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解放軍同志,現在,這夥犯罪分子將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了。”
警察同志伸出右手,與文靜親切的握手道別。
“不客氣,警察同志,將壞人繩之以法,我們都有責任。”
出了警察局,天色也不早了,文靜找了家賓館住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文靜就坐上中巴向山裡的小鎮出發。
經過蜿蜒曲折的山間道路後,中巴在一個小集鎮上停了下來。
“大姐,你說的鎮子到了。”司機操著很重的口音對文靜說。
第一次被人叫“大姐”,感覺有些怪怪的,不過農村人對女士都這麽稱呼。
今天的集鎮好熱鬧,路兩旁擠滿了攤販,各種城裡沒見過的食品、用品,可謂是琳琅滿目、花樣繁多。詢問過後,才知道遇上了農村的趕集。
“大娘,您這賣的是什麽東西呀?”
“這個呀,叫桑果,蠶樹上長的果子,買一斤嘗嘗吧,可甜了。”
“給我來一斤吧。”
文靜借機向其打聽個事。
“大娘,請問這個石頭村怎麽走啊?”
“哦,那就是咱們村?要走路的話,得走好遠,你要是不嫌棄,就坐我的拖拉機吧。”
“那不給你添麻煩了嗎?”
“不麻煩,反正也是順路,等我把剩下的桑果賣完就走。”
“好,謝謝你,大娘。”
“大娘,你知道李富貴家嗎?”
“你去他家呀,你是他家什麽親戚?”大娘疑惑的看著我,眼神裡含著鄙視。
“不是,你別誤會,我是李富貴在部隊的指導員,來了解情況的。”
“怎麽了,李富貴犯事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父必有其子呀。”大娘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
“李富貴他爸是怎麽了?”
“那個好吃懶做的酒鬼,整天遊手好閑,自己家田地也不去打理,盡想著偷別人家的。”
“那李富貴他媽呢?”
“他媽倒是個老實本分人,可就是這幾年身體不太好,沒辦法乾體力活,不知道是不是讓他家那個酒鬼給打的?”
此刻,文靜似乎明白了李富貴所做的舉動,同時,也對李富貴和他媽遭遇感到同情。俗話說,父愛如山,而李富貴背後的那座大山卻並不能給他帶來溫暖,相反,給予他的卻是折磨和痛苦,難怪他會放棄自己的前途從部隊逃走。
“首長,上車吧,我們打算回村裡了。”大娘朝文靜喊了過來。
“哎,來了,大娘。”
“咚咚咚……”不遠處,一輛拖拉機已發動起來,大娘站在拖拉機後面敞篷車廂裡向文靜招手。
第一次體驗這種敞篷的交通工具,還真是別有一番風味。拖拉機行進在田間的小路上,放眼望去滿眼都是綠油油的一片,微風拂面的感覺就像是小孩子的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龐,空氣是那麽的清新,天空是那麽的蔚藍,小溪是那麽的清澈。
長期居住在城市裡的文靜,整天面對的是林立的高樓大廈,卻從來沒有體會過農村的這番美麗的景象,今天得以親臨,可真是叫人美不勝收,舍不得離開。
“首長,你和部隊上的司令員,哪個官大?”大娘有些好奇的問向文靜。
被如此稚嫩的問題問著,文靜差點笑噴出來,但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大娘,李富貴家還有多遠?”
拖拉機的震動聲太大,叫人說話不得不大聲喊著。
“看,就是前面那間泥瓦房,還是李富貴爺爺留下來的。”
順著大娘手指的方向,唯獨就一間房子是泥瓦房,其他都已蓋成了樓房。
“首長,李家到了。”
“謝謝大娘。”
“不客氣,中午要是沒走,就去我家吃飯。我家好找,村東頭一戶養蠶人家,隨便找人打聽一下就能找到。”
“好的,大娘,你們慢走。”
文靜轉身朝李富貴家走去。
“有人在家嗎?”文靜敲了敲門。
“門沒關,你直接推門進來吧。”門內傳出微弱的聲音。
文靜輕聲推開門,一股刺鼻的酒氣迎面撲來,嗆的文靜頓時咳嗽了幾下。堂屋中間一副破舊不堪的桌椅,桌上爛七八糟的擺放著碗筷,還有一個空酒瓶。
“誰呀,有事嗎?”右手邊裡屋又傳來老婦微弱的聲音。
“吱——”文靜推著房門。
老舊的房門很難推開,推開時,不時發出吱吱的響聲。
屋內的地面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打掃了,幾把椅子上堆著幾天沒洗的髒衣服,床頭櫃上只有一台老式的收音機,其他什麽都沒有。床上躺著一位老婦,臉色暗沉且浮腫,胳膊和腿上滿是淤青的腫塊,看樣子老婦的呼吸也有些困難。看到此情形,文靜的眼眶有些濕潤了。
“姑娘,有事嗎?”老婦想坐起來,卻很困難。
“大娘,您躺著吧,不用起來,我是李富貴在部隊的指導員,過來看看您。”
“哦,富貴的領導啊,富貴那孩子在部隊聽話沒有?”
“大娘,您放心,那孩子聽話著呢。”
文靜說著說著,眼淚已不自覺流了下來。
“大娘,你等我,我出去給您找輛車,你這身傷得去醫院。”
“首長,不用,我躺幾天就好了。”老婦還沒說完,文靜就已跑出好遠了。
文靜按照剛才來時,前面那位大娘所說的地址,找到了那戶人家,並請他們再開車將李富貴母親送到鎮上醫院。
李富貴的父親二狗子聽說自己老婆被人帶去鎮上醫院,自己也立馬跟了過去。
此時,文靜正陪著富貴娘在吊水。二狗子看眼前只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坐在病床旁邊,於是耍起威風來。
“你誰呀,我家的事,你在這瞎操什麽心啦。”
二狗子一邊罵著,一邊準備上前扯拽吊水的管子。
文靜見此情形,立馬上前一個擒拿,將二狗子胳膊用力鎖住,直叫二狗子不停的喊痛。
“你就是李富貴的父親嗎?”
“是,哎吆吆——,痛!”
“是就好,跟我去派出所。”
“憑什麽呀?”
“去——不——去。”文靜很氣憤,用力擰起二狗子的胳膊,並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
“大姐,饒命呀,我去。”二狗子痛的臉都變了形,急忙求饒。
派出所裡,文靜簡單介紹了一下李富貴家基本情況,並說明了自己來意。
“啪——”所長氣憤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二狗子被嚇的立馬站了起來。
“二狗子,你像話嗎?”
“你兒子在部隊奉獻,為國爭光,你倒好,遊手好閑不說,還打老婆,看你能耐的。”
二狗子被訓得像個小孩子似的,別看他在外面耍無賴,到了派出所,還真怕警察。
“現在立馬去醫院,把你老婆服侍好,我過幾天去你家檢查。以後,再敢打你老婆,我立馬以家庭暴力罪把你關起來。 ”
“以後絕不會再打了,我保證。”二狗子急忙舉手發誓。
“警察同志,那個,我可以走了嗎?”二狗子點頭哈腰的問道。
“去吧。”
看二狗子這副熊樣,文靜道是覺得有些好笑。不過,看他這麽怕警察,心裡也就踏實了。
“警察同志,謝謝你。”文靜伸出了右手,準備與所長握手。
所長親切的和文靜握起來手來,並說道:“解放軍同志,說謝謝的應該是我。幸好你及時反應情況,好讓我們所裡知道他家的情況。現在上級對家庭暴力的情況,要求我們建立檔案,並跟蹤檢查,以此來徹底杜絕家庭暴力的發生。所以,這個二狗子家的情況,你就放心吧。”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這樣的話,李富貴就可以安心在部隊服役了。”
“這是我們做警察的責任嘛。”
回連隊以後,文靜將李富貴家的情況在連隊會議上反映給所有人。經過連隊會議研究決定,酌情從輕考慮對李富貴的處罰,但具體還得看李富貴以後的表現。
關了一星期的禁閉後,李富貴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媽,身體好些了嗎?”李富貴急切的問。
“是富貴呀,媽好著呢。這得多虧了你的指導員,你可一定要替我感謝你們指導員,她不但讓你爸知道錯了,還幫我墊付了不少醫藥費。”
“還有,你可要部隊好好乾,聽指導員的話,保衛好國家,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啊。”
聽到這裡,李富貴已是淚流滿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