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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詛咒默示錄》第134章 貪婪者
  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史戴德便徹底失去了方向。這裡的地形實在太過複雜,就像是將無數建築胡亂的堆疊在一起相互揉捏融合後的產物。整個遺跡就是一個如此畸形的巨大怪物。而這裡更是將這個特點表現得淋漓盡致。

  史戴德驚歎於守望者如何能夠記住如此複雜的道路。守望者表示他只是通過周圍的魔力流動來判斷方位。但這種方法並不靠譜,一旦魔力流動發生巨大的改變,他們就會失去方向。不過守望者的傳送魔法可以讓他們移動到遺跡內任何完好的傳送門所在地,所以就算最後迷路也不用擔心被困在這裡。

  他們來到一處類似下水道的水網區域,只是河道內流淌的並不是水,而是一種流動性很強的淤泥。他們行走在河道邊緣,身旁卻是像街區一樣的高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變形的鐵門。不知裡面關著什麽。

  河網區的後半段,岸邊的石頭地面盡數破碎,河中的淤泥也蔓延得到處都是。他們不得不一字排開,最前面的人用長杆探路,後面的人則踩著前面的腳印前進。道路難以通行導致行進十分緩慢。

  守望者用一個沙漏計時,第一天就在這泥濘的河網地區的艱難跋涉中度過。

  為了搶時間,他們甚至放棄了休息,史戴德明白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時間,他們不休不眠的在遺跡中尋找。但找到的只有失望。

  有些士兵隨手抓住棲息於此的蝙蝠或是昆蟲,直接塞進嘴裡,大力咀嚼幾次便強咽下去。

  在第二天結束之時他們終於走出了河網地區來到了稍微高一些的區域。這裡有更多建築,環境也不那麽潮濕了。但還是會讓人感覺全身不舒服。在這層他們終於遇到了一些蟲子和蝙蝠以外的東西:一些屍骸。

  就連守望者也覺得奇怪,在這樣深的地方居然還能見到完好的人形屍體。雖然那屍體已經是皮包骨頭的樣子,但在這種特殊環境下還是顯現出一些濕屍的特征。

  守望者發現那似乎還是一名女性,她的頭髮雖然稀疏但很長,將其猙獰醜陋的臉遮住,她的雙手交叉握在胸前,懷裡似乎有什麽東西。他強行掰斷那細得不像話的手指,發現裡面是一塊黃金懷表。黃金的外殼雖然布滿汙漬,但裡面卻傳出噠噠的機械運行的聲音。

  守望者將懷表拿在手中端詳了一會兒便不安的說道:“不妙,這東西和墓室金庫裡的財寶一樣,是被先王們做過標記的。難道這裡也有先王的金庫?如果是她將東西偷了出來,恐怕貪婪者還在附近遊蕩。”

  “不會吧?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史戴德驚訝的問。

  “墓穴裡的家夥也不知道存在多久了,先王們對保存東西的技術研究得極為透徹。你們不是已經見過他們了嗎,你們看出他們是幾千年前的人嗎?”守望者道。

  史戴德被嗆得啞口無言,便道:“到底有多少貪婪者啊,難道所有先王的金庫都有那種東西看守?”

  “有多少貪婪的人,就有多少貪婪者。”守望者如是說。

  “那東西連你們都很懼怕,難道沒有什麽辦法能對付得了?如果它們數量非常多,再讓我們遇上怎麽辦?史戴德擔憂道。

  “它們身上有特殊的詛咒,不破除詛咒就很難真正傷到它們。也許高階的僧侶有辦法對付它們,但我們這裡可沒有僧侶。”守望者道。

  說起僧侶,史戴德唯一能想到比較接近的竟然只有伊文。如果惡魔也可以當僧侶的話,也許他會有辦法。

  他們繼續尋找,竟然在這種地方遇到了其他人。連守望者都感到吃驚。沒想到這種地方竟然還有人居住。一問之下他們更加驚訝,這些人竟然是遠古王國的遺民。他們身材瘦削,皮膚焦黑並浮著一層類似油脂一樣的粘膜。雖然還能看出人的樣子,但也非常惡心。僅僅是站在對面說話就讓史戴德想要嘔吐。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人還算友好,聽說他們是來找人的,還主動要求幫忙。史戴德心想失心的王子看到這些家夥會不會被嚇跑。就算是正常人看到這些家夥也會心生畏懼。要不是守望者在旁邊,他們的第一反應絕對是拔刀。

  守望者還詢問了關於貪婪者的事情,遠古遺民表示這裡確實有貪婪者活動。而且因為環境昏暗,所以就算是常年生活在這裡的他們也非常容易遭到偷襲。所以他們發明了一些應對的辦法,其中之一就是他們身上那層油脂,其次他們還隨身帶著一些奇怪的果實,如果遇到貪婪者,只要將這些果實捏碎,它發出的氣味就能起到驅逐貪婪者的效果。

  史戴德等人最終還是沒有使用那種油脂,而是每人拿了一些果子掛在皮帶上。不知道究竟有沒有效果,起碼圖個心安。

  這時他們已經剩下不到一天的時間,但搜索的區域卻連整個遺跡底層的百分之一都不到。史戴德已經感覺到了絕望,但守望者卻改變了主意。

  他已經完全相信了史戴德的那套說辭,認為如果能得到王子的幫助,那麽對付先王才有勝算,否則只靠這些王國士兵,他們怕是連王國的邊都沒摸到就可能全軍覆沒。對於外界的恐懼在這種時候被無限放大了。守望者活了無數的歲月,變得非常謹小慎微,不願意多冒哪怕是一點點的危險。他決定延長搜索時間到10天。

  但史戴德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明白按現在的進度就算再找100天恐怕也是一無所獲,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王子存活的可能性也會越來越低。雖然這地方看著不怎樣卻有人居住,但王子那種狀態很難讓人確信他能獨自活很久而不出意外。

  另外還有一點更加讓史戴德擔心,那就是如同王子誤入這裡,他也可能誤打誤撞離開這裡。守望者表示那也是有可能的。這裡的有些出入口連他們也不是十分清楚。更要命的是,如果王子最開始就沒有進來那又該如何是好。畢竟他們只是看到一些蹤跡表明王子可能在這裡,但那也只是一種可能而已。

  史戴德越發絕望。在他心底某些不易覺察的東西正如小草一樣從那心靈的最黑暗處冒出頭來,並以不可阻擋的速度迅速成長。

  就連史戴德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那些不易覺察的變化。人就是這樣一種可塑性極高的生物。看看地下民,看看遠古者,看看這裡的遺民,就會猛然發現人是會根據環境而不斷改變自己的生物。

  泥流區是遺民給上層充滿泥瀑布的區域起的名字。這裡有很多通道直通地面,自然很多泥流順著通道就流淌下來,在錯綜複雜的遺跡中形成立體河網。這是遺民們提供的建議,如果上面有人下來,最可能在這裡徘徊,而除了誤入這裡的生物,這裡也是貪婪者活動頻繁的地方。所以要麽歐賽斯特被他們找到,要麽被貪婪者找到,其他可能相對來說要小得多。

  遺民們也經常到這裡收集上面掉下來的東西,所以可以為他們做向導。這極大的提高了他們搜尋的效率。但考慮到貪婪者,情況依舊很不樂觀。

  然而就在第三天即將結束的時候,一群外出尋找的遺民帶回了兩個人。史戴德一看不禁大喜過望,那兩人不是別個,正是歐賽斯特和塞林。兩人幾乎都是衣不蔽體,看上去極為狼狽,但並沒受什麽傷。 歐賽斯特還是一臉的癡呆相,塞林自然也是一言不發。當史戴德問及石鈴騎士的情況時,她只是黯然搖了搖頭,至於其他情況則一概閉口不答。

  對於石鈴騎士史戴德早有心理準備。只要歐賽斯特還活著,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女騎士雖然麻煩,但也不過是個女流之輩。必要的時候他完全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他可不會像歐賽斯特那樣憐香惜玉。

  守望者也很高興能找歐賽斯特,這樣他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去尋找那些不配擁有王的稱號的背信者。雖然歐賽斯特的狀態不是很好,但史戴德表示王國內有名醫可以治愈相關的疾病。當他向守望者誇下海口的時候,其他士兵都很奇怪的看向,他們突然覺得自己的長官變得有些奇怪,他們甚至無法猜透他的想法,就好像這個和他們出生入死無數次的長官突然變成了一個陌生人。但被詛咒者的特性決定了他們不會輕易質疑自己的希望所在。他們還得繼續追隨他,如果他們失去了他,那後果他們絕不敢想象。

  這一切自然都被史戴德看在眼中,他知道這些家夥離不開自己,而現在王子又是這種樣子,再加上守望者,也許有些事情應該可以就此改變。

  但僅僅如此顯然還不夠,於是他沒有急著離開這裡,而是與守望者進行了一次長談。沒人知道兩人究竟說了什麽。只是長談之後,守望者也不再急著離開,轉而去跟遺民搭話。

  當他們最終離開遺跡的時候,史戴德所帶領的是一隻由人類士兵、守望者、遠古守衛和遠古遺民組成的人數高達千人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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