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張麗忐忑不安地給銷售部打了個電話。半響後她掛掉電話時,臉色已經輕松了許多。
“情況怎麽樣了?”
顧飛一邊收拾各種需要保密的資料,一邊打量張麗的神色,他好奇地問道:“莫迪他們下訂單了?”
“還沒有呢。”張麗輕輕地搖了搖頭。
“哦?銷售那邊怎麽說的?莫迪不下單,不會是因為你的原因吧!”顧飛又問道。
張麗忍不住給了顧飛一個鄙夷的眼神。
“我說顧大副總,客戶的身份有好幾種。莫迪他類似於中間商,只要采購到適合的商品,就能賺上一筆錢。他一個商人,才不會因為我一個小文員的別扭,而浪費自己賺錢的機會。”
顧飛更是疑惑,他情不自禁停下手,問道:“那他為什麽還不下單?難道想壓價或貨比三家?”
“聽說單子有些大,當然有慎重點了。”張麗了想了想,說道:“至於壓價恐怕有些難度。畢竟這民用高端激光舞台燈的價格由我們說了算。”
“剛才我銷售部的姐妹說,對方反應說是機器顯示的內容不大符合印度那頭的民俗風情。”
張麗聳聳肩,說道:“三哥那邊的教派千奇百怪,你懂的。所以他希望能拿到更改激光程序的權限。”
“啥?”顧飛頓時哧之以鼻,不屑地說道:“想要拿權限?他想得太美了吧。”
本來他還對這個華語說得很溜的莫迪有些好感,此時一聽,頓時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這哪是什麽顯示內容不順眼的事,分明是明目張膽想拿回去研究然後盜版。
張麗咯咯笑道:“其實他也沒那麽笨。明知不可能的事他還提出來,只是商人作風,想試圖壓一壓價罷了。”
“那我們這邊該怎麽處理?”顧飛問道。
“怎麽處理?”張麗漫不經心地回答:“有售後啊。一個企業的開發能力、品質管控和完善的售後同等重要。”
“他們要改什麽,我們派人飛過去。麻煩是麻煩了些,反正核心技術就是不能外泄。”
顧飛這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沒多久,顧飛下了班回到H大,打了個電話給龐安生後,匆匆趕往奔月樓。
剛進實驗室,顧飛看到三個同伴都垂頭喪氣坐在凳子上,頓時愕然。
他下意識地瞧了瞧幾人面前的圖紙和電腦,瞪眼問道:“安生你們怎麽一個個在發呆?難道都設計完了?”
龐安生有氣無力地看了顧飛一眼,長長歎了一口氣後卻是別過頭去一聲不出。
顧飛知道這家夥的習性,隻好扭頭望向林春暉,那知他也是苦惱地抓抓頭皮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飛這才發覺情況嚴重。
林春暉對這次全國大學生機械創新設計大賽的重視程序比他要大得多。
畢竟,顧飛衝其量只是想追求大賽的物質獎勵。而林春暉卻是把自己的學位證或者說大學四年的未來全給押注到這上面來了。
然而林春暉此時的模樣,分明很是氣餒。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顧飛忍住脾氣,心平氣和地說道:“有問題就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啊。”
一邊的安睛左右一看連忙站起來,輕聲說道:“顧飛,是有那麽些問題需要大家一起解決。”
隨著安睛的述說,顧飛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事情說大也大,
說小也小。可以概括成一句話,就是四個人的設計思路出現了分岐。 顧飛啞然,他還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連忙把三人的設計說明書和圖紙拿過來對比一瞧。沒用多久,他頓時明白了分岐所在。
總的來說,現在四個人的設計思路或者說方案分成了兩派。一派是顧飛的,另一派則是林春暉的。
顧飛加工中心的設計方案差不多是這樣的。
一個人站著不動。他手裡拿根垂直向下的棍子,代表加工中心的主軸。手上下提起落下棍子,代加工中心Z軸的升降。手左右擺動代表X軸正負移動。這人面前有張可以靠近及遠離的桌子,代表工作台及Y軸正負移動。
而林春暉的設計思路則與顧飛有些區別。其中Y軸和Z軸的運動方式都和顧飛是一樣的,唯一不同的X軸。
他思路裡的X軸,類似於再在顧飛思路裡的“桌面”上放了一輛可以左右移動的平板車,而這平板車才是林春暉設計的加工中心真正的工作台。
一開始,龐安生是根據林春暉的設計方案在設計計算X軸。但他後來無意間跑去看了看顧飛已經設計完成的Z軸後,頓時發現了不對勁。
他當場就坐蠟了,連忙跟林春暉和安睛一說,兩人過來一看,也不禁蒙了。
都說文人相輕,其實設計師也有這種“文青”的風范。
一旦自己想好了設計思路,特別是已經算了半截時,忽然發現對不上其他夥伴的設計思路,自己所作的一切或許都是無用功時。難免會心浮氣燥,暴跳如雷。
龐安生就是如此。
相對林春暉,他當然更相信顧飛的能力。
本來他就好不容易才定下心跟顧飛一起做設計,原本看著自己辛辛苦苦寫了十幾頁的設計說明書,還覺得很有成就感。然而當他發現自己作的或許全是無用功時,頓時連死的心都有了。
顧飛細細把來龍去脈一理,再看看三人的臉色,頓時發現了團隊合作與個人單乾之間的差異。
團隊合作,固然可以減少個人工作量,然而很容易發生分岐。個人單人倒是可以避免分岐了,但一個人的智慧和能力永遠無法與團隊相比。畢竟俗話說的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
顧飛很快反應過來,他啪啪啪地拍了拍手,把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是我的錯。大家是一個團隊,而我卻從頭到尾沒和你們好好商議過設計思路。是我的過錯!”
三人聽了不由一怔,臉色都有些訕訕。唯一的妹子安睛連忙站出來活稀泥。
“顧飛你說什麽傻話,沒有誰對誰錯。人生在世哪有什麽一帆風順的?生活如此,工作也是一樣。我們現在設計出了問題,大家靜下心來,慢慢理順就好了。”
林春暉連忙響應:“是啊,大家都沒什麽經驗,出些問題也在所難免。改正就是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龐安生默默地坐了會。他抬起頭,迎著三人神色各異的目光,長長歎了口氣。
“千錯萬錯都是老顧的錯。都看著我作毛?我們已經白白浪費了一段時間,難道還準備繼續浪費下去?
大家趕緊討論采用誰的設計方案,或者再搞條思路出來?”
其他幾人一聽不約而同全松了口氣,呵呵地笑了起來。
ps。昨天晚上一群人下班拉著去看男足,中vs卡,看到一點多,又絕望了。灌酒灌到三點多,才回來寫點兒字。頭疼得要死。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