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回憶了一遍布蘭登先前說的話，確認沒有記錯，況且布蘭登沒理由在這件事上坑他啊，眼前的兜帽人的態度為什麽如此惡劣。

　　他將頭垂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說:“導師想請您看在同學的情面上，幫忙照顧我。”

　　兜帽人像是沒聽到凱文的話一樣，自顧自地逗弄著靠近的冰獅。

　　“吼。”

　　冰獅在兜帽人的撫摸下，舒服地閉上了眼睛，淡藍色的鬃毛舒展開來。

　　“布蘭登當導師的時候，對你應該是有求必應吧?他是不是免費地將所有知識傾囊相授，而且不要求回報。”兜帽人縹緲的聲音，從遠處傳入凱文的耳朵。

　　凱文一愣，之前兜帽人差點連名字都沒記起來，現在又跟熟人一樣，好像很了解布蘭登似的。

　　他毫不猶豫地應道:“是的，導師傳授了很多知識，讓我受益匪淺。”

　　“哼！布蘭登離開巫師界太久了，他那一套教學方式早就被淘汰了。”

　　兜帽人轉過身，盯著凱文，譏諷著說道，“導師作為師生關系中力量最強的人，憑什麽要付出那麽多?憑什麽?”

　　凱文眉峰緊蹙，深思了一會，有點明白兜帽人要講什麽了。

　　布蘭登對待他的態度，幾乎與地球古代的師生一樣，不僅無私地傳授者所有的知識，更是發自內心的關心凱文。將六百多快魔石留下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但問題是，在誰的拳頭大，誰就有話語權的世界裡，布蘭登的態度並不正常，像科弗代爾、兜帽人這樣高高在上的態度才符合現世的價值觀。

　　“現在的巫師界，開始逐漸奉行一種等價交換的原則，你想要得到什麽，必須付出相等的代價。導師作為強大的正式巫師，傳道解惑，理應收取合理的費用。”

　　兜帽人緩緩開口，道出了答案，“就像我的學生，提出任何問題，我都要收取數量不等的魔石作為交換。”

　　“不止是師生，巫師的任何行為都應該遵循這個原則，只有這樣巫師界才能快速進步。如果不是因為精神力印記，你連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凱文嘴唇微動，不知道說什麽好。

　　以己度人，他十分清楚人性都是自私的，追求利益是人類的本能。把他和布蘭登身份對換，做法估計也和兜帽人差不多。

　　“布蘭登的識海，永遠不可能複原，他的價值還不如一個普通的學徒。今天，我跟你說這些，已經看在了往日的情面上，滾吧。”

　　聲音越來越輕，似乎從天邊傳來。

　　凱文再次抬頭，已經看不見兜帽人的蹤影了。

　　“等價交換嗎?呵呵，我喜歡。”

　　他嘴裡重複了一句，臉上一點沒有怒色。

　　凱文按照原路返回，快到冰屋的時候，看到一隻毛茸茸，雙目忽閃忽閃的小雪猿在冰屋門口徘徊。

　　小雪猿眼睛發亮，蹦到凱文面前:“嗚嗚，請問，您是三十一號冰屋的客人嗎?”

　　小雪猿說話磕磕絆絆，應該是剛學會這門語言。

　　凱文微微一笑，回答道:“是的，怎麽了?”

　　“晚飯已經做好了，現在給您端上來嗎?”小雪猿說話時還蹦蹦跳跳的，十分好動。

　　“那就麻煩你了。”凱文點點頭，忍不住地摸了模小雪猿的腦袋。

　　“嗚嗚，不麻煩。”

　　話還沒說完，小雪猿一溜煙地跑遠了。

　　.......

　　幾分鍾後，冰桌上擺滿了幾盤散發著香氣的菜肴。

　　看著眼前的冰晶蝦、雪木炒肉、寒冰果，凱文不禁食欲大動。

　　這些食材隻產出在冬季，產量極少，不是有錢就能吃到的，他吃過一次後，一直回味無窮。

　　冰晶蝦，肉質鮮美，對水質要求極高，身體呈半透明狀，必須等迷霧森林的幾條淨河結冰後，才能打撈出。

　　剝開冰晶蝦，放入口中，冰冷的氣息混雜了鮮嫩的口感，深深地刺激著味蕾。

　　“雪猿一族，真不愧是最好的廚師啊！美味。”

　　凱文嘴巴張成圓形，連忙又塞了幾隻冰晶蝦進去。

　　.......

　　兩天后。

　　冰冷之都承載著眾人，飛掠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大陸，進入了浩瀚的汪洋中。

　　“哎，凱文，你說冰冷之都這麽大，速度又快。應該要大量的能源供應吧，為什麽可以一刻不停地飛啊?”

　　說話的人叫布朗，是一個十三四歲，身材乾瘦，嘴大唇厚的少年。他住在凱文隔壁，一次串門之後，一來二去，兩人很快熟絡起來。

　　“巫師大人的手段，不是我們可以揣測的。”

　　凱文趴在冰層邊緣，露出四分之一的身體，向下方望去。

　　這樣的情形，布朗已經見到了很多次，可每一次見到，還是有些憂慮。

　　布朗忍不住地勸告說:“凱文，你小心點啊，別掉下去，巫師大人不會一直注意這邊的。”

　　布朗的膽子很小，每次隻敢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心裡卻有些羨慕凱文。

　　“咚。”

　　凱文一個漂亮的翻身，脫離了冰層邊緣，站直了身子，淡淡地說:“冰冷之都的速度變慢了，估計快到巫師聯盟了。”

　　“真的?！那我們回去吧，估計要集合了。”布朗的小臉上掛著洋溢的笑容。

　　雖然這兩天的旅程，風景和美食兼備，讓布朗非常享受，但是進入巫師世界才是他最終的目的。

　　兩人回到冰屋區時，發現學員們聚集起來，雪猿頭領已經在清點人數了。

　　“就差你們兩個了，快點快點。”雪猿頭領招呼著兩人進隊。

　　雪猿頭領跳到冰屋頂上，朗聲說道:“各位未來的巫師大人，馬上就要到這趟旅程的目的地了。請收拾好攜帶的東西，注意顛簸。”

　　聽到這話，凱文聯想到了什麽，突然笑出聲來。

　　“轟隆。”

　　冰冷之都猛然晃動了一下，停止了飛行，開始緩慢下降。

　　眾人半蹲著身子，手抓住冰面，互相攙扶。

　　凱文掃視了一圈海面，只在遠處的一個孤島上，看見了一個類似角鬥場的建築物，觀摩圍廊和石階坐席清晰可見。

　　“這就是巫師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