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時候的白蓮教,應該算是一個異端教門,也就是邪教,邪教的發展過程,即軌跡與規律,大致都是一樣的,無非是先聚眾以健身治病為名斂財,繼而以‘劫運’、‘末日’將至,入教可得保護之說煽惑民眾,等勢力漸大,其頭目便會將教門變為謀取政權的工具,逢百姓失望時,他們會利用當時社會中的現實矛盾,以反對政治腐敗為號召,藉名各種神佛轉世,圖謀造反,最終成為野心家,稱王稱帝。
李縉對這些略有了解,是以他才不會相信聞人香純說的鬼話,什麽劫數就要來臨了,信奉彌勒佛便能化險為夷,這完全是在胡扯嘛:“是嗎,原來信奉彌勒佛,將來就能過好日子啊,聽人勸吃飽飯,那我就聽你的,信奉彌勒佛,不過我可不可以不加入白蓮會,自己在家信奉這個彌勒佛呢?”
聞人香純斬釘截鐵地說:“不可以,你一定要入會!”
李縉裝模作樣地考慮了一會兒:“行,那我就入會,敢問聞人姑娘,這會要怎麽入啊?”
聞人香純回答說:“會眾入白蓮會時,需交納一定的錢財,過後與其他人一塊兒參加完定期舉行的入會儀式,就算入會了。”
“還要交錢!要是沒錢,是不是就不能入會了?”
“願意入白蓮會的人,不分貧富、姓別、年齡,即沒有任何限制,男女老少,只要願意,均可加入。”
“也就是說,沒錢也能入會,我說的沒錯吧?”
“對,但若是有錢,就必須要交錢。”
“哦,那這個一定的錢財,大致的數目是多少啊?”
“一半家財。”
“什麽,這有錢人入會,要交納一半家財!這跟搶有什麽區別啊,難道不應該采取自願的形式交納會費嗎?”
“你是不願意交納這一半家財嗎?”
“願意,不管我是不是一個例外,我都願意。”
“算你識相。”
“誒…那入了會以後,我要做些什麽呢?”
“我們白蓮會定期有集會,到時大家會聚在一處燒香禮拜,習拳練棒,但多是夜聚曉散,白天該做什麽,還是可以照常做什麽。”
“換句話說,就是我依然可以在朝廷任職?”
“當然。”
“哦…行了,我沒問題了,那這事就這麽定了,你趕緊給我松綁吧。”
聞人香純可沒有那麽聽話,她轉身向屋內的一張桌子走去,那張桌子上擺放著的都是李縉之前在她的包袱裡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等她轉身回來的時候,手裡豁然多了一個瓷瓶,待來到床前,她拔掉瓶塞,從瓷瓶裡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將那粒藥丸送至到李縉的嘴邊:“張嘴,把藥吃了。”
吃藥!?這藥一定不是什麽維他命之類的保健藥吧,多半是毒藥,並且是慢性毒藥,吃了當時不會死的那種,她叫我吃藥,不用問,八成是像後世那些小說、電視劇裡經常會出現的某個橋段一樣,怕人說話不算數,想用毒藥,準確的說,是解藥,想用解藥來控制人,應該是這麽回事吧?病從口入,疾病多由食物傳染,要注意飲食衛生,所以這東西我可不能瞎吃,不然身體一旦出現了問題,又無法醫治,那我不就變成了提線木偶,真的要受製於人了!
李縉皺起了眉頭:“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毒藥吧?”
聞人香純倒也誠實:“沒錯,這藥名為黑胖子,服下半月,如果不服用另外一種藥綜合其藥性,也就是白瘦子,人的肌膚就會逐漸變黑,腫脹而死。”
這就對了,我果然沒有猜錯,但沒想到的是,那解藥解毒,竟是要去綜合藥性,而不是一吃下去,毒便解了,這還真是長知識了!
李縉明知故問說:“哦,原來是黑加白啊,你讓我吃這個黑加白的目的是…?”
聞人香純直言說:“我怕你騙我,說的是假話,所以在放你之前,我要讓你把黑胖子吃了,等你…”
李縉打斷聞人香純的話說:“我拒絕吃這個藥,因為我不喜歡被人脅迫,當然了,你也可以掰開我的嘴,硬要我吃下去,但別想以此來控制我,我寧可死,也不會受人控制。”
聞人香純的神色忽然暗淡了下來:“我就知道你是在騙我,你不敢吃藥,是因為你不想娶我,也不想加入白蓮會,你之所以答應的那麽痛快,只是想騙我給你松綁,我沒說錯吧?”
“誒…其實我只是不想加入白蓮會而已,至於娶你,那絕對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胡說,你不是被選為駙馬了嗎,駙馬怎能另娶其他妻室?你千萬不要說這是無中生有,因為這件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我不相信傳的如此沸沸揚揚的一件事,會是假的!”
“你還真是死腦筋,這明著不能娶,暗地裡還不能娶嗎,只要不被別人知道,那不就行了。”
“……”
“要如何做,你自己看著辦吧,但醜話我要說在前頭,如果你給我吃了這個什麽黑胖子,可就一點緩和的余地都沒有了,我是鐵定會讓你,還有你們整個白蓮會都不好過的。”
“要是這樣的話,那我不如現在就殺了你!”
李縉是絕對不會吃藥的,誰知道一粒黑胖子,需要多少顆白瘦子才能完全綜合掉其毒性啊,沒準兒吃下去了以後,他一輩子都要受製於人,當然了,他也可以偷偷地去找別人解毒,但能不能解得了,那可就說不好了,所以這藥能不吃,還是不吃為好,但最主要的還是他料定聞人香純不會殺他,因為聞人香純來他家裡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換句話說,就是他還有用,要是他不吃藥,聞人香純就會對他痛下殺手,那他捏著鼻子也得先將藥吃了,待保住了小命,容後再找解毒之法:“好啊,這樣就一了百了了,你動手吧。”
聞人香純的氣勢已然是衝風之末,力不能起毛羽了:“你不要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