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這次的HW8132來料嚴重不良,這事很嚴重,連上面都驚動了。”
張麗偷偷給顧飛通風報信時,一臉的嚴肅。
這時的顧飛正在面試一位前來應聘的數車師傅,沒空理會她,便無所謂地癟了癟嘴。
這火就是再嚴重,也不關他顧飛的事。就算燒遍整個公司,燒得無數人哀嚎慘叫,也絕對燒不到他身上。
前來應聘數車師傅姓張,估計五百年前和張麗是一家,叫張大海。
這師傅名字很樸實,人也純樸,除了個頭有些矮外,其他也就一個普通人。
顧飛二話沒說,讓他分別去磨了一把外圓刀,一把切斷刀以及一把螺紋牙刀。看了刀後顧飛再聊上幾句就果斷地握了握手,讓他和吳功談工資去。
如果工資談妥了,等張大海過陣子一上班,顧飛就可以從數車部徹底解放出來。
只是可惜這時候的吳功並沒半點和一個新人談工資的心思,他破天荒地專門跑到製造車間來跟顧飛扯感情。
“小飛……”吳功把顧飛堵在他的辦公桌前,陪著一臉燦爛的笑,問道:“嘿嘿嘿,晚上有空嗎?”
顧飛打了個哆嗦,他從辦公桌裡抬起頭,一臉詫異地望著眼前的吳功,答非所問道:“怎麽?你有事?”
吳功向來能曲能伸,他也不意外顧飛冷淡的反應。畢竟過了這麽久,他也算摸著顧飛的性子,耐著心地解釋。
“也沒什麽事。這不大家一起共事那麽久,都沒好好交流過,這很不益於以後的工作嘛……”
見吳功吞吞吐吐停了下來,一直忙著填寫手邊的各種工作報表的顧飛,有些沒反應過來。他順口淡淡問道:“所以呢?”
吳功精神一振,笑道:“所以今天晚上下了班,如果大家都沒事作,我請客!喊上其他幾個主管,一起出去喝酒去。”
請客?
顧飛愕然,他下意識朝窗外望了望。
這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嗎?
顧飛還沒開口,吳功又擠眉弄眼地搶著說道:“當然,你也可以把張麗喊上嘛……”
張麗兩個字,吳功說得意味深長,一副你懂的的神情。差點氣得顧飛抓起文件夾就砸了過去。
不過既然一樓製造車間所有的主管都會去,那這頓飯就不再是私事,而成了公事。無論再怎麽不喜吳功,顧飛沉吟了會,還是答應了下來。
見顧飛應下,吳功松了口氣。他隨意扯了幾句,沒多久就離開回辦公室去了。
顧飛越想越糊塗,他找到正包裝部忙碌的張麗,好奇地問了問吳功的動機。
張麗“撲哧”一笑,嘲弄地說道:“我就知道,他們果然又找你救火來了。”
顧飛有些茫然,“什麽救火?這個他們又是誰?”
張麗愣愣地看著遲鈍的顧飛,半響後無語地搖了搖頭。她乾脆停下手裡的活,邊扇風乘涼邊專心給顧飛解釋原委。
“吳功是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沒什麽事才不會理你。請你吃飯,還不全是因為這次的HW8132來料不良的事?”
張麗解釋:“按照公司的規定。這次來料事故的責任人,采購部以及品管部肯定跑不掉。此外就是我們一樓的下料部,下料部的主管責任也小不了。而吳功作為一樓的副總,他至少也有三成監管不當的責任。”
顧飛啞然:“這麽多責任人,分攤一下公司的罰款,也沒多少錢吧。”
沒多少錢?
張麗一臉驚愕地盯著顧飛,
好半響才回話。 “剛才采購部和品管部傳來消息,這批型材來料共25噸,幾乎全部不良。而下料部工作簡單,乾活勤快,至今已經切了近18噸。
18噸啊,不是18公斤!
沒動過的材料還好,可以直接退回上遊原料公司。而那些已經切斷的材料幾乎無法退貨,八成只能當成廢品回收。其中的損失全得我們公司承擔。你自己想想那是多少錢?”
顧飛正想開口,張麗又一口堵住了他。
“此外我曾經告訴過你,這批產品訂單很急。現在在一樓卡住了,後面一切工序都會停下來。一旦訂單到期時交不出貨,又將是一筆爛帳。”
“這損失遲早會攤到你們頭上……”張麗搖著頭,沒再說下去。
顧飛連忙在心裡一琢磨,頓時出了一身汗。
他堪堪地擦了把汗,莫名其妙地撓著頭,說道:“那他們找我有什麽用?難道他們會奢想我幫忙分擔責任?這得多白癡的人才有這種想法。”
張麗嘿嘿一笑,說道:“我倒是能明白他們的想法,無非就是和上次返修一樣。盡量挑一些變形不是很嚴重的型材讓你上機加工,能挑出多少就是多少……”
顧飛恍然大悟。
不過他也不是好糊弄的,冷笑道:“他們是聰明,但我也不傻。挑出來的這些不良型材經過加工中心,一旦判為不良,那就是我的責任。”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才不會乾呢。”顧飛鄙夷道。
“所以他們這不是準備拉你去喝酒嘛。顧飛你可別小看吳功啊。他一無是處但能穩坐一樓的副總,不是沒有理由的。”
張麗哈哈地笑得花枝亂顫,她指了指天花板,提醒道:“上次三樓歐副總急得火燒眉頭,但吳功一頓飯下來,她再急得跳腳也得擠點時間給我們。”
顧飛啞口無言,他忽然望著張麗壞笑,說道:“沒事!吳功他剛才說了,除了我外,也會拉你去喝酒的。”
張麗一聽,臉上也是一片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樣。
然而她卻是搖了搖頭,胸有成竹地說道:“男人都好面子的物種。他拉上我一個女生,無非是不給你們一群男人甩臉的機會。這種得罪人的鴻門宴我可不去。”
顧飛理解地點了點頭,好奇道:“那你準備怎麽拒絕他?”
“理由?嘿嘿,很簡單。因為……我肚子不舒服。”
顧飛側目:“你好歹也找個像樣點理由吧,肚子不舒服……這理由也太扯了。天天活蹦亂跳的,哪有一有事就肚子不舒服的?”
“很正常。”張麗不以為然,她瀟灑地甩了甩長發,面不改色地說道:“女孩每個月都有那麽幾天肚子不舒服的。”
“……”顧飛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頓時無言以對,只有淚流滿面地走了。
要下班的時候,顧飛帶著一些資料書,正埋頭向外走。
沒走幾步,聽到後面有人連連喊他:“老顧老顧,你等等!”
顧飛詫異地回頭一看,就見滿頭大汗的陳小天從後面追上來,拉著他不分由說地開口:“老顧,事情我都聽張麗說了。”
陳小天一個勁兒叮囑道:“你還小,千萬不要心軟,咱們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不是我們的過錯,誰也別想賴上我們,知道嗎?”
顧飛哈哈一笑,他拍了拍陳小天的肩膀,安慰地說道:“知道了,放心吧。我會應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