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之國的人很可能是這裡最初的居民,他們的歷史非常悠久,文明也異常發達,甚至到了可以控制蛀蟲的地步。當然也有另外一個可能,那就是蛀蟲們乘著留下來到這片土地的時候本身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使得它們不得不借助這裡的原住民的力量才得以存活。於是兩者相互利用,互惠互利。但他們卻都不想屈居人下,雙方矛盾漸漸顯露,最終愈演愈烈。
原住民想要徹底控制蛀蟲,讓它們成為自己的工具,而蛀蟲們則想要擺脫控制,甚至擺脫原住民。但原住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已經被蛀蟲滲透,一旦離開蛀蟲他們甚至不能存活。也就是說蛀蟲在幫助他們的同時也改變了他們。而這也正是他們所害怕的,他們害怕自己變成它們。
現在這種害怕變成了科斯的害怕。原來對方最初的那句話是這個意思。不過現在害怕也已經晚了。與其擔心那些還是要馬上離開這裡。
不過事情可沒有那麽簡單。那些原住民變成那樣是有原因的。很顯然他們無法離開火山。蛀蟲們將自己改造成了適應火山的狀態,而原住民們也接受了這樣的改造。畢竟那個時候他們別無選擇,也就是說那時候這裡只有火山。這不禁讓科斯對原住民們的身份產生了懷疑。為什麽在那種時候就有人在這裡生存,這完全沒有道理。
科斯和裴娜一邊往上走一邊“胡思亂想”,裴娜不得不時刻注意科斯的行動,以免他一腳踩空直接從階梯上滾下去。她雖然還不知道科斯腦子裡的那些怪異的記憶和想法,但她多少可以理解在這個時候他還心不在焉,這種行動本身應該是有意義。
火山震動起來,這不是一般的震動,雖然振幅不大但卻非常深沉,在火山口內部的兩人自然可以更加清楚的感受到震動來自非常深的地方。科斯也不得不收回心神,他隱約感覺到一個巨大的危險已經臨近。
火山要開始真正的噴發了。
“真正噴發?之前那些還不算?”裴娜大驚失色道。
科斯的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非常真實,讓他無法忽略為某種錯覺。也許正是熔岩城的居民一直壓製著火山的力量,所以那股早就該噴發的力量一直在不斷繼續,到了現在終於連蛀蟲也無法控制,雙方不得不做出選擇。但這時他們才發現自己已經無法離開這裡,於是才出現了那些所謂的熔岩惡魔。
他們正是原住民們強行離開火山的結果,也許他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控制火山的。他們在吸取火山的力量,但這力量卻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就算是蛀蟲對其控制也是有極限的。
當力量繼續到極限之後,便是最猛烈的爆發。科斯突然停了下來,他感覺到這麽跑出去是不可能的,被說他們跑不出山口,就算可以跑出去,面對那種程度的爆發別說他們距離火山這麽近,就算是大陸其他地方也一樣非常危險。他們已經見識過之前的噴發了,這次只會比之前更恐怖。
科斯意識到必須在這裡解決問題,否則他們必死無疑。
但要如何做呢?如果連控制了火山無數歲月的原住民和蛀蟲們都已經無能為力,自己又能如何呢?
自己現在唯一擁有的就是神諭的力量,雖然還不能完全掌控,但說道控制科斯卻並不陌生,培都塔上的一切就是現成的教材,無論是上層塔的主塔控制機構還是水下的咒蛟控制部本質上都是通過神諭來實現其控制機能的。而這些他親眼見證過的事實都已經被轉化成了固定的“記憶”,也就是說他完全可以通過觀看這些記憶,照葫蘆畫瓢依樣行事。但他要如何將神諭“畫”出來呢?神諭本質是上是類似魔法陣一樣的東西,通過特殊的符號產生效果,所以無論如何都需要將符號畫出來才行。
裴娜見科斯不再往上走,雖然想要叫他,但看他眉頭緊促的樣子似乎是在思考什麽,不過下方傳來的震動越來越讓她感到不安,她不得不出言提醒。這時科斯才如夢初醒,能畫神諭的人不就在眼前嗎?他們完全可以利用裴娜的蜘蛛絲來做這件事。
不過這裡的溫度已經相當高了,蜘蛛絲恐怕無法長時間維持固定的形態,所以還需要控制住蜘蛛絲周圍的溫度才行。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工作。因為要控制住整個火山的力量,魔法陣自然是越大越好,但面積越來也就意味著溫度越難以控制,除非科斯可以利用體內的另外一種力量,那就是蛀蟲們的力量。
科斯將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下,同時將那些記憶直接通過夢中之實傳送給裴娜。裴娜知道現在也只能是死馬當活馬醫了。便也沒有多說什麽,只不過他們需要一個相對平坦的界面,於是他們來到城市中心的巨型穹頂建築之上,在穹頂上繪製神諭。
不過但是繪製神諭還不能在根本上解決問題,那股巨大的力量不會被一直壓製,要想解決問題必須讓它釋放,但同時又不能讓火山噴發,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那股力量引導進一個容器之中。顯然熔岩之城中都沒有這樣的容器,能夠作為容器的就只有科斯自己而已。
這可真是瘋子才會想到的豪賭。不,這已經不是賭博,而是單純的失心瘋了。起碼裴娜是這麽認為的。但夢中之實的力量卻在不斷的向她灌輸來自科斯的自信,這使得她也不得不相信這瘋狂的舉動是可以成功的。
於是她再次用四肢趴伏在地,如同蜘蛛一樣在穹頂之上快速移動,不斷吐出蛛絲編制出一張巨大的蛛網。而這巨網的中心就是科斯,他曾經用過這招,不過那時處於中心的是迪爾。現在他必須親自上陣了。
處於中心的他已經被裴娜用蛛絲製作的繭包裹起來,繭外面則繪製著一層如浮雕一樣的不同的神諭,外側的巨大神諭陣是用來壓製力量的,而繭表層的神諭則是用來吸收力量的,他要將這股巨大的力量據為己有。就像原住民們做的那樣。
不同的是他還神諭的力量保護,可以讓自己免於變成原住民那樣的焦炭。起碼理論上是這樣的。
裴娜在外面快速而又瘋狂的繪製神諭陣的同時,繭內的科斯也在用冰魔法控制周圍的溫度。同時他試圖尋找蛀蟲們,希望可以借助它們的力量。
中心的神諭繪製的非常順利,但越往外裴娜就感覺越力不從心,不禁是溫度不斷升高對她身體造成的影響,蛛絲也很難保持原本的形狀。科斯的冰魔法在這裡已經有些杯水車薪。而且周圍的震動也愈發強烈,甚至整個建築都開始顫動起來,裴娜感覺要不了多久這座城市就會達到極限,不要說腳下的穹頂建築,就是整個山口都會在爆發的瞬間徹底消失。到那時別說什麽吸收能量了,恐怕整個大陸都要被炸個底朝天了。
“別擔心,”科斯適時安慰道,“起碼那樣的未來禪師沒有預見到,這就說明那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非常小,否則他又怎麽可能坐以待斃。”
這倒也是一種不錯的想法,但就在裴娜覺得科斯的話有道理的時候, 穹頂上突然出現了一條裂縫,這條裂縫直貫建築的兩頭,眼看整座建築都要一分唯二,所謂的神諭陣也將即刻崩壞。裴娜才想到也許火山的爆發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麽誇張,死的也許只有他倆也說不定,所以禪師才沒有對此采取任何措施。
不過繭內的科斯已經抓住了最關鍵的東西,他驚訝與自己能夠做到這點,此刻他正在自己的腦海內描繪神諭陣,他也不清楚這樣做究竟有沒有效,但顯然現實中的神諭陣已經被地震所破壞,應該無法起效了。
火山如同弦上之箭,隨時都會爆發,現在連將裴娜叫回自己身邊都已經來不及了,他必須將全部能力吸收過來,完全停止爆發才能包住裴娜的命。
裴娜依舊在外面徒勞的繪製著神諭陣,她已經不再去想其他事情,她感覺到夢中之實的聯系被科斯切斷了,雖然不清楚原因,但也沒時間回去問了,只能繼續自己的工作,以期得到回報。
這可能就是所謂絕望中的努力吧,就算明知道一切都已經失控卻還是不願意放棄。以虛無的努力來麻痹自己。
好在科斯還沒有絕望,他終究沒有獲得蛀蟲們的幫助,但這使得他獲得了更強的力量,用不了多久那些在他體內的家夥就會為此後悔,後悔它們失去了最後的機會。
觀星塔上禪師凝望著遠方的火山口,那裡現在安靜的出奇,連之前滾滾濃煙都消失了,似乎火山已經停止了活動。但他知道那只是災難前的寧靜,那寧靜越是平和安詳之後的災難也就愈發的恐怖暴戾,而這將最後促成整個聯盟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