郭書清道:“那是革命老區啊。農村出身?”

　　狗子點了點頭。

　　郭書清又道:“農村出身，能考到燕京，不簡單。成績不錯吧?”

　　“嗯，還行。”

　　這時候，郭潔在郭書清的耳邊耳語了幾句。

　　郭書清頻頻點頭。

　　片刻後，他笑著道:“來，來，吃菜。”

　　周楊一邊往嘴裡夾菜，一邊盯著郭芙蓉，像是著了迷一樣。

　　吃了飯後，幾人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就離開了。

　　路上。

　　周楊問別長安:“三哥，你說郭潔的那個姐姐郭芙蓉，怎麽樣?”

　　“挺好的。”

　　“姐夫呢?”

　　“也不錯。”

　　周楊想了想，又問:“你覺得他們倆能長嗎?”

　　別長安看著他，不知道這小子想說什麽，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著長不了。”

　　“為什麽?”

　　周楊有點不耐煩了，說:“就是一種感覺，你看看韓旭那小體格，一看就是個短命的主兒。我今年21，郭芙蓉得有35了吧?他說他奔四張，不太可信。看他那面相，得過了四十了。”

　　別長安說:“你小子有話直說。”

　　“三哥，你看我給你算啊。假設郭姐今年35，韓旭今年40，我看他那小體格，活不過70歲。他死的時候，我50多，郭芙蓉60多，我們倆那時候要是成了，還能過個20年好日子。爺們要是現在把這煙酒戒了，怎麽著不得活個九十、一百的?那到時候，滿打滿算，我跟郭姐，怎麽著也能在一起過個三四十年……”

　　別長安哼了兩聲，沒理他。

　　周楊追上了上去，繼續對他說:“三哥，你倒是說句話啊，怎麽著，我算得不對還是怎麽?”

　　別長安看了他一眼， 被他的想象力深深折服，這種人以後不拍電影，不寫劇本，還真有點可惜了。

　　“算得對，不過，你哪能隻活一百歲啊?你最起碼能活一千歲。”

　　“怎麽話說?”

　　“千年王八，萬年龜啊。”

　　周楊瞥了別長安一眼，道:“三哥，我告訴你，我跟你說得可是正經事啊，你這罵人都不帶拐彎的，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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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裡。

　　郭潔問父親:“爸爸，你覺得我這些同學怎麽樣?”

　　郭書清摘下眼鏡，笑著道:“不錯，不錯。”

　　“怎麽說?”

　　“你這幾個同學，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個別長安。那個小夥子，人不錯，舉止得體，而且思想也很成熟，將來一定有發展。至於那個叫葉……”

　　“葉凱。”

　　“哦，對。葉凱，成不了大器，一身戾氣，就算以後混得好了，也不過是一個江湖草莽，跟小別比起來，他的思想境界，可差得遠了。”

　　郭潔又問:“那個劉半仙呢?”

　　“哪個?”

　　“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

　　郭書清想了想，道:“是個吃過苦的，錯不了。”

　　郭潔聽了父親的話，心裡跟開了朵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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