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已經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也許現在引頸待宰才是最佳選擇。
臭蟲看了看黑騎士和波特,兩人的傷在裴娜特別方法的治療下終於止住了血,但要說戰鬥則絕無可能。光憑自己和裴娜,要如何面對三個陶罐頭。
臭蟲知道打是絕無取勝的可能的,要想在這種情況下存活必須靠其他方法。這時他注意到這三個陶罐頭中有一個有些面熟,好像正是那個引他們進入蜂窩洞,從而讓他們發現陶罐村的家夥。黑騎士還襲過他的胸。
雖然陶罐頭看上去都長得沒啥區別,但行為舉止還是有很多差異。比如族長就顯得穩重而又陰沉,在宅子裡遇到那個則多了幾分扭曲的怪異,而面前這個臭蟲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並沒有對對方產生什麽特殊的感覺,但在見過幾個陶罐人之後,尤其是對比他身旁的兩個家夥,那種無法言明的感覺變得非常明顯。
此時另外三人都已經做好了決一死戰的準備,臭蟲忙說道:“等一下,他們應該沒有惡意。”
經臭蟲提醒,黑騎士才意識到對方並沒有殺氣,只是那麽站著惡意,只不過他們一路打殺過來已經有些草木皆兵了,尤其是對著這些極為危險的陶罐頭。
就見為首的陶罐頭對兩邊陶罐頭擺了擺手,那兩人便越過幾人朝村子的方向去了。然後那留下的陶罐頭開口道:“村子即將發生變化,但那與我們已經無關了。”
幾個人都是一驚,因為陶罐頭髮出的聲音有些太正常了,連波特都露出了怪異的表情,他說道:“你是禪師?”
禪師是村子很久以前的族長,那時候村子的統治權還被黑臉怪人們掌握在手中。波特當時也還很小,只見過禪師幾眼,但卻因為他特異的說話方式而對他記憶深刻。後來陶罐頭們掌權,禪師也就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波特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他,禪師還沒有帶上陶罐頭。
後來在族長的帶領下,村子開始挖掘礦物以外的物產,即陶土和卵。沒人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屈服與族長的武力才不得不聽從他的指揮。現在想來,那個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才讓一切開始改變。
“此處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你們的問題可以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回答。”禪師的聲音很輕,聽起來有些中性。
臭蟲注意到,他從一開始就是用“我們”這個詞,讓他感覺非常奇怪。
不過看對方沒有惡意,甚至那兩個先行離開的陶罐頭很可能是去攔截追兵的。最重要的是面前的家夥身上並沒有攜帶那種特製的長刀,他身上什麽武器都沒有。
“我已經不需要武器了,我的武器都在這裡。”陶罐頭指了指自己的陶罐神秘的說,“你們殺了族長,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除了信任我之外你們並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你怎麽知道的?”臭蟲疑惑道。
“我能‘看到’。”禪師用手指輕輕點著陶罐道,這時他們注意到禪師的右手只有一根拇指,看上去非常怪異,其他手指好像都是被切斷的一般,他饒有深意的對黑騎士說道:“相比之下你可幸運多了。”
“我們能信任這個人嗎?”黑騎士問波特,兩人經過生死之戰已經有了信任的基礎,而且現在也只能參考他的意見了。
“我不確定……“波特遲疑道,禪師對波特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其實是類似於童年陰影一樣的存在,畢竟他實在太特別了,
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我可以帶你們去所謂的群星墜落之地。”禪師見眾人不相信自己也不廢話直接祭出了殺手鐧。
一聽到這個,幾個人都是一怔,臭蟲之所以要冒險闖入族長的宅子,就是為了得到相關的線索,現在眼前這個人竟然可以滿足他們的願望,這實在是一個誘人的條件。
“你想得到什麽?”臭蟲問,對方不會無緣無故的幫助他們,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要跟你們一起離開。”禪師道。
波特有些疑惑的看著禪師,心想怎麽你也要離開?
“我早就打算離開了,但一個人畢竟勢單力薄,其他人雖然願意服侍我,但卻沒有人敢離開這個地方。實際上我已經‘看到’了這裡的毀滅。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如果我們可以一起離開,我將成為你們的眼睛。”禪師不愧是禪師,三五句話裡必有一句禪語。
臭蟲等人當然沒時間去參禪,必須快速做出決定。
結果幾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臭蟲,竟是要他來做決定,而臭蟲不但沒有意外反而當即拍板,他決定相信禪師,如果橫豎都是死,不如要挑一個希望大點的選擇。
“那我們接下來該去哪?”臭蟲問。
“跟我來吧。”禪師道,但走的卻是通往村子方向的路。四人立刻猶豫起來,尤其是波特,他緊張的說:“那條路只能返回村子,甚至都沒有岔路,走那裡我們不是自尋死路?”
“放心吧,跟著我就對了。”禪師卻不理會徑直朝前走。留下四人在原地面面相覷,最後還是臭蟲一咬牙一跺腳跟了上去。
禪師所走的路是一條狹窄蜿蜒的小洞穴,如果在這裡遇到追兵那真是連跑都很難跑。可禪師就好像料定了這裡不會有人出現一樣,毫無顧忌的往前走。跟在後面的四人漸漸感覺到了禪師的與眾不同,似乎他真的可以看見什麽他們看不到的東西,並以此作為行動依據。
但牛皮還沒吹起來,他們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聽上去絕對不少於5個人,尤其是波特,他甚至可以從腳步聲判斷出那是5個提燈者。就在他們驚懼之時,禪師卻不慌不忙的往洞壁邊走,然後那看似堅實的洞壁竟然如同虛化一般被他穿過,四人眼看前頭的提燈者的提燈光已經出現在洞壁上,並照出扭曲的影子,也只能跟著鑽進那奇怪的洞穴。
而通過那個洞口他們赫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村子中,而且是村子的製高點,村子宅子的屋頂。而那隊提燈者則直接走了過去,根本沒發現這詭異的洞口。
臭蟲注意到洞口的旁邊好像貼著一張白色的紙片,上面劃著怪異的符號。禪師對臭蟲的洞察力很滿意,低聲說:“那只是個小把戲而已,只要跟著我走,就可以見識更多有趣的事。”
這時村子裡已經亂成一團,似乎族長的死造成了相當的轟動。而且村子裡不止有一股勢力在行動,似乎禪師的手下們也在趁機作亂。
禪師在屋頂停了一會兒,然後飄然跳下旁邊的陽台又跳到下方的街道上,身後四人雖然看著發怵也不得不照做。但他們很快發現,禪師的所有行動都恰到好處,每次都是剛剛好避開他人的耳目和搜查,一路走來竟然沒被半個村人碰上,不費吹灰之力就已經來到了村子的另外一個出口。
比起村子裡的喧鬧嘈雜,這裡冷清得多,似乎整個村子都注意力都已經到了上面,而他們卻神不知鬼不覺的穿過村子來到了下層。
臭蟲開始有些理解禪師所說的“看到”是什麽意思了,與其說是看到,不如說是預見更為準確。那罐子裡的秘密似乎完全不遜色與神諭的秘密。兩種東西看似好像無關,卻又有相似之處。
“你能看到關於我的什麽?”臭蟲突然提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我看不到你的如何事。”禪師笑道, 似乎已經明白了臭蟲話裡的含義,“這也是我選擇你們的重要原因,我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知曉了一切,但你卻讓我明白,我其實是一無所知的。”
“所以你的目的就是‘看見’一切,是嗎?”臭蟲問。
“現在還不是說這些時候,後面我們有的是時間,先走吧。”禪師道。
他們徹底甩掉追兵走向村子底部,洞穴向下延伸了一段又有向上的趨勢。波特也從未來過這裡,不禁對禪師更加忌憚。黑騎士看著走在前面的臭蟲和禪師若有所思,裴娜則沿路留下蛛絲作為記號。
“你能看到未來?“臭蟲邊走邊問。
“你是那麽稱呼那種東西的嗎,不準確,我更喜歡稱呼它為命運。”禪師道。
命運嗎,這可是厲害的能力,都是通過那個罐子裡的東西獲得的嗎?
這時路邊出現了一個類似神龕的小房子,禪師來到神龕前擺了擺,然後在神龕下面抽出了一個東西,臭蟲不看還好一看不禁嚇了一跳,那竟然是一個工具箱,就是培都塔常用的那種。禪師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難道培都塔大法師真的來過這裡?還是說這個人就……
禪師將工具箱背在背上,說道:“這可是最重要的東西,現在我們可以去群星墜落之地了。”
“那是什麽?”臭蟲問。
“是能讓人看見一切的毒藥。”禪師回答。
“你能看到一切?”臭蟲不敢置信。
“我不能,我只能看到一部分。”
“你都看到了些什麽?”臭蟲追問。
“我看到了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