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茂林見李縉聽到如此令人沮喪的消息之後,仍能夠談笑生風,淡然處之,不禁對他又高看了一眼。
“有什麽信心啊,在這安陸學子之中,比我學問高的人多得是,不說別人,就說那邊那個緊隨你之後就下了台子,並且應對也被加了精的鄭嚴吧。”余茂林在回答李縉問話的半途,抬手悄悄指了指站在他右側不遠處的一位年輕學子,“那個鄭嚴是安陸第一才子,不僅詩詞等文章作的好,八股文作的更好,今年頭次秋闈就中了孝廉,人們都傳說他明年春闈、殿試也必能高中,能夠連中三元,有這種能夠連中三元的人物存在,我還哪敢再去奢望什麽文狀元啊,那不是自不量力嗎,會讓人笑掉大牙的。”
科舉,即科舉製、科舉制度,是中國古代通過考試選拔官吏的一種方式,從隋唐開始實行,直至清末舉行最後一科進士考試為止,前後經歷了一千三百余年,成為了世界上延續時間最長的選拔人才的辦法。
科舉之所以叫做科舉,是由於采用的是分科取士的辦法,而士子應舉,原則上允許投牒自進,不必非得由公卿大臣或州郡長官特別推薦,這一點是科舉製最主要的特點,也是與察舉製最根本的區別。
正因為如此,科舉製改善了之前的用人制度,徹底打破了血緣世襲關系和世族的壟斷,使得部分社會中下層有能力的讀書人,也獲得了進入社會上層施展才智的機會,因此這個科舉制度還是深受廣大百姓歡迎和愛戴的。
到了明朝,科舉考試形成了完備的制度,正式的科舉考試分為三級,即鄉試、會試和殿試,考試內容基本都是儒家經義,會以“四書”文句為題,規定應對文章格式為八股文,解釋必須以朱熹的《四書集注》為準。
而想要取得參加這三級正式科舉考試的資格,則先要參加童試,考取科舉生員(秀才),這才是功名的起點。
在成為了科舉生員之後,就可以參加鄉試了,鄉試,又叫鄉闈,是由南、北直隸和各布政使司舉行的地方考試,地點在南、北京府、布政使司駐地,每三年一次,逢子、卯、午、酉年舉行,考試的試場稱為貢院,考期在秋季八月,故又稱秋闈,凡本省科舉生員與監生均可應考,考中之人稱舉人,俗稱孝廉,第一名稱解元。
考中了舉人,就可以去京師,參加下一級的會試了,會試是由禮部主持的全國考試,又稱禮闈,於鄉試的第二年,逢醜、辰、未、戌年舉行,因考期在春季二月,故又稱春闈,考中之人稱貢士,俗稱出貢,別稱明經,第一名稱會元。
成為了貢士,就可以參加最後的殿試了,殿試在會試後當年舉行,時間最初是三月初一,後改為了三月十五,貢士在殿試時,均不會落榜,只不過皇帝會重新安排名次,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隻考時務策一題,殿試完畢,次日讀卷,又次日放榜。
殿試錄取分為三甲,一甲三名,賜進士及第,第一名稱狀元、鼎元,二名榜眼,三名探花,合稱三鼎甲,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二、三甲第一名皆稱傳臚,一、二、三甲通稱進士,進士榜稱甲榜,或稱甲科,進士榜用黃紙書寫,故叫黃甲,也稱金榜,中進士稱金榜題名。
而連中三元,說的則是科場中的一則佳話,鄉試第一名叫解元,會試第一名叫會元,加上殿試一甲第一名的狀元,合稱三元,要是連著拿了這三個第一,就是連中三元了,但這三個第一哪有那麽好拿啊,
明代一共276年,在這276年間,連著拿了這三個第一,連中三元者,也僅有兩人而已。 而余茂林說那個鄭嚴,今年秋闈中了舉人,也就是孝廉,並沒有說鄭嚴中了解元,這連解元都沒中,還何談連中三元啊,所以他所說的人們都傳說鄭嚴能連中三元,就是另外一種意思了,是說鄭嚴能一舉通過三試,進入一、二、三甲,獲得進士出身的意思。
李縉順著余茂林手指的方向,扭頭仔細看了看那位自己之前也沒怎麽特別留意過的名叫鄭嚴的安陸學子,只見他比余茂林要大上幾歲,大概有二十六、七歲的樣子,人長得還算英俊,自帶一股傲氣,穿著極其考究,一看就是個比較講派頭的家夥:“余兄是認為,這文狀元非鄭嚴莫屬了,他能夠奪得這份殊榮?”
余茂林搖了搖頭:“那倒也未必,在這眾多的安陸學子裡,還有幾位的才學,比之鄭嚴也不遑多讓,只不過沒鄭嚴那麽耀眼罷了,那些人也很有希望能拔得頭籌,拿到文狀元這個殊榮,總之就是,現在花落誰家還說不準,但怎麽也不會落到我頭上,這是一定的了。”
有一個鄭嚴還不夠,竟然還有幾位同他一樣有才學的學子!這安陸的才子可真多啊, 這還有我的活路嗎!
李縉翻了個白眼,對余茂林說:“余兄,要是這樣的話,那這個比賽我也不看了,我在台下看比賽,是想觀察一下過關之人,也就是明日我會在台上遇到的這些對手,他們的學問如何,好擬出相應的對策,將他們戰勝,可事實上卻是,無論我做多少努力,也是白白浪費,最終還是難以勝出,就連榜眼和探花,我看也無法拿到,要是安陸有才學的學子只有一人,那我還有些希望能拿到這第二、三名,可畢竟不止一人啊,而是有好幾位,要是把他們都照顧到了,那也就沒我什麽事了,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再在這裡忍凍挨餓觀察什麽對手了,我還是回家去好了,至於明天的比賽,就順其自然吧,能拿到名次最好,拿不到我也認了。”
“……”余茂林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安慰李縉,現實就是這麽的殘酷,可你又不得不去面對,不得不接受。
“余兄與我一道回州城嗎?還是想留下再看會兒熱鬧?”
“呃…我打算留下再看會兒熱鬧。”
“那小弟先走了,余兄咱們明日再見。”
“賢弟你這說話辦事,還真是雷厲風行啊,這說走就要走啊?”
“其實小弟早就想走了,在這裡站了一個時辰,腿都麻木不仁了。”
李縉說完這話,便離開了階梯所在之處,去了嘉賓看台背面一側的停車場,待找到他那匹通身棕黑色雜毛、也不是什麽名貴品種、但卻十分高大、被養得膘肥體壯的寵物馬,他一邊想著事情,一邊騎著它回了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