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紫苑搶著回答說:“是因為脂粉錢,教坊司的人要我們交納萬余兩的脂粉錢,我們不交,然後他們就帶人把我們的八音坊給砸了!”
脂粉錢,就是朝廷向妓院征收的稅捐,又稱花捐,隨著城市經濟一步步的繁榮,娛樂行業步入了鼎盛時期,這個時候明朝政府公然介入,對娼、妓施以課稅制度,由兩京教坊,官收其稅,這個稅即是俗稱的脂粉錢了。
“什麽玩意兒,萬余兩的脂粉錢?這一年才能賺多少錢啊,怎麽要交納這麽多的稅錢啊?這萬余兩銀子交了,是以後都不用再交稅了,還是…”李縉知道這脂粉錢是啥東西,也知道乾娛樂業要交稅,但卻不知道要交這麽多的稅,要是有規定,真要交這麽多稅的話,那這個買賣也不用開了。
琳娘開口說:“只是一年的稅錢,過了今年,明年還是要交的。”
李縉皺了皺眉:“一年的稅錢就要萬余兩銀子?這不大可能吧?倒像是教坊司的人在故意刁難,找你們的茬,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是有誰看八音坊不順眼,或是覺得妨礙了自己的生意,想要八音坊關門大吉嗎?”
尹紫苑也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啊,我們也沒惹到誰啊,相公,你說現在該怎麽辦啊?”
“你帶他們來找我,是想讓我…?”
“當然是想讓相公你為我們出頭了,你跟小皇帝關系那麽好,不會連教坊司的人都整治不了吧?”
尹紫苑現在與其他一些沾惹上李縉的女人,就是趙清萘、蘇葵、齊靈艿和劉京香等人,對李縉都佩服的五體投地,尤其是她和趙清萘,她們兩個不知道李縉是怎麽跟之前的小王爺,即現在的小皇帝朱厚熜套上關系的,反正是神秘的很,她們很識趣地也沒有追問,但對此還是很高興的,他們也希望李縉能越混越好,這對她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就比如說現在吧,她就能沾沾李縉的光,讓李縉為她撐腰出氣。
“可是我師出無名啊,不能因為你是我的…啊,我就是去找教坊司的人理論吧,這一旦傳出去了,影響多不好啊。”
“相公你有話能不能直說啊,就不要再兜圈子了好不好,人家都急死了!”
“你急也沒用,事情還是要慢慢解決的,呃…你們現在合開的那家八音坊,一共有幾個股東啊,股份各佔多少,就是賺了錢以後,要怎麽分錢,誰拿的多,誰拿的少啊?”
尹紫苑用手比劃了一下:“就是我們四個人開的,賺了錢大家均分,沒有誰都誰少之分。”
李縉看向了張俏鷲、王胖子和琳娘:“這就好辦了,你們不如各自讓出5%的股份,讓商部也參一股吧,這樣你們的八音坊就算是商部旗下的產業了,我就能名正言順地替你們出頭了,不僅如此,日後你們也能經營的更加順當一些,你們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
王胖子在下一秒鍾就點頭說:“我同意。”
琳娘附和說:“我也同意。”
張俏鷲瞧了瞧尹紫苑,見她也不住地在點頭,便拍板說:“那就不用商量了,就按李大人的意思,讓商部也參一股吧。”
“嗯,這一股要出多少銀子,你們算一下,寫個單子,然後拿著單子,去商部領銀子就可以了。”李縉說完轉身向屋外走去,“好了,現在我們去教坊司吧。”
李縉才不會孤身一人去教坊司呢,那多沒范啊,出了浣衣局,他先去了隔壁的大明製表廠,大明製表廠駐守有一支一二十人的錦衣衛隊伍,這是在大明製表廠成立之初,他從邵喜邵老爺子那裡調撥過來的保安,商部不用人守衛,但大明製表廠一定要派人守衛,以防止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京城有專門負責拱衛宮廷和皇城的禁衛軍,分為十幾個親軍衛,其中一個親軍衛,就是錦衣衛,錦衣衛既擔負了親軍都尉府的侍衛之職,又繼承了儀鸞司掌管鹵簿、儀仗的任務,是皇帝的儀仗隊和貼身衛隊。
明朝的軍製為衛所製,衛下設所,一般的衛,隻統轄5個所,定額5600人,而錦衣衛卻轄有17個所,在籍人數有好幾萬,所以別以為錦衣衛像後世電影裡演的那樣,只有丁點兒人,實際上多的是。
除了17個所,另外錦衣衛還轄有一個經歷司和南、北兩個鎮撫司,經歷司掌管收發公文;南鎮撫司掌管本衛的刑法事務,兼理軍匠;北鎮撫司專掌詔獄,從事偵察、逮捕、審問等活動,任何有可能威脅到皇權的官吏軍民,都在他們的偵緝和懲治范圍之內。
所以盡管都是錦衣衛,但因為工種不同也有分別,邵喜調撥給李縉的那一二十名錦衣衛,全都是北鎮撫司的特務,就算是普通的校尉,到了外面那也是牛B人物。
錦衣衛最底層的軍士, 有將軍、校尉和力士,這個將軍並非是真正的將軍,指的是那些負責皇帝鹵簿、儀仗的軍士,對外有參某某事、校令,另有精通多國語言的翻譯,在軍士之上,有小旗、總旗、試百戶、百戶、千戶……被調派過來負責守衛大明製表廠的那一二十名北鎮撫司的特務,領頭的是一個百戶,這百戶的官階是正六品,與李縉平級,這人的名字叫麻鬱。
李縉找到這個麻鬱,直接對他說:“麻兄,小弟這邊出了點事情,想請麻兄帶兩個兄弟,陪小弟去教坊司走一遭,給小弟拔拔份,不知麻兄和兄弟們現在可有閑空?”
麻鬱笑著說:“哦?是教坊司的人惹到李老弟你了嗎?行,為兄這就叫幾個人,幫你去出氣!”
李縉與邵喜的關系不錯,邵喜是錦衣衛指揮使,麻鬱的大BOSS,這麻鬱是知道的,他十分想結交李縉這個朋友的,因為什麽就不必說了,所以立馬就去喊人了。
等麻鬱招來了幾名錦衣衛,李縉與他一起出了大明製表廠,帶著一大票人去了教坊司,然後在路過八音坊的時候,進去瞧了一下,八音坊就開在教坊司左近,與教坊司同在一個紅燈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