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眼鏡不同意報警,很難猜測他到底在想什麽,但看樣子,他想息事寧人。
歐陽說,潘三死了,死了人,不可能息事寧人。
孫朵說,你的大奔,歐陽的出租,都在,躲是躲不掉,不,我們為什麽躲,我們是受害者,報警!
歐陽直接把車開進了東郊派出所。
值班的民警姓陳,陳巍,陳警官,歐陽認識他,他卻不認識歐陽,他是文兒的男人。
文兒結婚那天,歐陽躲在宴會廳門口偷偷見過,記不清是幾眼,那時他的眼裡隻有文兒。
他沒勇氣走進宴會廳,也沒勇氣不去親手埋葬這段感情,他要撕碎自己的心,麻木自己的靈魂,明天,給自己一個重新開始的理由,所以他悄悄地出現,立在門外偷偷地看著。
文兒,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又像是哭了一夜。司儀說,新娘已準備隨時喜極而泣,客人被逗笑了。
文兒木訥的雙眼,像死魚。
這本該是她一生中最美的一天,文兒曾無數次憧憬過這一天,至於是什麽時侯,她記不清了,或許是無數個晨光初照的清晨的夢裡.....
此刻,給她戴上戒指的,不是她的愛人,那願景,將永遠隻出現在她的夢裡,或許,在某一天,她已老去時,某個晨光初照的清晨,半醒著的夢裡。
她天真的盼望歐陽來搶婚――你若能來,我會脫掉水晶鞋,作你的灰姑娘。
文兒的眼睛癡呆望向門口,歐陽卻被傳菜的服務生推到了一旁。
這就是命,她的命,不得不折服低頭的命,不得不跪地告饒的命,愛情博不過現實,文兒輸了,歐陽一敗塗地。
命啊,歐陽也在想,命啊,你是的我爺爺,我是你的孫子。
――請新郎擁吻你心中的太陽吧!
文兒突然轉過身,一把扯過陳巍,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肆意的擁吻著她心中的太陽,對面站的,在她心裡,是歐陽。
愛人呐,無論貧窮富貴,我將陪伴你,一生一世......
文兒,並不想成為白雪公主,一女孩子,前半生都在做的夢,是成為一個幸福的女人,找回她前世未曾找到的,丟失的,抑或是擦肩而過的另一半,或許,這不是今生,是前世,下輩子,為我戴上戒指的,一定是你......
歐陽,嗷嗷哭著,那聲音小的,隻有他自己能聽見,他哭爹,哭媽,哭的更是文兒,他撞翻了傳菜車,不知是如何出的酒店,他的心碎了,麻木了,但他知道,他永遠,不可能重新開始.....
文兒,沒聽見車倒盤翻,她在肆意的吻著對面的“歐陽”,或許,她只需要向外輕撫一眼,哪怕是一眼,她將脫掉水晶鞋,成為歐陽的灰姑娘......
也是那天,陳巍,第一次聽說了歐陽......
現在,陳巍詫異的看著對面狼狽的三個報案人,然後,聯系交警、刑警,然後,驅車出警。
指認現場、勘察現場、記錄現場......
歐陽、孫朵,金絲眼鏡,接受詢問,無一例外,避重就輕的講述著案件經過。
一號詢問室,民警:張陽,被詢問人:孫朵。
――當時吧,兄弟,就當時,前方,就在我的正前方停著兩台車,有人揮刀行凶,我就停了車......,這是振聾發聵的出租精神,這是雷鋒精神的傳承。
――你是出租車司機?
――不是。
……
三號詢問室,民警:趙小龍,被詢問人:金絲眼鏡。
......
――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撞我的車,我當時嚇傻了,說真的,現在還有點迷糊......,嗯,對了,李光北是你們局長吧,我倆賊熟......
五號詢問室,民警:陳巍,被詢問人:歐陽。
――你是歐陽......?