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兄不要誤會,那離魂鉤是流雲宗門下弟子,道兄既然與流雲宗有仇,我便幫道兄一把,讓他流雲宗討不了好。”
王夢冉無端挑起事端,李華已經受到驚嚇,當鉤子刺過來的時候,他真覺得死神要來臨了。現在王夢冉這番解釋,似是為他著想,心裡的憤怒也平息了一些,他看著王夢冉,道:“能不能不要用這麽刺激的方式?”
王夢冉笑吟吟地道:“道兄說什麽便是什麽。”
離魂鉤一走,手拿大刀的漢子也離白虎金仙遠了些,後方黑白色服裝打扮的人更是退得遠遠的。
率先從遠處來到這邊的是一個白衣人,手拿一把折扇,有幾分玉樹臨風的味道。他將折扇打開,遙望著李華:“嘖嘖,果真是白帝門下道兄,不過三階而已,便敢來秘境闖蕩,好膽魄,不愧是真傳弟子。在下白玉宗王大吹,見過道兄。”
李華眉頭一聚,朝他拱了拱手:“在下元始,道友你好。”
另外幾道身影中,一個身穿青色長袍,頭戴高冠,手裡捏著一根紅線的人也衝李華抱拳道:“在下白川宗白澈,見過元始道兄。”
李華衝他抱了一拳:“道友你好。”
他心下有幾分疑惑,王夢冉是金帝門下,他是白帝門下,怎地別人敢和王夢冉對乾,卻不敢傷他,聞風而來的人還對他這麽多禮數。
白帝門下和金帝門下有這麽大差別麽?
李華心思一沉,冷不防王夢冉輕輕捏了他一下,一道聲音在他腦海響起:“道兄不是叫元華麽?”
李華並不驚慌,低聲道:“我不希望同門知道我在這邊。”
出來混,元芳元華元始,用的皆是假名,他認為自己遲早有一天要回聖山的,若是李華這個名字傳到聖山上,以後影響可大不好。
王夢冉受到胖子提點,又得了木牌,一路上李華無論有多幼稚的舉動,她對李華的身份都絲毫不懷疑,甚至比起旁人來,更要看重他。此刻聽李華一解釋,還道他是偷跑出來怕被抓回去,便笑了笑,朝四周看了一眼,也不再用神念和他說話,同樣低聲道了一句:“既然道兄不願以真名示人,那我今後便也稱呼道兄為元始吧。”
場上這些人何種修為,李華低聲說話,在他們耳中卻都聽得真切,也都如王夢冉一般有了猜測,只是面上卻波瀾不驚。
王大吹雙手抱拳,眼神誠懇,衝李華道:“同處西方,白玉宗受到白帝宮頗多照拂,元始道兄若沒有地方歇息,不如便與我一道。”
李華看了王夢冉一眼,王夢冉也看著他,卻並未說話。她以為李華真是白帝真傳,對自家南荒不了解,對自家宗門總該是了解的,對方邀請李華,去不去由不得她來替李華做主。
殊不知李華兩眼一抹黑,這什麽白玉宗他哪裡知道好歹?看王夢冉沒有說話,他便道:“我已經有同伴了。”
王大吹笑了笑:“道兄客氣了,我那處雖然不大,卻也不是容不下王金仙,道兄若有興致,可和王金仙一同前來。”王大吹說完,轉過去看著白虎,收起了笑意,厲聲道:“你白虎金仙好大的膽子,連白帝門下親傳道兄也敢襲殺,我王大吹不才,也受過白帝恩惠,今天便替道兄出了這口氣!”
白虎金仙大喝道:“與我何乾?我分明未曾傷他!”
王大吹卻並不理會白虎的叫喊,他張嘴吐出一口白氣,手中折扇一揮,那口白氣便化為一座十三丈高的八層白玉塔樓。
塔樓中窗明地澈,裝飾典雅,樓外白玉磚瓦,飛簷翹角,盡皆真真切切,如同實物一般。 這八層塔樓朝著白虎金仙當頭砸下,白虎金仙喝了一聲,竟似虎嘯。他身上光芒大作,手上金剛杵暴漲至三丈,被他雙手掄起,就要硬撼這座高樓。
只是這樓乃一口氣所化,再逼真也不過是一口氣罷了,白虎這一棒又哪裡揮得到?當即從樓中穿了過去,波瀾不驚。
王大吹嘖嘖吹了口氣,折扇一收,指著白虎金仙道:“請君入甕。”
白玉樓下方大門無聲打開,在白虎金仙尚未施展身法之前,將他罩了進去。
之前還和白虎金仙在一塊兒的那幾個人,看到這番變故,當即四散開,再不敢逗留於此。
“白虎道友,還請嘗嘗我這八重業火。”
先前還是虛幻之物的白玉樓,在將白虎金仙罩進去之後,便化為了實物,隨著王大吹一聲令下,高樓墜入地面,砸出一個深坑。
透過外面的透明窗戶,可以清晰看見白虎金仙被困樓中,地上有熊熊大火正在灼燒著他。
白虎金仙用力撞擊著窗戶,上面白光一閃,將他擋了回去,再度衝撞,又是一道白光閃過,將他又擋了回去。他掄起金剛杵用力打在牆壁上,白玉樓只是微微一晃,牆壁並未有絲毫破損。
他手中金剛杵再度暴漲,從大地上直抵八層屋頂,口中斷喝:“起!”
白玉樓被金剛杵頂得搖搖欲墜,脫地而起,竟是要被白虎金仙硬生生抬起來!
王大吹呵了一聲:“不自量力。”然後將手中折扇扔出,落在塔樓頂上,轟的一聲,已經被抬起來的白玉樓又落入地面。
這一下直接將白虎金仙震出一口鮮血,落入火海中,瞬間被蒸發掉。他咆哮著,試圖再一次將樓抬起,但底下的火越來越旺,他需要分心去抵抗這道火焰,上方還有王大吹的紙扇鎮壓,力不從心之下,卻是不能將樓抬起來。
火焰長勢極旺,刹那間便淹沒了白虎金仙,他身形一閃,便來到了第八層,伸手一招金剛杵,那金剛杵又變小回到他手中。他倒提著金剛杵,一下一下地撞擊著樓上的窗戶,剛敲到第十下,火焰已經燒到了三樓。
王夢冉拍手道:“久聞西方白玉宗大名,今日一看道友出手,果然名不虛傳。”
王大吹一笑:“道友的青罡劍法也是極為厲害的,在下也早有耳聞。”
王夢冉搖了搖頭:“道兄已經凝練到了第八層樓,看這樓的架勢,已達金仙頂峰,再進一步便能證道真人,修為比我高了何止一籌。”
王大吹擺了擺手,微微一歎:“真人這道門檻,又豈是這麽容易跨過去的......”
王夢冉道:“若是從秘境中得了機緣,道友至少可以換得一顆偽丹。”
聽到秘境,王大吹不由動容:“聖巫秘境,上一次開啟還是兩百年前,不知多少壽元將近的人都將出動,要拿到一份機緣,談何容易。”
王夢冉看了眼李華,道:“修行本就不易,人再多不也得搶?我便祝道友能從中脫穎而出,將來成就真人!”
“那便謝道友吉言了。”
樓中業火在兩人閑聊這會兒已經漲到第六層了,白虎金仙依舊不得脫困而出,他一聲怒吼,整個人變作一頭吊睛白虎,張嘴吐出一顆紅色珠子,那珠子砸在窗戶上,頓時透明的窗口蕩起一起漣漪。
可他也就技止於此了,在火焰淹沒他身形的時候,還是沒能從裡面出來。
李華一直在看著下方,見白虎被火光吞噬,頓時驚道:“他這就死了麽?”
“這白虎精怎麽說也是金仙級人物,即便我能壓他,但殺他也沒這麽容易。”王大吹靠近李華,指著下方道:“我這業火只能燒他心中情欲,卻並不能傷他肉身,過不多會兒這樓一散,他便能出來了。”
李華不明所以,金仙級選手在他心裡並沒有具體的概念。一個有著吐氣成樓的神通,一個有著無窮變化,雖比起他來不知高明出多少倍,但能有多大的殺傷力,他還沒有見識過。
“元始道兄若要殺他,我可以效勞。”
李華望過去,說話的正是先前自報家門的白川宗白澈,他手裡的紅線此刻吞吐不定,仿佛只要李華一開口,他便會立即出手。
“不用了,我也沒受什麽傷。”白虎在火焰中,身上的確未曾有灼燒的痕跡,但口中發出的淒厲慘嘯,證明著它現在並不好受。
王夢冉對白澈一抱拳,道:“金帝門下王夢冉,道友有禮了。”
白澈回以一禮:“王道友有禮了,不知道友怎會和元始道兄走到一起?”
“我與元......始道兄也是南荒相逢,不過一見如故,看元始道兄孤身一人,便主動與道兄結了伴。”
王夢冉面不改色,卻是將胖子的囑托隱去了。
白澈微微頷首,道:“曾聞少昊大人與帝俊大人素有往來,還以為是流言,現在元始道兄既然與你走在一起,看來便是真的了。”
王夢冉一笑,卻不答話。
白玉樓在震動著,裡面的火焰已經變小了許多,一頭白虎頹然臥在樓上,看著已經奄奄一息。
王大吹指著白虎,道:“元始道兄,此番懲戒,以為如何?”
李華深吸了口氣,道:“就這樣吧。”
王大吹頷首,伸手一招,折扇飛回他手中,白玉樓開始變得虛幻起來,幾個呼吸後便破碎掉,只剩下地上的白虎和滾落出去的金剛杵。
王大吹道:“我這火焰殺不了你,你也不必這番作態,元始道友既然不追究,你便走吧。”他回過身,對李華道:“這白虎金仙本不該如此不濟,只是他也知道自己得罪了道兄,今天必然要給個交代,是以沒有抵抗,才燒成這副模樣。”
那白虎站起身來,身上炸出一團白霧,待霧氣散去,露出了白虎金仙的身形來。他吃了這一記白玉樓中八重業火,神魂有傷,但和李華的梁子就算揭過了,以後也不會有人找他麻煩,也劃得來,只是這次秘境,恐怕就無緣了。
他拾起金剛杵,一句話也沒有說,往遠方遁去了。
王夢冉道:“本就不是找他的麻煩,只是為了離魂鉤,才逼他出手。”
“離魂鉤......”白澈念了一句,沉聲道:“王道友與離魂鉤有舊怨?”
“我嘛,和他有一點點過節。”王夢冉將手搭在李華肩頭,笑呵呵道:“只是元始道兄和流雲宗的過節就大了,抓人要抓實,之前元始道兄被流雲宗的人襲殺,卻並沒有人看見,而今眾目睽睽之下,流雲宗必然逃不脫不了一個襲殺之罪。”
王大吹驚訝道:“流雲宗還有這膽量?他們的太上長老都閉死關了,若是出不來,流雲宗便只能淪為三流宗門,又何以敢襲殺元始道友?當真是仗著黑帝,便為所欲為了麽?”
對於小石潭得到青塵傳承之事李華不欲多說,聽王大吹這麽問起,他只是簡單道:“想要長生訣,被我殺了。”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去我那邊,大家坐下來聊聊?”
說話的是白澈,他正盯著李華,王夢冉和王大吹也點了點頭,看著李華。
李華看了看周圍,圍觀人群已經按落了下去,和王大吹白澈同時趕過來的人,有心搭訕,但還是沒有上前,又都飛回了去。
“行,我們先吃點東西,邊吃邊聊吧,正好我對這個秘境也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