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蛻劍在草叢中小心的移動著,如同一條真的蛇一般,幾隻咒蟲攀附其上。
普瑞斯一邊用治愈系的魔法緊急恢復,一邊考慮著下一步的對策。只不過治愈效果微乎其微,對策也基本沒有。
對方是在更更深層次對他造成的傷害,普通的治愈魔法本來對咒蟲就效果欠佳,更不要說是現在的情況了。
修行者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就像某種突然中斷的節奏,似乎他已經脫離了戰鬥狀態。畢竟對手實在太過弱小,他似乎高估了對方,他在考慮要不要繼續浪費時間,而真正節省時間的方式應該是直接解決掉這連個弱者,你們弱得甚至不配活在世上。
“就只是這樣嗎?”修行者自語道,好像有些失望。
伊文突然想這時候如果示弱對方會不會因為他們過於弱小而放過他們呢?但他還在幻想這些不切實際的事情,對方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修行者道:“你這身皮到是不錯,給你穿太浪費了,不如送給我吧。”
說著修行者以掌為劍直接刺透神蛻甲,刺入了伊文的腹部。神蛻甲本就是和伊文融為一體之物,哪裡能夠借給別人,對方這分明是要扒他的皮,伊文吃痛卻不反抗,只是咬牙笑道:“若你脫得下就拿去好了。”
修行者也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傍晚時分,隨著一聲響徹天際的慘叫聲,已經回巢的鳥兒都被驚得飛起了一大片。
黑色的血濺了一地,普瑞斯不敢置信的看著伊文,伊文的臉上掛著慘笑,腹部的神蛻甲被撕開一大塊,但一隻怪異的爪子卻從裡面伸了出來,爪子的末端帶著鋒利的刀刃還在往下滴著黑血。
修行者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伊文,他那拿著半片神蛻甲的手躺在旁邊的草地上。雖然失了一隻手,但他還是不屑的說道:“竟然用這種方法。”
伊文全身的肌肉都因為疼痛而抽搐著,腹部的爪子還在張牙舞爪的胡亂揮舞著似乎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還能站著已經是個奇跡了,他努力從嘴裡擠出幾個變調的字:“我也沒辦法……”
修行者點點頭說:“也罷,你已經盡力了,那麽……”
他低頭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斷手卻突然看到草叢中不知何時聚集了大量咒蟲,原來就在剛才神父已經重新化為咒蟲來到了周圍,而這是他最初部下的幾隻咒蟲產生的效果,似乎這些咒蟲可以快速的通過同伴進行移動。在修行者沒有發覺的時候它們便來到了周圍,不過之前的攻擊已經證明咒蟲對修行者根本毫無辦法,神父又為什麽要出此下策?修行者自然明白這點,他感覺到其中必定有詐,忙直起身子,但同樣在草叢中潛伏的蛇蛻劍卻突然躍起將他的身子纏住,那劍也已經與伊文的身體連接成了他的一部分,如同手腳般任他指揮。
修行者彎著腰被纏住一時有些反抗不得,他發現用不上力但也不甚擔心,只是他沒注意到神蛻劍的劍身上也趴著幾隻咒蟲,幾隻咒蟲順著蜿蜒的劍身爬到了修行者的斷腕處,一隻咒蟲便從那裡鑽入了修行者的身體。
修行者沒想到對方真正的意圖竟是如此,而周圍的咒蟲已經一擁而上,一瞬間就有大量咒蟲鑽了進去。
“這是禮尚往來。”伊文笑道,
修行者聞言立刻對伊文怒目而視,但他哪裡有那個空閑,體內的咒蟲已經開始進行攻擊。不管你是怎樣的絕世高手,你將肉體和精神鍛煉到何種地步,內髒都是無法鍛煉的。
伊文和普瑞斯的戰術非常簡單,他們就是利用這點來制定並實施的。實際上從戰鬥最開始普瑞斯的一直咒蟲就爬到了伊文的身上,以便跟他進行溝通。
修行者還是過於自信的了,面對這種攻擊又有誰能抵擋得了?
很快修行者的身體表面就被咒蟲蝕出了大大小小的洞來,怎奈他一身的能耐根本無法發揮就要被蟲子活活吃掉。作為一個潛心修行之人又怎麽能甘心於此。就算自己死也要拖上這兩個家夥一起,黃泉路上也不至於過於無聊。
此刻普瑞斯就在修行者體內,而伊文因為蛇劍的關系也無法輕易脫身,所以如果修行者采取同歸於盡的進攻方式,兩人都無法躲避。眼看修行者欺身近前,伊文想要收回神蛻劍也根本來不及,他已經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對方的想法,但卻也毫無辦法,只能祈禱普瑞斯可以快速搞死眼前的家夥。
普瑞斯自然也心急如焚,這個時候只有一個辦法,也只有他可以做到,那就是在對方與自己同歸於盡之前先使用相同的攻勢。也就是說如果他先行赴死並拖上對方,起碼伊文可以活下來。
這種緊要關頭也沒時間細想,普瑞斯幾乎是下意識的做出了決定,修行者正要出手動作卻突然僵住,他感覺到了那股跟自己相同的赴死之心,這一刻他笑了,如同是這樣的對手確實值得自己動手。
下一刻修行者乾瘦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他那缺乏立體感的五官變得前所未有的充盈滑稽,只不過伊文還沒得及好好端詳就被炸了一臉黑水。
雖然不知道普瑞斯是怎麽做到的,但似乎修行者已經被解決了。而普瑞斯本人也一樣死無全屍。完全有咒蟲構成的身體必須具備一定量的咒蟲才能在分解後重新組合,而現在絕大部分咒蟲都已經化為黑水,幸存下來的幾隻很快也自動化為黑水。
伊文捂著腹部的傷口也不知心中是喜是悲,他自動普瑞斯會全力以赴,但沒想到他會舍己為人。滿地的狼藉讓伊文不願多呆,但腹部生出的奇怪器官還掛在外面,讓他感覺一陣惡心。
這東西難道只能切斷丟掉嗎?他這麽考慮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不會以為這就結束了吧?”
伊文一驚轉過頭看到身後懸浮著如幽靈般的一團藍色人形物體,竟然是修行者。伊文突然恍然大悟,難怪他們無法捕捉對方的攻擊方式。對方其實原本就是精神體!那身體不過是他暫用的軀殼罷了。普瑞斯拚死乾掉的居然只是對方的一具軀殼,顯然之前的所有攻擊對精神體都是無效的。
也正是因為面對對方咄咄逼人的狀態他們才放棄了精神攻擊轉而使用物理攻擊。但伊文在最初所使用的祈禱文難道也沒有效果,那他要如何對付這種敵人呢。
實際上最初的祈禱文是有效的,可惜伊文被對方騙了,修行者的本體是精神狀態自然懼怕精神攻擊,但同時他也對精神攻擊有著相當的研究,所以強撐著抵抗一段時間還是能做到的。更何況他如果不想抵擋,,直接動手也未嘗不可,畢竟伊文的祈禱文需要連續施法,跟常規魔法還是有一定區別的。
伊文心中暗道早知道如此最開始的策略就錯了,這下普瑞斯已經不在,光憑自己又怎麽能對付得了著亡靈一樣的存在。
“不得不說,你們的身體都很有意思。難道現在的世界已經變得如此瘋狂了嗎。”修行者笑道。
“這世界從來就沒正常過,你的存在不就是證明嗎。”伊文道。
“我的身體已經被摧毀了,不如就借用一下你的吧。”修行者再度露出嘲諷的笑容。
伊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家夥現在不禁要乾掉自己,甚至還想得到自己的身體。(大霧)
如一團鬼火一樣的修行者慢慢飄到伊文面前:“放心吧,我會好好使用的,起碼不會再搞這種同歸於盡的把戲了。”
伊文現在不要說還手,就連站著都費勁,腹部的傷口比他想象得還要嚴重,似乎就算是與神蛻甲融合後受到這樣的傷害還是會死人的。
修行者見伊文也不反抗,只是冷冷的看著自己便準備奪取他的身體。畢竟只有精神體本身是非常危險的。雖然精神體不懼怕物理攻擊,但其本身的屬性決定了他不能長時間離開肉體單獨存在。如果在遺跡之內還能依靠遺跡本身的特殊屬性維持自身存在,但在外面他也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可供寄居的身體,不過這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正常人的靈魂和身體的“粘度”是極高的,消滅精神再搶佔肉體則更不可行。正確的做法是強行進入,然後再慢慢消化掉對方的靈魂。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確實千難萬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魔法或者神機,已經是在運用底層規則乾預世界了。
修行者就是這種參透了世界底層規則之人,所以他才自信,他才無所畏懼,但這也成了他的弱點,這使得他過於自大,所以才因此被兩人算計。只不過雙方實力相差實在過於懸殊,即便被算計修行者也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力量翻盤。相交之下伊文失去了最後的機會便等於被判出局。
他完全無法理解對方的存在是建立在什麽基礎之上的,也根本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對策,事已至此萬事皆休,他索性兩眼一閉不再掙扎,只希望這過程不要太過痛苦。
修行者也不客氣直接施展神法侵入伊文體內。
這個過程本身沒什麽值得一提的,因為在肉眼可見的層面上幾乎什麽都沒發生,只是那團藍色的鬼火突然消失而已,但正是這不起眼的毫厘之間卻決定了最終的勝負,伊文長舒一口氣,露出一個微笑:“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