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一樣的血液滴在地面上,很快蒸發消散。那雖然不是真正的血液但也不是真正的熔岩。
“這是被大山庇護的證明。”科斯道,“只要你們願意並奉獻足夠的祭品,大山也會庇護你們。當然你們完全可以派出一部分人作為實驗品,等確定了效果之後再決定不遲。”
這確實可以解燃眉之急,但這種方式還是太過出格,任誰也不能立刻接受。一個西方領主立刻起身出言反對道:“那還是人了嗎?我不信你的大山,大山如果真的會庇佑我們那就不該在秋天豐收的時候噴發。我作為一個漁民,寧願相信吞噬一切的大海也不會去信你的山神!”
普奇斯的眉毛挑了挑,他看到那個發言的是沿海國家唐圖的領主費斯。對費斯的發言他沒有做出什麽反應。而其他人則是先將目光移到他臉上轉而又移動到那會議桌上放著的死魚。是的,那條死魚依舊被放在桌上,用以提醒諸位大人情況的緊急,同時也提醒著他們大海可不怎麽靠譜。
“你們……”費斯看到其他人竟然沒有附和自己的意思頓時感到自己被冒犯接著便火冒三丈的叫道:“那你們就跟著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吧,你們都會被詛咒的!”
費斯一邊罵著一邊就要離席,卻被外圍的衛兵攔住去路,不過普奇斯還是示意放行。剩下的人依然猶豫不決。就算要提供試驗品,那也是需要挑選具體的人,雖然各國都有一些奴隸可以用來充當試驗品,但要他們立刻表態,這些老狐狸還是不肯的。
誰都明白這種事情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而最重要的是,假設將一部分人轉化成為那種狀態,那麽現在所有的資源對於余下的人來說就足夠充足。也就是說根本不用冒風險將所有人轉化。只是被轉化者和普通人勢必會出現裂痕,而那對他們的權利而言將是一個大麻煩。而全部轉化所面臨的風險又太高,這使得他們舉棋不定,決心難下。
科斯對此並不擔心,反正餓肚子的又不是他,而且無論如何現在黑色大陸的勢力都已經被封鎖在了這片土地上,只要舊大陸的家夥別頭腦發熱就不會出什麽岔子。
而最大的不穩定因素禪師也沒有再次發難,反而一直保持著克制的沉默。當然這反而讓科斯有些不安。
於是這天的會議又在眾人的搖擺不定中結束。而這也是火山會議的最後一天。因為關鍵的問題已經得出了結論,而且因此產生的分歧也讓會議難以為繼。原本即將合而為一的兩大聯盟在這次會議之後反而變得貌合神離分崩離析。別說合並了,連各自的穩固性都受到了影響。
在會議結束不久,一些小領主便開始調集軍隊朝火山方向移動。而那些大人物們則還處於矛盾之中。一方面他們希望有人可以先去吃個螃蟹,但另外一方面他們也明白,這對於整個大局而言非常不利。科斯要光靠著那些空頭承諾來重新匯集力量,這是在抽他們的血。而可以想見的是,這一次他不會在犯之前的錯誤。這些家夥一旦得到了所謂的庇護很可能就再也離不開他了。
然而那些小領主可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大領主們不能給他們存活下去的希望,他們也就只能放手一搏。就算可能會成為科斯的奴仆,那也比活活餓死病死要好得多。
一部分人,比如費斯那樣的頑固派選擇了更極端的手段,發現自己治下的領主有叛逃的傾向他就會將其直接關押起來進行刑訊,而對於那些已經被坐實的則嚴懲不貸。於是西部聯盟的領地各處都發生了類似內鬥一樣的小規模戰爭。相對而言剛剛與科斯戰鬥過的東部聯盟還保持著理智,雖然他們的境況也非常糟糕,但相比與越過大山之前也沒差多少。而且他們還會利用西部聯盟的內鬥從中得利。
科斯則是照舊窩在自己的大山裡,他要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等著水到渠成瓜熟蒂落。
雖然在這其間不斷有投奔而來的難民進入大山,但真正的大批人馬是在入冬後半個月到來的。這便是他們的極限。
看著那些經過長途跋涉,衣衫襤褸苟延殘喘的軍隊,科斯露出了微笑。而就在同一天,山頂的哨站觀測到大陸西部出現了零星的隕石墜落。位置是被稱為大盆地的低窪地帶。對於這些隕石黑色大陸上的人並不陌生,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隕石墜落在那片盆地裡,科斯當初也是在那裡著的陸。
介於墜落的隕石數量雖然比通常觀測到的要多一些,但也不是特別多,所以科斯也沒有放在心上。他現在專注與投奔而來的這隻部隊。正如那些領主擔心的那樣,他要將他們完全變成“自己人”。這需要花費一些功夫。
其實這個辦法早在熔岩戰線被攻破之前科斯就已經知道。同時獲得蛀蟲和熔岩之力以及神諭的他,只是對熔岩惡魔稍加研究就明白了它們的本質同時也獲得了製造它們的辦法。但那時的他還是太過天真,以為自己可以不觸碰禁忌的力量就可以抵擋住禪師。
而現在,當他真正擁有了這種力量他才發現自己已經不需要在意禪師了。當然也不是說他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之後就膨脹了,變得自傲自大目空一切了,而是說在這種力量面前禪師的那點小伎倆已經不再能對其構成威脅了。就算他能預見到什麽,他也無力阻止,更不要說科斯已經發現了禪師的弱點。
另一方面禪師自然感覺到了威脅,作為黑色大陸東部聯盟名譽上的佔星術士他最後一次登上了觀星塔。
波特跟在他身邊,看著遙遠東方墜下的流星喃喃道:“他們要來了嗎?”
禪師沒有回答,因為他的視線已經從高空轉移到了地面,他看到觀星塔下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群士兵,為首的竟然是黑石頭本人。
黑石頭抬頭看了看塔上的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一揮手,周圍的士兵便開始將背後的木材堆到塔周圍,還有一些士兵則負責將油脂澆在上面。
看著燃燒起來的大火,黑石頭那常年如石頭一樣緊繃的臉上終於展露出了笑容。看著無路可逃的禪師黑石頭回想起前幾天返回的試驗品。作為大領主他不能公開表示自己要接受大山的庇護,所以他只能讓自己的親信偽裝成難民前往大山。結果那親信不但獲得了庇護還帶回了重要的信息,那便是科斯的信。
在信中科斯將黑石頭所擔心的關於禪師的問題直接提出,沒有絲毫掩飾,並以此證明自己已經有了擺脫預見的能力,而且也願意與黑石頭分享。當然他並沒有直接說要除掉禪師,只是表明禪師並不值得信任。這點黑石頭當然最為清楚。越是見識過禪師預見能力的人就越是對他忌憚。所以黑石頭在獲得了擺脫預見的能力之後便一不做二不休的在短時間內擬定了誅殺計劃。
這也是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知道禪師不是好對付的家夥,而他身邊的波特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要動手就要同時除掉兩個人,以絕後患。黑石頭做事就是這樣決絕。所以在進行了一些試探之後他確定了預見能力確實可以被破解便迫不及待的動了手。 www.uukanshu.net
現在觀星塔的塔基都已經在烈焰中呈現出了扭曲的姿態,就看禪師要如何衝破這大火了。而即便他能從大火中逃出來,面對他的還有將塔圍得密不透風的士兵們。
甚至在城鎮外圍還布置著數量眾多的弓箭手。為了這次誅殺行動黑石頭可是做到了萬無一失,禪師這次真的是插翅難飛了。
“看來是沒得談了。”禪師歎了口氣說道,“走吧,我們下去揮揮他們。”
“他是怎麽做到的?”波特在禪師身後一邊走一邊問。
“你說誰?黑石頭還是科斯?”禪師反問。
“你的預見能力呢?”波特似乎終於明白了一切,從禪師的問話中他感覺到他的預見能力已經失效,甚至連自己提問的本意都已經無法看破了。但從那提問中波特也是一驚,他沒想到那個科斯竟然能做到這點。不過現在可不是驚歎的時候。這麽想著他已經走到了禪師的前頭,既然之前都受禪師預見能力的照顧,那現在就是他奉還的時候了。
塔下所有人都盯著燃燒的高塔,沒人有絲毫松懈。這些人都是黑石頭手中的精銳,黑石頭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也必須做成,這就是他的風格。
伴隨著一聲巨響,塔下的大門連同周圍的火焰都被一股勁風吹飛出去。原本看似根本無法突破的火焰竟然就這麽被從塔內吹出的奇怪的風直接打開了一條缺口。而飛出的還在燃燒的兩扇大門則被這股刀風切成四塊將周圍的十幾個士兵直接拍成肉泥。其他人穩住陣腳的時候波特和禪師慢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