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墨收起手諭,沉思良久,不禁眸光一閃,邁開雙腿朝武衙深處而去。
一路輾轉,莫墨停在了一幢宏偉建築面前。
此處防備森嚴,門前佇立了數十守衛,皆是全副武裝,威風凜凜,手握刀柄,目如鷹隼,嚴陣以待。
“大人!”
“開門!”
“喏。”
大門全由黑鐵澆築而成,十分沉重,泛著冰冷而厚重的暗光。
莫墨邁步進入。
光線陡然一暗,好似傍晚昏暗的殘陽一般。
一陣陰冷而潮濕的風撲面而來,伴隨著一股濃鬱的血腥之味,以及食物發霉的腐敗氣息。
氣氛變得壓抑而凝重。
“啊——”
“你殺了我,殺了我,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
“你濫用私刑,你不得好死,老子咒你全家橫死!”
慘叫聲,鞭打聲,叫罵聲,討饒聲.....
不一而足,使得這處空間愈發森冷恐怖。
這是武衙大牢。
入者,九死一生,故而,江湖人稱死獄。
凡被武衙捉拿歸案,打入大牢者,大多是窮凶極惡,且無惡不作的大奸大惡之輩。
此類人,往往知曉不少秘辛,具備不小的價值。
單單武學秘術,便足以讓武衙心動。
這也是武衙令各大門派聞風喪膽,不能與之抗衡的緣由之一。
倘若,兩人交戰,一人知曉對方的所有武學心法和武技,結果會如何?
心法有短板,武技也有破綻。
這幾乎是一場尚未開始便勝負已定的戰鬥。
武衙成立幾十年,所積攢下來的武學秘術,不知凡幾。
這也造就武衙英才輩出,單單九大金衛便可勢壓諸多門派!
莫墨面色如常,目光平靜無波,徑直往裡面走去。
這煉獄一般的大牢,在他眼中卻恍如未聞一般,從容而鎮定的來到一處牢房前。
沿途一些牢房中的囚犯目露凶光,卻很是畏懼的看著莫墨。
九大金衛之名,如雷貫耳,對於這些囚犯來說,如同懸於頭頂的利刃,稍有不敬,便會身死。
緊隨莫墨的獄卒,主動掏出鑰匙將牢門打開。
莫墨眉頭一挑,一步踏入。
“武衙金衛大駕光臨,不知來此,所為何事?”
牢房愈發昏暗,光線隻從一個巴掌大小的窗戶打進來,無法驅散如水的黑暗。
聲音從暗處中傳來,帶著一股冷意和嘲弄。
“飛影流沙,盜術無雙,身法輕功,無敵江湖,十年前竊走少林無上心法而揚名,而後十年間,江湖叫得上號的門派,都被你洗劫,去年你於飄渺宮中,欲要盜取飄渺宮宮主面巾,而被飄渺宮高手追殺,以致重傷,被我武衙捕獲。”
“飄渺宮那群瘋婆子,出手真是狠毒,老子遲早有一天,會將林悅那娘們的面巾取下來。”說著,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來。
獄卒不由吞了口口水。
這廝好似與黑暗融為一體了一般。
他一直坐在眼前,但卻根本無法看見,行走之間,也無半點響音,形同鬼魅。
莫墨聽了,嘴角不由抽了一下。
此人完全吃飽了撐的,沒事竟去飄渺宮,就為了偷縹緲宮宮主的面巾。
面巾對飄渺宮門人來說,重要程度等同性命一般。
真是不知死字怎麽寫的。
“你以為你還能出得去?”莫墨戲謔道,
他眼中寒光凜冽,“你若動手,我必殺你!” 流沙是個中年男子,身材瘦小,面向卻很是俊逸,帶著一股書卷氣,儒雅的樣子,任誰都難以想象,他就是鼎鼎大名的飛影流沙,江湖第一大盜。
流沙暗中的手一頓,悻悻然的笑了笑道:“不敢,不敢!”
他揚名已久,精於盜術和輕功,以及機關要術,若論及戰力,恐怕十個他都不是莫墨的對手。
莫墨冷哼,旋即對獄卒道:“你去外面候著。”
獄卒喏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莫墨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吃了可活,不吃則死!”
流沙眼中精芒一劃,神情凝重了幾分。
“吃了,你們就能放了我?”他很遲疑,他的所作所為,縱是死十次都不為過,很難相信武衙會放了自己。
莫墨不說話,只是冷冷看著他。
流沙身子一顫,不敢再問,連忙接了過去,倒出一個藥丸,也不敢多想,仰頭吞了進去。
他怕自己耽擱久了,對方可能隨時都會殺了自己。
莫墨見了,嘴角微微一勾。
而此刻,流沙隻覺腹中傳來絞痛,當下慘叫一聲,倒在地面不斷掙扎痙攣,他咬著牙,重重喘息道:“你給我吃了什麽?”
“冰魄符!”
流沙聞了,頓時臉色大變。
“你想控制我,我流沙縱是死,也不會當你武衙的走狗!”
流沙大口大口呼吸,絞痛從腹中飛快傳開。
“那就去死吧。”
莫墨冷笑,轉身就要離開。
一步,兩步,三步,到了門口……
“慢,別走!”
莫墨嘴角一彎,眼中盡是譏諷。
一個為了活命,還未拷打用刑,便主動吐露了,自己多年來的所作所為。
這種貪生怕死之人,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活命的機會。
“給我解藥,給我解藥,你讓我做什麽,我就什麽......”流沙嘴角開始溢血,大聲求饒道。
莫墨將一顆藥丸彈入流沙嘴中,扔下一張紙,道:“按照上面說的去做。”
“那解藥——”
“三個月一次。”
——
“殿下,昨晚宮中失竊了。”綠芷小聲道,小臉帶著幾分興奮。“聽說是天下第一大盜飛影流沙所為。”
葉千歌神色微動,問道:“可知道何物被盜了?”
“不知道。”綠芷搖頭,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聽聞今日早朝,陛下震怒,將禁衛軍統領馬有偉停職查辦了。”
“還著武衙嚴查此事,務必將失竊之物追繳回來,這失竊之物定然價值不菲,十分寶貴,否則也不會如此大動乾戈。”
葉千歌嘴角勾了勾,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怎麽下床了?”
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傳來,帶有一絲責怪和關切。
葉千歌回頭一看,便見徐亦嬋一身龍袍,帶著帝冕,威風颯爽而來,身後隨著數十個太監宮女還有侍衛。
不等葉千歌回話,徐亦嬋目光一凝,看著葉千歌坐下之物,頗為好奇問道:“此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