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直到日落時分,李縉與趙清萘他們二人才合力將《青花詞》的全部詞曲譜寫好,其實譜寫詞曲這個事還是挺快的,因為歌曲有些段落的曲調是一樣的。
這會兒雅閣裡,也只剩下趙清萘跟李縉倆人了,其余人早已都分批離開了,就連趙清萘的貼身丫鬟也不見了蹤影,所以在結束工作之後,心一有了旁騖,加之又是孤男寡女,這氣氛陡然就尷尬起來了。
趙清萘是懷著強烈憤懣的情緒給李縉當這個助手的,要是李縉沒有真材實料,她早就羞辱李縉一番,將李縉給趕走了,可如今她什麽反面情緒都沒了,心態也由之前的不屑,變為了欣賞,她很想讓李縉留下來,讓李縉再彈唱幾曲,聽聽李縉所創作的其他歌曲,可猶豫了一會兒沒敢開口,她怕再遭到李縉的拒絕。
李縉跟趙清萘真是不熟,所以跟她也沒什麽話好說,雖然趙清萘是個超級大美女,可李縉對她卻沒有半點想法,因此也不想沒話找話,跟她套什麽近乎,是以工作一結束,稍坐了片刻,就起身走人了。
趙清萘看著對她不屑一顧,頭也不回就走掉了的李縉,不知怎麽的,心裡又滋生出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恨意’。
李縉出了趙清萘的雅閣,直接就去找琳娘要銀子了,琳娘倒也痛快,把該給李縉的三十兩銀子,一分不少的給了他。
李縉把他到大明朝掙的第一筆錢揣好,對琳娘說:“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會再過來的。”
琳娘問李縉:“李公子,你現在住在何處啊,是住在你來拜訪的那位朋友家嗎?”
“不是,我住在一家小客棧裡。”
“住在客棧裡?那多不方便啊,我看不如這樣,你搬到我這裡來住吧。”
“住你這裡?”
“對啊,省得你來回跑了。”琳娘把理由說的冠冕堂皇,事實上是想把李縉拴在群芳院,免得他被其他青樓挖角,“我這兒後院還有好幾間空房間,你可以挑喜歡的住。”
“呃…”李縉想了下,“也好,那我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搬過來…”
李縉說完這話就離開了群芳院,在路過南面那座樓閣的時候,看到此時歌舞演出已然開始了,不過‘觀眾’卻寥寥無幾。
今天馬也沒賣成,隻能繼續養著它了,就當是養了個寵物吧。
李縉無奈又把馬牽回了客棧。
回到客棧,安頓好馬匹之後,李縉點了點吃的東西,又問夥計要了筆墨紙張,等夥計把這些東西全都送到他的房間,他一邊吃東西,一邊開始寫歌單,把他會彈會唱,且較為適宜的一些流行歌曲的歌名都寫在了紙上,一共能有二十多首。
李縉打算把這二十多首歌全部都賣給群芳院,不過目的卻不是為了賺錢,不然他也不會把每首歌的價錢從一百兩直降到三十兩,他與後世那些小演員、小明星一樣,之所以會這麽做,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為了出名!
有了名氣,成了名人之後,他想見嘉靖就容易多了,說不定嘉靖還會上趕著來找他呢,就算不來找他,他去王府遞個帖子,那召見他的幾率也會大大增加,反之,就算他守在王府門口,等到了嘉靖,人家也不一定會搭理他,願意聽他說話,因為他什麽都不是,說話沒風,所以這個名,他必須出。
李縉的出名計劃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大才子,可明代沒有電視、網絡等媒體,想要傳播作品很難,不過好在也有一些其他傳播渠道,
較好較快的途徑,就是利用勾欄妓坊中的那些歌妓把作品散播出去。 有一句話叫做“凡有井水處,皆能歌柳詞”,這個‘柳’,說的是北宋著名詞人柳永,“有井水處”,指有人居住處,有井自然就有人家了,整段話的意思是說,柳永所作的詞風靡一時,火得不要不要的,甚至到了人人都會唱的地步。
柳永的詞,之所以會家喻戶曉,無人不知,火到這種程度,其實都歸功於勾欄妓坊中的那些歌妓,因為都是她們給唱火的,另外還有許多文人的作品,也都是她們給唱出來的,那些歌妓,她們不只是,還是文化傳播使者,推動了音樂歌舞的快速發展,對文學、政治等領域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李縉正是知道這些,才逮到個機會,與勾欄妓坊攀扯上了關系。
寫好了歌單,又斟酌了半天歌單上的那些歌曲,研究到深夜,李縉這才睡下。
等一覺醒來,又是天光大亮了,收拾好自己的行裝,去前台結了帳,李縉拉著馬又去了群芳院。
到了群芳院,和昨日一樣,李縉把馬又拴在了門外,而後拎著包袱走了進去,他一進樓門,德福又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李公子你可來了,快隨我去後院吧,清萘姑娘都等你半天了!”
“啊,是嗎…”李縉愣了下,沒多說什麽,隨著德福去了樓後。
到了後院,李縉一眼就看到了趙清萘,趙清萘此時正站在離他不遠處的一簇花叢邊,看著已經有些衰敗了月季花發呆呢。
月季這種花,要是氣溫適宜,四季都會開花,要是氣溫過低,就會進入休眠狀態,如今是農歷十月下旬了,湖廣的天氣已然很冷了,夜裡氣溫更低,隻有幾度,因此那些月季花全部都凋零了。
“清萘姑娘,你等的李公子來了。”德福把李縉領到後院,告知了趙清萘一聲,跟著就很識相地閃人了。
“發什麽呆呢?”趙清萘還沒說話,李縉先開口了,“不會是看到那些枯萎的花朵,聯想到自己以後的人生,在那裡自憐自艾呢吧?其實你完全沒必要這樣,因為命運就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要想改變命運,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天下無難事,隻怕有心人,隻要有那個心,就一定能做到。”
“可離開了這青樓,我又能去哪裡呢?”趙清萘歎息了一聲之後,一臉認真地問李縉,“公子可願意收留我?”
李縉不答反問:“你可以隨意離開這裡嗎?莫非你是自由之身?”
“當然不是,公子要為我贖身的。”
“要多少銀兩啊?”
“幾千兩還是要的。”
“可我,隻有幾十兩。”
“……”趙清萘恨得牙癢癢的,她隻是在逗李縉玩而已,沒想到卻被李縉給耍了。
“抱歉啊,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愛莫能助啊。”李縉說完這話,馬上轉移了話題,“趙姑娘,琳娘在嗎,你能不能幫我把她喊來啊。”
“她不在。”趙清萘冷冷地回答。
“……”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房間。”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