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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默示錄》第11章 雙向謊言
  禪師微微頷首,他那巨大的陶罐頭似乎不太適合低頭。黑石頭旁邊的一個領主立刻起身將位置讓給他,黑石頭卻皺了皺眉,這點微妙的表情變化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過坐在黑石頭對面的普奇斯卻沒有漏看,但他也沒有額外的反應,只是有禮貌的示意禪師入座。

  “先生在這個時候出現,想必是已經有了對策?”普奇斯道,“畢竟來自東方的諸位大人能夠坐在這裡都是仰仗您的預見之能。”

  “大人過譽了,”禪師道,“諸位領主可以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討論整個大陸的未來可都是大人不計個人得失換來的。”

  “但我們看到的未來只有一片黑暗,這種時候還是需要大師這樣的明眼人為我們撥開迷霧才行。”普奇斯不愧是在政壇摸爬滾打多年最終坐上大陸政治領域巔峰的人,面對禪師明裡暗裡的揶揄不但不計較還能放低姿態做出虛心請教的模樣。當然他現在也確實是無計可施。

  “依我之見,我們有兩條路可走。”禪師不緊不慢的說道。

  眾人一聽眼睛都放出了光,在他們看來已經窮途末路的境況,在禪師眼中居然還有兩條路。

  “最直接的辦法,我們在短時間內出動全部艦隊直接靠武力奪取對方的艦船和糧食。禪師道。

  眾人聽到這個方案都歎了口氣,他們哪裡想不到這麽個簡單直接的辦法。但這個辦法涉及到一個最為根本的問題,那就是船一旦離開港口,誰能保證他們還會再返回?這也是最初普奇斯提到返回一事的時候被東方領主揶揄的一個重要原因。沒人相信船離開後還會再返回,有什麽理由回來呢?

  可以想見,敵方甚至可能通過這點遊說出航的艦隊讓他們倒戈。雖然艦隊本身在沒有得到足夠保證的情況下是不會輕信對方的,但相比之下返航也絕算不上是明智之舉。畢竟回去只有絕望,向前起碼還有轉機。

  這成了艦隊自縛手腳的根本原因。

  禪師當然也明白諸位領主的苦衷,也不等其他人發問,只是看了看他們露出的苦相便接著說:“另外一個辦法則不再外而在內,諸位大人有沒有想過舊大陸的人是怎麽知道我們的情況的?黑色大陸跟舊大陸向來沒什麽交際,況且港口已經封鎖了幾個月,就算之前有消息走漏出去,他們要來也應該是盡早來而不會等到現在。也就是說他們應該也是在最近得到的消息,那他們的消息是怎麽來的呢?”

  “難道舊大陸也有擁有預見能力的人?”一個西方領主道。

  “有這個可能,不過我更傾向於認為這這片土地上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禪師語出驚人。

  而這話讓普奇斯想起了前段時間的那個熔岩領主的使者,她聲稱自己認識舊大陸的高級貴族。難道禪師所說的就是那個人?如果進一步設想的話,既然熔岩領主跟那個高階貴族有關,那他們會不會是一夥的呢?不過普奇斯也沒有將這個說出來,只是靜靜的等著禪師繼續。

  “我想西方的諸位都知道,我們之所以能來到這裡是因為之前剛剛打贏的一場惡戰。而我們的敵人,那個所謂的熔岩領主,據我所知就是舊大陸的人。實際上在正是敵對之前我們還有那麽一面之緣。我想只要問問他,很多事情都可以水落石出。”禪師道,“而且現在他的領地已經名存實亡,我們甚至不需要費一兵一卒就可以將他帶到這裡問個清楚。”

  “說道熔岩領主,你們之前為什麽不將他們趕盡殺絕?”普奇斯突然問。

  “首先我們之前並不知道他與舊大陸有那麽密切的聯系,其次,我們擔心普奇斯大人會拋下我們,所以才一突破防線就馬不停蹄的朝這邊趕而沒有估計身後的敵軍。再次你們也看得到,熔岩領主臨時組織起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要不是憑借大山的天塹又怎麽會成為我們東部軍的障礙。即便如此我們還是將他們徹底擊垮,在得知舊大陸的消息之前我們根本沒把他放在眼中。而從他的動向來看,他的目的也只是拖住我們。”禪師道。

  “那麽現在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們,都因為各種原因被對方封鎖在了這塊大陸之上。這種時候如果你是他, 你還會留在這裡嗎?”普奇斯反問。

  “雖然他現在想要離開,但也是不可能吧。而我認為這其中一定出了什麽差錯。他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也許他們的計劃原本更為穩妥,但中間出了差錯。”禪師道。

  “你是說舊大陸的家夥們壓根就沒打算接他回去,是嗎?”普奇斯是聰明人,無需說太多就可以猜出個大概來。

  “所以這正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將他拉攏過來,起碼現在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禪師終於說道了核心之處,“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給我們提供有價值的情報。”

  至此黑色大陸的領主們暫時確定了接下來的行動方針。針對禪師提出的兩個選擇,他們決定一方面派出偵查的小船進一步摸清敵人的底細,另一方面則是要‘請’熔岩領主大人來萊葉一趟,而在這其間所有與會者都不能離開萊葉。

  只不過所有人,包括禪師都不知道,普奇斯騙了他們。關於漁場被汙染是確有其事的,但關於舊大陸的進攻卻完全是他捏造出來的。他為的就是要將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家夥牽引出來。當然這個謊言也不是完全沒有根據的胡扯,普奇斯本人還是有其考量的。他甚至懷疑漁場的汙染就是舊大陸的人搞得鬼。他以此作為假設讓禪師獻策,從而搞清了熔岩領主的身份。

  關於這個謊言就連禪師都沒有識破,他可以預見未來,但卻不能識別謊言。只是關於熔岩領主的情報他也只是順勢而為。也就是說雙方都撒了謊。

  而這個時候科斯還待在大山之中,他還在靜靜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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